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甲等
屋外。
整個棲縈園內,所有家丁奴僕,全都已經被劉絲縈以各種藉口攆了出去。
此刻這占地面積超過三畝的偌大園內,只有三人。
劉絲縈站在假山旁,這艷陽高照的天氣,陽光下的她臉色卻陰沉如九幽寒潭般,為了女兒的前途,為了如今這榮華富貴的生活,她只能無奈容忍那卑劣低賤的家奴蹬鼻子上臉。
她臉色蒼白如紙,心中不由哀嘆自己年輕不懂事,如今將這禍事報應在了女兒身上。
她提過讓自己代替女兒。
反正她早已不是那冰清玉潔的好人了,大不了就當是被豬給拱了一次,讓那小家奴得了便宜,再教他武學,總能保守住秘密。
可小家奴的一句話,差點沒把她給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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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覺得就憑你那人盡可夫的殘花敗柳之身,能有六小姐的白璧無瑕香嗎?我又不是傻子,何須為了一顆老蔥,放棄這水嫩水嫩的白菜?」
狗娘養的,你才是老蔥,你全家都是老蔥!
想到這劉絲縈便怒不可遏。
行至水塘邊,她甚至有些不自信,對著靜謐的水塘顧影自憐,難道自己真老了?
……
這房間因是會客室,裡面沒有床,除了幾把椅子和一些必要設施外,便只剩下一張榻。
整整兩個半時辰後。
夕陽斜下,那燦爛的餘光自窗欞照射進來,灑在叶音那光潔白皙,透著粉㜛的小臉上,看起來仿佛沐浴上一層聖光般高潔,卻因旁邊那馬奴的肆虐,透著一抹破碎凋零的淒楚。
寧修陽從榻上起身,旋即便張開雙臂,回頭乜了一眼抱著光潔白皙、滑溜溜的身子,那帶著淚水的杏眸中猶有複雜與仇恨閃過的叶音,挑眉道:「怎麼,平日裡光顧著享受下人的事奉,不會事奉人?」
不得不承認一點,這修煉過的身子,就是抗造。
叶音只得忍著怒氣,沖寧修陽的背影惡狠狠地揮了揮拳,在對方再度看過來之前,立刻收起表情,滿臉冷漠的起身走過去,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她頓時微微蹙眉,牽扯的一絲疼痛讓她心頭不免腹誹:這狗東西看起來瘦瘦小小,還不到自己下巴的身高,自己一隻手就能把他打飛出去,怎麼會這麼強悍?
這真的只是一個飼馬雜役?
這傢伙,是把平日裡伺候馬的勁兒,全都使自己身上了?
心頭揣著疑惑,叶音猶如一個小怨婦似的,拿起寧修陽的衣服,笨手笨腳的替他穿戴。
強烈的馬糞味讓她頻頻蹙鼻。
「我要洗個澡,然後修煉,六小姐如此天資,做小人的授業之師,不辱沒你吧?」
聽到這話,叶音頓時嗤鼻一笑,似乎是終於找到了打擊他的地方,當即便譏笑挖苦道:「你以為是個人就能修煉?若無根骨,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在門口徘徊而已!」
寧修陽自然知道修煉武道需要根骨,在神劍山莊這麼久,對於這些基礎知識他很清楚。
提及此事,此刻他心中也未免有些惴惴不安,若是沒有根骨,那尋回姐姐乃至復仇,就要更加艱難了!
這樣想著,表面上的他確是不動聲色,輕佻的看向叶音,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笑眯眯道:「六小姐此言差矣,難道方才小人只是在小姐門口徘徊?」
「你……哼,無恥登徒子!」叶音臉色一紅,頓時惱羞成怒的打掉了寧修陽的手。
這傢伙……不僅破門而入,甚至還在人裡屋吐痰,簡直是可惡至極!
