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是犯賤又是什麼
昌平笑語看去,上次見陛下從後院出來時,臉上多了一道巴掌印,這都過去十幾天了,孟娘子這時候才想著與陛下道歉,會不會有些晚了?
難不成是專門等陛下消氣才敢來的?
這麼想,昌平覺得甚是有理。
「孟夫人?」
孟沅一怔,回頭見昌平額上帶傷,不由問道:「公公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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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昌平眼珠子咕嚕一轉,嘆聲道:「說來話長了,殿下自那天去了夫人府上,出來時臉色便不好看,咱家是做奴才的,主子心裡不舒坦,咱們讓主子出出氣,也是應該的。」
孟沅訝異,「竟有這麼回事...」
昌平公公無錯尚且如此,那她失手打了他一巴掌,今日過來豈不是自找死路?萬三招惹了他,他下了狠手,而今對她又豈會心慈手軟?
孟沅雙腿發軟。
昌平笑道:「孟夫人是來找殿下的麼?湊巧殿下此時就在小築內,可要咱家去通報?」
謝臨淵此人不僅性子陰晴不定,且對旁人更是苛責,連自己身邊的近侍都能隨意打罵,倘若敘白為萬三求情,恐會被其所累...
孟沅擠出一個笑,「確實有些私事想見殿下,煩請公公了。」
昌平即刻進去,不多時,帶笑出來,請孟沅進去。
孟沅不敢亂看,恭恭敬敬跪在青石板鋪就的院內。
一刻鐘後。
昌平看了眼外頭陰沉的天色,道:「陛下,孟夫人還在外頭等著...」
謝臨淵捻開書頁,「她喜歡等,那就讓她等著。」
明明上次見面還說他不知羞恥,那她還來見他這麼個不知羞恥的人做什麼?
昌平眼觀鼻鼻觀心,一句話也不敢說。
只是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朝臣為陛下的後宮子嗣煩憂,日日上摺子催促陛下廣開後宮、綿延子嗣,還組織一大堆人跪在承德殿外。
彼時陛下被那些人吵的心煩,是怎麼做的來著?
哦,陛下把人趕去宮外,說喜歡跪就跪著。
之後也不管那些大臣的死活,任他們被暑日曬的中暑,接二連三被人抬走,之後,再無人敢上書陛下的婚事了。
此時,天色陰沉,風雨欲來。
屋內有女侍點上燈燭,謝臨淵闔上書卷,起身闊步走了出去,一出門即看見孟沅跪在院內,不由蹙緊了眉。
「誰讓她跪那兒的?」
昌平額上冒汗,「這...」不是您不肯見孟夫人嗎?
謝臨淵目光自她身上一掃而過,心道他讓她等著,她就這麼等著了?沒看見這天馬上就要落雨了嗎?
「還跪在那兒幹什麼?!」
孟沅從自己思緒里回過神,抬眼瞧見年輕男人站在連廊下,張口不知說了什麼,他那話正巧被一聲雷聲吞沒,孟沅沒聽清。
下一刻,吧嗒吧嗒的雨珠砸下來,孟沅愣神片刻。
緊接著,有人扯住她手臂讓她站起來,孟沅嗅見一抹清冽的香氣,耳邊是雨珠子吧嗒吧嗒砸在傘面上的聲音。
清脆又雜亂。
雨勢變大,蓋過了不知誰雜亂無章的心跳聲。
「你是聾了還是瞎了?聽不見打雷下雨,跪在這做什麼?!」
男人鋪天蓋地的訓斥聲甚至壓過雨聲。
孟沅被他吼的腦子懵了一瞬,半晌回神立時往後退了一步,她這一退,半邊身子到了傘外,雨珠吧嗒落在身上,但見男人一手撐著傘又跟了上來,傘面穩穩噹噹撐在她身上。
「不是殿下讓我等在此處的嗎?」
謝臨淵冷哼,「現下你倒是聽話。」
謝臨淵把傘丟給她,自己闊步進了屋,待換好衣裳出來,見孟沅還是那身濕衣,便問道:「怎麼不換衣?」
孟沅恭敬道:「回殿下,妾無事,無需換衣。」
「隨你。」謝臨淵自顧翻看書卷,喚昌平道,「去煮完薑茶來,本王吹了風,萬一病了可如何是好?」
昌平應是,出門吩咐女侍煮湯,「多煮些,最好是兩個人的量。」
屋內,孟沅幾番斟酌,道:「殿下,妾今日所來,是為萬三一事...」她捏了捏掌心,小聲道:「殿下何必與那些人過不去呢?若就此放他們一馬,他們不僅會感恩戴德,還會對殿下心懷感念,於殿下的名聲是好事。」
謝臨淵睨她一眼,「本王要名聲有什麼用?」
孟沅一噎,「殿下宅心仁厚,想必不會錙銖必較...」
「宅心仁厚?」謝臨淵咂摸這幾個字,忽而展露笑顏,目光沉沉落在下首坐的規規矩矩的女子身上,他若真的宅心仁厚,還會覬覦別人的夫人嗎?
本來都已打算放過她了,是她自己偏要湊過來的,那就...怪不得他了。
「錯了。」謝臨淵站起身,慢慢走到孟沅跟前,俯身道:「本王可不是什麼宅心仁厚之人...孟夫人既有求於我,何不拿出誠意來?」
孟沅坐在四四方方的圈椅上,聞言眼皮一跳,正想他到底是什麼意思,男人雙手摁在圈椅的扶手上,身子已壓低下來。
二人距離呼吸可聞。
「夫人若是願意與我春宵一度,那些人就還有活命的可能,若是不答應...」
威脅聲就在耳畔,孟沅臉色一白。
腦海中忽而響起那日園中,這人握著她的腰,說出來的混帳話。
「沅沅,要不要與我在一起?」
男人俯低身子,溫熱呼吸噴在耳頸一側,低喃話語對孟沅來說,堪比奪命之言。
竟是讓她用身子來換?孟沅渾身抖若篩糠。
謝臨淵說罷直起身子,悠悠回了自己座位上,自那日把話挑明又不歡而散後,多日未見,已是抓心撓肝,他心裡還惦念著此人。
謝臨淵心裡暗罵自己也真是夠賤的,明明人家巴不得和他斷開關係,被她罵又被她打,到頭來心裡放不下的還是他。
不是犯賤又是什麼?
宮裡那些老頭日日上摺子讓他納娶后妃,那些精心挑選出來的世家小姐哪個不比她強?
他又為什麼看上一個給別的男人懷過孩子,且已嫁作人婦的女子?
謝臨淵眸色沉沉,是因為此人長得像芙玉麼?
「殿下,薑湯來了。」
謝臨淵回神,忽而心頭煩躁,大步踏出,不容置喙的吩咐道:「讓她喝完!喝不完不許離開!」
「孟沅,你好好考慮我說的話,我只給你三日時間。」
便是已為人婦又如何,既然喜歡,搶過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