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使詐
顯然，這個才十五六歲，充滿傲氣的小丫鬟，並不清楚現在什麼局面。
她以為還跟從前一樣，可以看誰不爽，就在小姐面前肆無忌憚地說壞話，從而獲得優勢主導。
她不明白，小姐只是懶得計較而已。
她更不懂，眼前這個她眼裡髒兮兮的小馬奴，如今已經拿捏了她小姐的命脈，是她小姐的主人。
面對葉芽的暴怒，寧修陽神色淡定，並沒有理會，而是看著賀三鄉道：「既然小姐都吩咐了，那你們還在等什麼？」
「主事……」
賀三鄉有些遲疑。
畢竟葉芽是小姐身邊人，是肯定不可能出賣小姐的，連她都不放過，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難道她不是武音院裡的丫鬟？」寧修陽眉頭一挑，輕飄飄的反問道。
「是！」
賀三鄉當即沉著臉抱拳，而後一揮手，招呼來兩名護衛兄弟，看向了葉芽，為難道：「芽姐兒，對不住了，這也是小姐的命令！」
面對兩個虎視眈眈，人高馬大的護衛，葉芽眼底閃爍著一抹害怕，從椅子上起來，自覺走進去與其他丫鬟僕役們一起跪著，但還不忘叫囂。
「哼，你們給我等著，等小姐回來，你們會後悔的！」
寧修陽淡淡看了她一眼，旋即回頭跟賀三鄉等人道：「分別審查，查查今天出過武音院的，出過葉府的，把人找出來。」
「是！」
隨著寧修陽一聲令下，除了跟在叶音身邊的兩名護衛外，餘下幾名護衛在賀三鄉的安排下，開始對整個院子裡的十幾個丫鬟僕役展開詢問。
寧修陽坐在椅子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水，然後便怡然自得的小口抿著。
不多時。
結果便出來了。
三人被帶到寧修陽面前來。
「主事，篩出來了，他們三人自昨天李雲平死後到今天送屍之間，這段時間裡都出過府，另外還有幾人出過武音院。」
寧修陽放下茶盞，抬頭看向眼前這三人。
叶音貼身侍婢葉芽，廚房負責採買食材的老肖頭，負責針線活的李婆子。
「說說吧，都出府幹嘛去了？」
寧修陽甩了下袍擺，問道。
「回主事，我每日正午都會外出採買些食材，以備小姐晚膳與宵夜，這是採買清單。」
老肖頭恭敬遞上單子，有些顫顫巍巍的。
寧修陽接過看了一眼，道：「中途沒去過別處？」
「沒有沒有，我一直都在蔣家肉鋪還有他附近幾個菜攤子買的，今日也不例外，主事可著人去查。」
寧修陽挑眉，目光看向了李婆子。
她在府內的事情比較清閒，且年老體弱，是最不用出府的，向來都是在府內替小姐縫縫補補。
更關鍵的是，她姓李。
一般在葉府待久了的老僕，主家都會賜姓。
可偏偏她的姓還是以前的。
「前幾日黃記綢緞莊從周國新進了幾匹上好的黑冰蠶絲料，這料子做出來的長襪小姐最愛穿，老身定了貨，昨日晚間是去取貨的，這是黃記的回執清單，主事大人請查驗。」
合情合理。
寧修陽皺眉，深深看了李婆子一眼。
旋即，便看向葉芽。
「看我作甚，我是奉了小姐的差事，你也配打聽？」
葉芽顯然依舊很不服氣。
不過在面對寧修陽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時，她臉上閃過一抹心虛，眼神閃爍了下，旋即梗著脖子，用傲慢代替了心虛。
看到這貼身婢女閃爍其詞的表情，寧修陽就知道，壓根沒李婆子什麼事。
他沒有說話，而是慢條斯理的將兩份單子疊起來，然後收進了兜里。
接著，站起身來。
「想必三位都知道，為何今天把你們全都扣押起來，有人給李家通風報信，其實本不是什麼大事，區區李家而已，李懷林都已死在本主事手中，又何必在乎這通風報信，你們說對吧？」
寧修陽緩緩開口，目光在眼前三人臉上來回掃視。
身後。
一眾被拘押的僕役丫鬟們，這才明白過來緣由，看向寧修陽時眼裡的怨氣，頓時消弭。
而眼前老肖頭與李婆子表情皆是茫然。
倒是葉芽，眼底明顯閃過一抹喜色，旋即便立刻沉不住氣道：「人都被你殺死了，你還來問什麼？」
「我武音院的丫鬟僕役，個個都忠於小姐，小姐都沒說什麼，你個上任兩天不到的主事，有何資格在這發號施令，還把我扣押起來，等小姐回來，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哼！」
「啪！」
突然。
一道清脆而又響亮的耳光聲，讓整個偏廳里都安靜的落針可聞。
嚇！
後面，一眾丫鬟僕役們紛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芽姐兒年紀雖小，可仗著是小姐貼身婢女，向來跋扈，別說是這武音院裡了，便是整個葉府，諸多下人們都畏之如虎。
她在主家面前一向乖巧懂事，可在下人們面前卻仗著自己身份，頤指氣使，不可一世。
便是之前的葉順主事，對她也都是客客氣氣，生怕得罪了。
沒想到這位新上任不到一天的寧主事，竟然敢動手打她？
這下鬧大了！
以芽姐兒的睚眥必報的性格，怕是這寧主事干不長！
一時間，眾多僕役們看向寧修陽的眼神里，充滿了同情。
賀三鄉等人顯然深知葉芽的跋扈，也是紛紛面色一變。
「你，你敢打我！？」
一巴掌下去，被摔了個趔趄，那張如花似玉的小臉迅速紅腫起來的葉芽，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瞪著寧修陽，似是難以想像這個才上任兩天不到的馬奴，敢動手打自己，充滿了始料不及的憤怒。
但寧修陽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繼續自顧說道：「雖不是什麼大事，可這種吃裡扒外的行徑，卻是我與小姐都決不允許的。」
「葉芽，你說對吧？」
寧修陽蹲下來，看著坐在地上怒不可遏的葉芽，咧嘴一笑，露出幾顆大白牙，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
「你王八蛋！」
葉芽眼神閃躲，並未接茬，而是撒起潑來，就要拉扯寧修陽的衣領廝打。
但卻被寧修陽輕易躲開掉。
「既然你冥頑不靈，那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對質了，好在李家還沒死絕，那個通風報信的傢伙被我們摁住了。」
寧修陽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笑容，拍了拍葉芽心虛的小臉蛋，旋即看了賀三鄉一眼。
賀三鄉心領神會的點頭，當即對另外兩名護衛道：「去把李家買消息那人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