寧修陽也不惱,看著美人慍怒的模樣,臉上換上了正色表情,不再輕佻,道:「給我測骨,我要看看我是什麼根骨!」
見他突然嚴肅起來,叶音一怔,不過馬上,她心裡便湧起一抹暗笑,當即直接伸手搭在了寧修陽肩膀,五指併攏猛地一抓,順著手臂往下拉到手腕,一股氣息更是順著她的指勁侵入寧修陽體內。
不等寧修陽反應,她猛地鬆手,而後又一個躍步,抓住他另一條手臂如法炮製。
接著是後背脊柱、大腿等位置。
寧修陽懵了下,隨著叶音手指划過之處傳來的劇痛讓他齜牙咧嘴,這方才看起來嬌弱如同扶柳一般任由自己摧殘的六小姐,此刻那軟綿綿的手卻仿佛有著千鈞之力,如同鐵鉗一般在自己周身刮過,皮肉緩衝根本無濟於事,那種痛直入骨髓,他頓時忍不住道:「娘的,這測骨有這麼痛嗎?」
他嚴重懷疑,叶音這小娘們兒是在借著測骨之名,暗中報復自己剛才在她身上使的力氣。
但他需要知道結果,也只能由著她。
現在她掌握著能夠測試自己根骨的軟肋,同樣可以藉機報復自己。
叶音的確是抱著這個心思,剛剛被這小家奴折磨的差點破了功,若非自己實力高深,根本難以在他的折辱下,堅持兩個半時辰。
但此刻摸骨之下,越摸下去,她越是心驚肉跳。
自己也才乙上根骨而已,放眼整個葉家,乃至欽州城,僅在根骨上能超越自己的,也就已經進入稷下學宮修行的大姐葉傾仙一人。
其餘被譽天之驕子的那些,也不過與自己不相上下,甚至略有不如。
可這小子……他骨骼堅韌、依附於周身骨骼的幾條大脈貫通無阻,氣血雖弱,可筋脈卻猶如虬龍一般,周身大竅也無有堵塞,這廝的根骨……至少是甲等,甚至極有可能跟大姐葉傾仙一樣,是那萬中無一的甲上!
若他悟性和武學天賦再跟上的話,領悟力強一些,各種修煉資源全部跟上,只怕未來成就不在自己大姐葉傾仙之下。
嘶……
叶音心頭不由倒吸涼氣。
這小家奴不是家破人亡了麼?
這麼好的根骨,賣身為奴簡直是浪費。
「你多大了?」叶音忍不住問道,看向寧修陽的眼神里充滿了複雜與無奈。
寧修陽眨了眨眼,道:「你剛剛不是看到過?」
叶音頓時一臉惡寒,面紅耳赤的翻著白眼,啐道:「果真是馬夫,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本小姐是問你年歲!」
「實歲十八,虛歲十九!」
「有何區別?」
寧修陽咧嘴一笑,道:「十八是按照母親生我算,十九是按照父親生我算。」
叶音一怔,翻著白眼兒懶得再多話,氣呼呼的轉身,拿起自己的衣服去穿戴起來。
她心中不由暗自竊喜,若是早個幾年,這小子倒還有點前途,甚至資源跟上,或許能不弱於自己,武學入道的最佳年齡是在十三至十五歲,太小骨骼太脆,容易受傷,太大骨骼閉合,難有所成,但也並非絕對,畢竟根骨只是決定了武道上限,便是丁下根骨的武者,只要自身天賦以及悟性足夠優秀,也未嘗不能在武道一途闖出一片天地。
父親葉振雄,神劍山莊莊主的根骨,也僅僅只是丙下而已。
這小子竟然是甲等以上,不免讓她有些吃味兒,人比人氣死人,不過好在他練武太遲,未來前途不見得能超越自己。
「我根骨如何?」見叶音不說話,寧修陽也不惱,走過去直接拍了下她的臋,笑問道。
看這丫頭的表情,自己大概率是有根骨的,就算不怎麼好,也決計不會太差,否則她不會是如此反應。
只是具體什麼等階,得讓她親口說出。
叶音打掉他的手,白眼橫飛,沒好氣道:「差到了極致,哼,廢物一個。」
她不甘心將這小家奴竟然是甲等根骨的事告訴他。
聽到這話,寧修陽不由表情微變。
見寧修陽表情露出兇悍,叶音頓時心頭一跳,擔心他見沒有修行天賦而狗急跳牆,直接把秘密公布,她急忙好言安撫道:「不過倒也不是不能修煉,根骨本來就差,再加上年歲太大了,前途如何不敢保證,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去給你拿一本功法過來,然後教你如何入門!」
這種被人抓住軟肋的感覺,讓她心裡發狂,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