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困境
只見夙夜手中那本造型華麗的藍白色書籍無風自動，書頁瘋狂翻動，散發出一種令人難以捉摸的「距離感」，
仿佛那書既在眼前，又遠在天邊。
她另一隻手中的【時之沙】沙漏同時亮起，兩股玄奧而強大的能量瞬間融合，化作無形的枷鎖，徑直襲向剛剛現身的左淨遠！
左淨遠下意識想橫劍格擋，但這能量無形無質，瞬間就將他全身包裹。
身上那層薄薄的湮滅之力劇烈波動，起到了些許抵擋作用，但面對這兩股精心準備的能量合力，終究是杯水車薪。
一瞬間，左淨遠感覺四周的空間仿佛扭曲了，視野中的景物光怪陸離，仿佛身處萬花筒。
他的動作變得無比遲緩，甚至連思維都像是陷入了泥潭，運轉不靈。
就在這意識遲滯的剎那——
那道熟悉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剝奪之光，再次從千面手中的【竊魂之鏡】上爆發，將他徹底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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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撕心裂肺的痛苦從靈魂深處炸開，瞬間傳遞到四肢百骸。
左淨遠感覺自身與【湮滅】權柄的那一絲聯繫，正在被這股力量強行拉扯、剝離，意識也在這雙重折磨下迅速沉淪。
看到自己的王陷入絕境，一直潛伏在陰影中的暗牙再也無法忍耐！
「吼——！」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暗牙龐大的身軀猛地從左淨遠的影子中躍出！
它仰天長嘯，周身暗影能量沸騰！
數十根尖銳的影矛再次從夙夜四人的腳下影子中暴刺而出！
同時，它張開巨口，暗影魔法凝聚成的箭矢暴雨般射向千面與夙夜，
更有數隻半透明的、發出悽厲嚎哭的幽靈女妖憑空出現，尖嘯著撲向目標！
然而，正如左淨遠所料，現在的暗牙僅有七十級，它的攻擊若是奇襲或許還能奏效，
但正面強攻，對於敢於圖謀【湮滅】的「綻骨堂」成員而言，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默甚至沒有多看那些暗影箭矢和嚎哭女妖一眼，
只是隨手揮舞了兩下那新生的巨劍，帶起的狂暴風壓就將這些魔法造物瞬間驅散、攪碎！
正在全力引導【竊魂】的千面被幾根影矛再次刺穿身體，動作微微一滯。
但他臉上那憤怒表情的面具瞬間切換，變成了左半邊哭泣、右半邊狂笑的詭異模樣。
與此同時，他的身形也一陣模糊，驟然分成了兩個！
其中一個（哭面千面）繼續捧著【竊魂之書】，維持著對左淨遠的剝奪光束。
另一個（笑面千面）則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的聲響，他對著默的方向張開手掌，做了個「阻止」的手勢，示意這個對手留給自己。
隨後，他空著雙手，帶著一種戲謔而殘忍的笑容，化作一道殘影，主動沖向了暗牙！
暗牙怒吼，張口噴出濃稠的暗影吐息，同時操控著周圍的影子化作觸手纏向對手。
笑面千面身形飄忽，輕易避開了吐息，雙手如刀，隨意揮斬便將影子觸手切斷。
暗牙本想憑藉速度與對方周旋，但它心中記掛著左淨遠，猩紅的狼眼不時瞥向被光芒籠罩的主人，
屢次試圖突破笑面千面的阻攔，去攻擊那個維持著剝奪光束的哭面千面。
「想走？」笑面千面發出沙啞的笑聲，看準暗牙一次分心的機會，瞬間貼近，一把抓住了暗牙那鋼鞭似的尾巴！
「嗚！」暗牙吃痛，回頭欲咬。
但笑面的力量奇大，抓著它的尾巴，就像掄動一個破麻袋，猛地將它龐大的身軀掄了起來，狠狠砸向旁邊一棵粗壯的斷樹！
轟！咔嚓！
樹木斷裂，暗牙發出一聲悶哼，臟腑受創。
它剛掙扎著想融入陰影，笑面千面卻如影隨形，一腳踩在它的影子上，一股詭異的力量強行打斷了它的潛行。
緊接著，千面那隻帶著笑容面具的臉湊近，右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暗牙一顆巨大的獠牙。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那顆比匕首還鋒利的狼牙，竟被笑面千面硬生生掰斷！
暗牙發出痛苦的哀嚎，鮮血從嘴角湧出。
它再次試圖反擊，利爪撕扯，卻被千面輕鬆格開。
千面似乎很享受這種虐殺的過程，並不急於致命，而是不斷在暗牙身上添加著傷口，
折斷它的爪趾，撕開它的皮肉，每一次攻擊都伴隨著暗牙壓抑不住的痛苦嗚咽。
另一邊，左淨遠絕大部分意識都被靈魂撕裂的痛苦和空間的扭曲所困，視野模糊，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確實在剝奪他與【湮滅】的聯繫，而且速度在加快。
但就在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關頭，
他清晰地聽到了暗牙那一聲充滿痛苦與不屈的嗚咽。
這聲音像是一根針，刺入了他混沌的腦海，讓他獲得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也就是這聲嗚咽，讓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起——
你們搶能力，可以。
你們打我，也可以。
但你們他媽這樣虐待救我性命、忠心耿耿的手下，絕對不行！
左淨遠想故技重施，用武器劃傷自己，用痛苦換取清醒。
但他現在連動一動手指都難如登天，更別提揮動長劍了。
動不了武器，就沒有別的自殘方式了嗎？
當然有！
左淨遠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拼盡全身殘存的力量，猛地合上下頜，用盡全力咬向了自己的舌頭！
「噗！」
劇痛瞬間衝垮了意識的阻礙，半截舌頭被他硬生生咬斷！鮮血瞬間充滿口腔。
但這足夠了！這一瞬間撕心裂肺的劇痛，帶來的清明足以讓他完成一件事！
你們不是想要【湮滅】嗎？
好！那我就給你們！
左淨遠將僅存的、燃燒著憤怒的意識，猛地沉入靈魂最深處，強行觸碰到了那與【湮滅】核心僅剩的、搖搖欲墜的最後一絲連結。
然後，他不再試圖維持，不再試圖掌控，而是匯聚起所有的意志，對著那代表著「終結」與「虛無」的權柄核心，發出了一個無比清晰的指令——
給我！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