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下敲門
離席的高壯男人，也就是里德，在離開餐廳後，趁著大部分莊園僕從聚在餐廳周圍的空隙，抓緊時間，巡了一圈，摸清楚環境後，回到房間。
一路上一切正常，沒有觸發任何死亡機制，平靜得不像身處於副本之中，而就是一個尋常莊園般。
看來規則允許下，是可以離開的，這讓他繃緊的神經放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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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夢境莊園這個副本等級僅僅是C，卻讓他們一進來就吃了個大虧，才剛剛進副本不到3個小時，自己就已經丟失20精神值，損失一個恢復道具。
著實有些虧了。
外面晚鐘敲響的鐘鳴聲傳來，喧雜的聲音逐漸消失，歸於一片安靜。
屋內溫暖舒適得讓人昏昏欲睡，連帶著他的困意都浮上。
里德搖搖頭，咬牙試圖努力將困意消除，副本記錄中這個副本跟夢有關，所以，儘量能不睡就不睡，只要他儘快找到鑰匙，逃離這裡就能通關，根本不需要等三天。
畢竟論壇上通過的玩家就沒有選擇熬過三夜的，沒人知道第三夜會發生什麼。
再堅持一下，至少晚睡一會兒。
眼皮沉重得好像掛上一塊巨石，意識恍惚飄浮著。
他的面板上恢復滿的精神值悄然滑落到99
98
97
96
……
79……
正在此時，外面傳來「篤篤」的幾聲清脆敲門聲。
由緩愈加急促。
里德意識清醒幾分，又如落入潭水的石頭迅速混沌下去，催命呢？
煩躁幾步上去，猛地拉開門。
「誰呀？」
……不對
殘餘的理智恢復過來，他後背倏然發涼，喉頭滯澀地咽了下口水。
他忽然意識到晚鐘已經敲響，這個時候該是沒有人會來敲門的，而且——
敲門的位置明顯不對。
人敲門該是手向上，可這敲門的聲音卻是只有手肘朝下敲時，才能從下方傳來的聲音。
他犯了進副本人盡皆知的禁忌。
無人提前告知拜訪，絕不開門。
沒事的……不會那麼倒霉！
眼睛艱澀轉動，草草查看外面。
廊上空無一物，燈光熄滅，黑暗幽深，房裡的昏黃燈光照出他身體的影子，倒影在地上如同拉長鬼影。
不該開門的。
麻意席捲全身，腿如同被水泥焊在地上，僵著手要將門關閉。
門軸轉動摩擦出的吱呀聲，在寂靜下格外明顯，
去他的破爛門。
沒事的……
自己會因為開門死在這裡嗎？
他心跳如擂鼓，腦袋中思緒混雜。
即將關閉那瞬，里德關門動作猛的一卡，表情難看幾分。
門縫好像卡著東西……關閉不得。
側頭往縫間看去，他頓時呼吸驟停，瞳孔放大，帶上幾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門縫。
完了。
兩字充斥頭腦。
那裡一隻青白的手正恰好抵住門鎖位置。
不能死。
他不能死在這兒！
區區C級副本。
不知哪裡來的狠勁，里德牙關顫慄，肌肉暴起用力拉著門往裡關閉，壓擠著手。
青白的手本就腐朽，如今逐漸被碾壓出血，扭曲，斷裂，沾著肉沫血色的指骨掉落在地上，在木褐色地板上滾出一道血痕。
門徹底關閉，他僵硬的身體垮下來，表情難看地扭曲笑了笑，踩著指骨報復般碾了碾，從門縫裡面踢出去。
沒事了吧？
應該走了……
不安攥取他的全部心神，沒有貓眼。
要不要？
看一下，看一下它有沒有離開？
鬼使神差之下，他緩緩趴在地上，頭側偏過。
往門縫外看去。
仿佛看見什麼極為恐懼的東西，瞳孔急劇放大，地板的冰冷從指骨攀爬而上，整個人猛地往後倒去，雙腿酸軟無力，一屁股坐在地上。
狹小的門縫外，黏膩漆黑中，赫然有著一塊死白的光斑。
是一顆眼球，正如他窺探著外面，靜靜徑直盯著他。
看見你了！
房門劇烈抖動起來，被重物撞擊著發出哐哐的撞擊聲。
什麼鬼東西！！！！
絕望的是，身體動彈不得，里德只能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泛著寒光的斧頭重重砍破房門。
「咔嚓」，刺耳聲音中，門板裂開，木屑橫飛。
破爛不堪的門板，一顆頭擠入裂縫中陰測測罵道。
「把你的手換來！！」
「你們都該生不如死！！！！」
臉上攀爬著蜈蚣似的劣質縫合疤痕，橫跨全臉，笑和哭扭曲著，帶著瘮人的憤怒。
青白的手伸長進來，抓住里德的頭，拔草般用力一扯。
溫熱液體潑灑在暗紅窗簾上，瞬間吸收得無影無蹤。
燈光霎時熄滅，黑色物體骨碌骨碌滾落在地上。
……
「篤篤」敲門聲響起。
今也躺在床上，緩緩翻過身，不做反應，現在已經敲過晚鐘。
外面敲門的不可能是玩家和NPC，那就只可能是詭異。
「篤……篤篤」外面的東西堅持不懈地敲著門。
無人應答，敲門聲逐漸狂躁起來，由輕緩轉為重重砸門，門板抖動著，衝擊得裂開縫隙，又反彈回去。
「哐！哐哐！！」
看來，房內的人不開門，它應該進不來。
忍著耳邊的噪音，今也閉目養神，心跳卻越來越快。
漸漸聲音減弱，似乎它已經離去。
安靜無聲重新籠罩整個房間，關好的窗簾不知何時翕開一條縫，露出些許外面的月光。
有東西……
濃烈的危機感，今也睜開眼朝視線來源看去，朦朧的黑灰色窗戶上有一小片的黑影。
呼吸一窒，精神叫囂著危險，身體卻沉重得動彈不得。
瞬間意識到，這是被鬼壓床了。
可能現在她並沒有醒來，一切都還在夢中。
每眨眼間，黑影就放大些許，像在緩慢移進，逐漸露出人形輪廓。
被注視的悚然感加強，今也看著那個黑影。
無聲的恐慌壓抑中，阻止不了……
它一點一點移動，一點一點變大。
渾身發寒，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更近了！
黑影終於達到窗前，憑空站立整個黑影趴在窗戶上，像是壁虎般彎曲佝僂身體，從外面通過窗簾縫隙往裡面窺伺。
沒有絲毫人樣，只是一個純粹的黑影，但是今也可以感覺出來，它就在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