第3章 母女
二樓。
三夫人閨房之中。
一襲靚麗紅裙,肌膚白皙,眉梢略有嫵媚輕浮之色的劉絲縈正來回踱步,臉色甚是難看。
看著眼眶通紅的女兒,劉絲縈轉了幾圈,無奈道:「你怎麼就不信為娘呢,此事在葉府,除了你我之外,便再無人知曉,怎麼可能會讓一個小家奴知道?而且還是個養馬的雜役,聽你描述,為娘壓根就沒見過此人,他何處得來這消息?」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叶音道:「葉府沒有,那葉府之外呢?」
劉絲縈眼神頓時一閃,有些心虛。
叶音冷笑,生氣質疑道:「娘親你莫要忘了,起初我也一直不知道,我一直以為我都是葉家的種,若不是你行事不周密,與……與那人的信件到了我手裡,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她無法叫那人父親,在她心裡,哪怕自己不是葉家的種,但依舊是葉家的六小姐!
本來她並不知道此事。
乃是三年前,她剛滿十五歲那年,有人給她娘親劉絲縈寄來信件。
出於好奇,她便偷偷拆開了火封。
不看還好,看完信件之後,她如墜冰窟,信中隻言片語寫到了她,但已經足以證明,她非葉家血脈。
本來她一直就很奇怪,為何自己的修行天賦就是追不上大姐,葉家晚輩中,自己雖然算得上是天驕,可大姐葉傾仙天賦更為駭人,擁有著甲上根骨,早已於多年前便拜入大齊護道宗門稷下學宮為弟子。
而同為葉家族人的自己,就是比她遜色許多。
看到這封信之後她才明白,原來自己之所以如此,是根不行!
她當場拿著這封信質問母親,果然從她口中得知了這個顛覆她三觀的事實。
原來在嫁入葉府之前,母親就已經與人偷食了禁果。
而彼時劉家為了攀附上葉家這棵大樹,不惜將劉絲縈送上葉府,哪怕是以妾室的身份。
後面娘親是如何哄過葉家人的,這些叶音不清楚,她也不想知道。
因為此事,她有整整一年未曾理會過娘親。
劉絲縈表情更加難堪起來,但她還是賠笑著解釋道:「哎呀,你放心阿音,從那次以後,為娘便很少再與他書信往來了,他也希望你能夠繼續保持你六小姐的身份,讓葉家的資源能源源不斷的供給你,你放心,此事絕不可能外泄,聽你描述,我想大抵是那小家奴見你動怒生氣,擔心被你牽連,所以才隨口編造的由頭,你莫要輕信!」
劉絲縈忐忑的說著,但心裡卻還是提起了警惕。
空穴不來風。
話雖如此說,但不過是安撫阿音之語,她心裡明白,那個小家奴八成是從哪兒知道了這個要命的事。
得想個辦法解決掉。
叶音皺眉愣了下,對於娘親的說法有些偏信。
或者說,她內心本能便傾向於這個說法,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身世,已經成了她的心魔妄念,如今有了『合理』的解釋,哪怕這個解釋無比牽強,但只要能夠附會,她也願意去相信。
這是人趨利避害的本性使然。
「不管真假,此事終究是個威脅,你將那家奴的信息給我,這事我來處置!」
「你怎麼處置?」叶音問道。
劉絲縈凝眉,一邊沉思,一邊道:「說不得,便只能讓他再也開不了口!」
她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為了女兒的前途,殺個家奴算什麼?
叶音皺眉,沉聲道:「若是殺了他能解決問題,我肯定會將他碎屍萬段!」
「若這個秘密不僅僅只有他知道呢?他既然敢當著我的面提及,就肯定留有後手,我們能賭嗎?」
「他光腳不怕穿鞋,有破釜沉舟的底氣,我們呢?」
「堂堂神劍山莊莊主,已至凝元境,即將邁入開竅九境的強者,竟然被人戴了十八年的綠帽子,而且還幫別人養了十八年的女兒,你覺得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我們母女的下場,你那個姦夫的下場,響水劉氏的下場,會是怎樣?」
叶音語氣中透著恐懼。
而這個結果,也不由讓劉絲縈面色蒼白如紙,狼狽頹然的跌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喃喃道:「那難道,難道……難道就這樣任由一個卑賤如螻蟻的東西,拿捏了我們不成?」
叶音嘆息,無奈搖頭。
本以為能在母親這裡尋求個好的主意。
現在看來,只能去找那個小家奴試探試探了。
若僅僅只有他一人知道,那就讓他再也開不了口。
叶音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劉絲縈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來到床頭,打開一隻木櫃翻找起來,片刻後,她拿出一個木匣,來到叶音面前。
「這是為娘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本打算等將來你突破關鍵時刻給你用,眼下便已是至關重要的時刻,這些……就都給了他吧,但需立下字契為憑,否則我們……」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了,便是立下字契又如何?
這個秘密,他能吃一輩子!
除非某一天,葉家不復存在!
但神劍山莊如此強橫,又豈能有覆滅之危?
而若是神劍山莊覆滅,這個秘密又有何意義?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沒有了神劍山莊,阿音修煉的資源便也沒了,也就失去了守護秘密的意義。
叶音翻開木匣看了一眼,眼裡閃過一抹貪戀,但旋即又落寞的將其蓋上。
這裡面的錢財,足以讓那個小家奴置下一份傳承數代的家業了!
一個時辰後。
已經徹底恢復了平靜,且已將那飼馬雜役資料全部搞到手的母女倆,雙雙走出飛雪樓。
在叶音的眼神示意下,劉絲縈走在前面,來到會客間外,母女倆對視一眼,均是從對方眼神里看出了凝重,叶音暗自吸了口氣,掏出鑰匙,打開了鎖,但卻並沒有推開門。
她不敢面對!
自從十五歲開始,這件事縈繞在她心裡,便成了她的夢魘。
如今,自己的心魔掌握在別人手裡,就猶如小命被人捏著,這種感覺讓她窒息。
說是會客間,但其實一直未曾用過,畢竟母女倆也鮮少有客人招待,這房間很少打掃。
咯吱~
關鍵時刻,倒是劉絲縈氣定神閒,直接揮袖推開了單頁門。
門一打開,母女倆便均是各自皺了皺眉。
一股極其難聞的馬糞味,混雜著房間裡的木材腐朽氣息撲鼻而來。
入目所及。
只見那小家奴正好整以暇,吊兒郎當的靠在榻席之上,一雙眼睛十分靈動,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玩味與調笑,絲毫沒有一個當下人的模樣,反倒像是青樓里的大爺一般,正用肆意輕佻的目光,貪婪而又警惕的打量著自己與女兒。
一瞬間,母女倆心頭甚至生出一抹自己成了『貨物』的晃蕩感。
「咳……」
劉絲縈抬袖捂嘴輕咳了聲,眼眸閃爍著,款款邁步而入,徑直坐在了圓桌靠近門邊的這側。
叶音坐在她身邊,神色冰冷,但眼底藏著恐慌,直勾勾盯著寧修陽。
「小……小英雄,我聽阿音說,你早間提起了什麼信件?可否給本夫人看看?」
長久的沉默,劉絲縈終是主動打破了氣氛,本想下意識叫小家奴,話到嘴邊還是改了口,語氣便不自覺軟了幾分。
如此把柄,又豈能硬氣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