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賭對了
大約半小時後黑森林東側，夜風獵獵，殘破營地一片寂靜。左淨遠半跪在地，將一根獸骨和幾個草果擺在石碑前。他從背包里摸出火折，輕輕點燃，火光在夜色中搖曳，把石碑上的裂痕照得斑駁。他低聲開口：「……這傳言，別是假的。」話音剛落，夜空深處忽然響起一聲低沉悠遠的鐘鳴。
——當——
午夜零點，整點。
石碑忽然泛起血光，地面轟然裂開，一道扭曲的紅色漩渦將他吞沒。
世界倒轉。
當他再次睜開眼，已置身於一片陰森戰場。
殘骨遍地，血跡染紅大地，黑霧翻滾，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腥甜味。
系統提示浮現：
前往🆂🆃🅾5️⃣ 5️⃣.🅲🅾🅼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副本開啟：無光之戰場】
【目標：清除徘徊的亡靈士兵，擊敗副本BOSS：亡靈法師·卡拉蒙】
「副本空間？」
左淨遠一怔，旋即眼神亮了幾分。
——獨立空間，不用擔心身份暴露。
他心頭一松，久違的暢快感浮上心頭。
像是終於能在這個世界喘一口自由的氣。
也就在這時，霧氣中響起拖拽鎧甲的摩擦聲。
數個殘破鎧甲的亡靈士兵拖著鏽跡斑斑的武器，踉蹌著從濃霧中走出，眼窩裡幽藍火光一閃一滅。
左淨遠眼中划過精光，反手抽出短劍，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
終於不用裝王了。
他腳步輕點，身形滑入戰圈。第一隻亡靈士兵動作遲緩，破綻滿滿。他直接一劍挑向脖頸——
【暴擊-61！弱點傷害】
對方哀嚎一聲，魂火熄滅，轟然倒地。
「果然打得動。」左淨遠手感回暖，整個人立刻進入狀態。
短劍划過一道道弧線，閃避、卡位、連擊，動作嫻熟得像是被灌注進了骨子裡。
數分鐘內，七八隻亡靈相繼倒地。
系統提示跳出：
【擊殺亡靈士兵×8，經驗+120】
【等級提升！當前等級：Lv.2】
【獲得可用屬性點：3】
「節奏找回來了。」他輕聲呢喃，拇指推了下劍柄。
然而，就在最後一個亡靈化作灰霧時，地面忽然一陣輕顫。
耳邊呼嘯的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像是受到了召喚洶湧而來的黑霧。
左淨遠神色一凝，抬頭望去。
亡靈一排接一排地從霧裡走出來。不是四五個，而是整整一隊。
盾兵在前，長戟手在後，遠程弓箭手排成橫列，連側翼都各站了兩個戴帽子的亡靈軍官，看起來像是帶隊的。
左淨遠站在原地，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果然不會這麼輕鬆。」
他隨手甩了甩劍尖，沒再猶豫，腳下一滑朝左翼沖了出去。
結果才剛邁步，對方兩名盾兵就橫著沖了上來，把口子死死封住。配合得不說默契，起碼不像之前那幾隻跟風似的雜兵了。
他剛準備強沖，右邊忽然一聲破空，箭矢飛過來，速度極快。
他強行扭身躲避，還是沒躲開。
箭尖擦著左臂掠過，撕開一條口子。
【-13（撕裂傷）】
血一下子就下來了，滴滴答答的。
他低頭瞄了一眼，表情僵了半秒。
「……操，這也太疼了。」
這個疼不是那種系統提示掉個血的意思，是實打實的疼。
就真的像現實里被射了一箭。
他眼角跳了跳，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壓根沒認真。
這不是刷圖，這是上手就給上難度的副本。
他不敢再浪，動作一收，立刻往戰場側邊衝去。
他記得剛才經過那片塌了一半的石牆，地形混亂，碎石堆得亂七八糟，怎麼看都不像是戰鬥地圖的設計。
但以他做職業選手的直覺，這種位置大概率不只是裝飾。
要麼是機關觸發點，要麼就是藏著什麼機制。
剛踏進那片低洼區域，他腳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透過腳掌傳了上來。
不是實地，是空的。
他眼神一凜，立刻往回撤了半步，順勢對著身後的亡靈隊伍比了個中指，引了三隻亡靈追上來。
果然。
等那三具骨頭剛踏進那塊區域，地面「咔啦」一聲塌了。
下面不是陷坑，而是一片布滿鐵矛的陷阱。
「噗噗噗！」
三個骷髏被紮成了篩子，系統提示隨即跳出：
【地形觸發：殘陣陷坑】
【擊殺亡靈士兵×3】
左淨遠眯了眯眼。
「還挺有意思。」
他立刻改了打法，不再硬拼，而是邊跑邊引，專挑那些「看起來不對勁」的地方，把敵人往陷坑、障礙、死角帶。
一時間場面徹底亂了。
盾兵站不穩，弓箭手拉不開，連後面的長戟手都被他引著追來追去，站位全被拆了。
他反而越打越順，逐漸掌握了這個遊戲的操作。
左突右閃，一劍挑飛頭骨，一腳踹進坑底，找回了原本屬於他的節奏。
最後一名盾兵倒下時，整片戰場只剩破碎的骨頭和一地青灰色霧氣。
他收了劍，剛喘口氣，忽然一陣低鳴從遠處傳來。
風停了。
霧像是被什麼東西往回拉，遠處視野變得空曠。
然後，一道黑影緩緩浮現出來。
那是一具漂浮的屍體，全身紅袍遮蓋，看不到臉，腳懸在半空中不落地。
腦袋上戴著一頂斷掉的王冠，袍子下方是些若隱若現的骨架碎片。
他胸前掛著一截骨杖殘片，眼窩裡沒有火光，只有一團濃濃的紫霧，像是攪動不散的怨魂。
系統提示隨之而來：
【BOSS出現：亡靈法師·卡拉蒙 Lv10】
左淨遠咬了咬後槽牙，抬手甩了下還帶著血的左臂。
腳下發力，瞬間逼近，短劍貼身挑出，一記斜斬，劈在對方的下肢骨節上。
「鐺！。
【-9】
幾乎沒掉血。
他皺了下眉，側身一轉，又連著補了兩擊，一劍掃膝，一劍挑肋。
【-11】
【-13】
「這麼硬？」
三擊之後，BOSS血條只抖了一點，像是颳了個癢。
但對面可不會站著讓他試刀。
卡拉蒙忽然抬手，骨杖向前指出，空氣隨之震盪。
一道紫線飛快掠過。
「咻——轟！」
來不及反應，爆炸在他左腹炸開。
【-108！】
「……嘶。」
劇痛一瞬間蔓延，左淨遠整個人被震得倒飛了出去，身上浮現出灼燒狀態的紅色提示。
【生命值：92/200（重創】
他重新站起來，左手護腹，視線死死盯著那個蓄力完畢的骨杖。
「不能再被打中了。」
他不再繞側翼，而是猛地突刺，短劍筆直朝那隻高舉的手腕刺去。
這一擊，沒有阻力。
【-165！（弱點攻擊·造成百分比傷害）】
卡拉蒙的動作頓了一下，骨杖差點脫手，蓄力中斷。
眼窩裡那團紫霧猛地顫動了一下。
「有戲。」
左淨遠眼神陡然一沉。
他順勢躍起，短劍寒光一閃，刺向那雙死氣翻湧的眼窩。
【-280！（弱點攻擊·造成百分比傷害）】
「嗚——！」
卡拉蒙被刺中要害，身形猛地一抖，從半空跌落幾寸才穩住。
還沒等左淨遠再動手，BOSS空洞的眼眶裡紫焰陡然暴漲。
骨杖重重頓地，血霧翻卷，系統提示彈出：
【技能：亡靈召喚·狂怒】
「咔咔咔——！」
地面崩裂，十幾具穿著殘甲的亡靈士兵從骸骨中爬出，揮舞著鏽劍沖了上來。
左淨遠動作不亂，短劍低挑一擋，側身反手一刺。
【暴擊-68！弱點傷害】
【經驗+20】
亡靈士兵轟然倒地。
他趁勢滑步穿行在敵陣間，動作快到殘影都拖不清，劍光閃動。
【-27】
【-62（弱點攻擊）】
【-29】
系統提示快速疊加。
【擊殺亡靈士兵×10】
【等級提升！當前等級：Lv.3】
【擊殺亡靈士兵×15】
【等級提升！當前等級：Lv.4】
【生命值：400/400】
將雜怪全部清理完畢，左淨遠穩住身形，狠狠喘息一口氣，盯著卡拉蒙頭頂只剩三分之一的血條，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沒算到吧！爺升級能回血！」
他的目光如利刃般鋒利，指尖輕微顫抖，已準備好最後的擊殺。
卡拉蒙仿佛也意識到了自己死期將至，胸口的鬼火狂烈跳動，仰天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
骨杖高舉，殘骸盡數飛起，化為數百根鋒利的骨矛，齊齊懸在半空。
空氣凝滯，仿佛連呼吸都要被撕碎。
【技能：亡靈終曲】
左淨遠心臟猛地一縮。
看這規模，自己三位數的血量不可能接得住！
以他現在的敏捷，也絕對沖不過去打斷技能！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頭頂，眼神陡然一狠。
「拼了！」
他邊沖邊猛地意念一動，系統面板刷地在眼前展開。
【當前等級：Lv.4】
【可分配屬性點：12】
手指化作一道殘影，迅速將12點屬性點全部堆在了敏捷上。
【敏捷：2→14】
下一秒，左淨遠只覺全身一輕，血液流速仿佛加快了三分。
腳下的步伐快得不可思議，視野中的世界突然拉長，仿佛一切都慢了一拍。
骨矛破空而落，尖嘯震耳欲聾。
然而，左淨遠的身影卻像一道殘影般急速穿梭，險之又險地擦過死亡的縫隙。
——十步！
——五步！
——三步！
卡拉蒙的鬼火在胸腔內狂烈燃燒，骨杖即將落下。
左淨遠怒吼一聲，短劍寒光暴漲，帶著全身的力氣直貫對方頭顱的空洞！
【-383！致命弱點傷害！】
紅色的傷害數字轟然躍起。
卡拉蒙胸腔內的鬼火驟然熄滅，龐大的身軀在尖嘯聲中崩塌，化作滾滾灰霧散盡。
系統提示接連跳出：
【副本BOSS擊殺成功：亡靈法師·卡拉蒙】
【經驗+500】
【等級提升！當前等級：Lv.5】
一陣激昂的音樂響起，左淨遠長長出了口氣，正準備檢查一下卡拉蒙掉了什麼裝備時。
忽然，一道虛幻鬼魂自霧中浮現。
他披著破碎鎧甲，眼神清明，語氣中帶著解脫：
「勇者，謝謝你……我的靈魂終於從折磨中解放。」
話音未落，鬼魂身影化作光點沒入左淨遠體內。
系統提示隨之浮現：
【隱藏條件達成】
【獲得隱藏稱號：迷途者】
【稱號效果：免疫精神類攻擊（魅惑、恐懼、心智干擾等），意志判定提升30%】
左淨遠怔了怔，旋即狠狠呼出一口氣。
渾身濕透，汗水與興奮交織，他看著光幕，嘴角緩緩勾起。
「媽的……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