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陰謀
【世一科技公司】
黑色商務車停在世一科技總部大樓前。
秦月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今天穿了身米白色西裝套裙，頭髮梳成低馬尾，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幹練又不失精緻。
經紀人李姐從另一側下車，快步繞過來，壓低聲音
「月月，你真確定要接這個代言？行程我好不容易才推了三個，要是談不攏……」
「談得攏。」秦月打斷她，抬頭看向面前的大樓。
世一科技總部比她想像中還要高。整棟建築外牆是銀灰色的玻璃幕牆，在下午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光。
樓頂立著巨大的公司LOGO和「世一科技」四個字，字體簡潔鋒利。
李姐還在嘮叨
「你說你最近迷上《眾生》我也理解，這遊戲確實火。
但咱們以前接代言都是品牌方主動找上門，哪有自己跑來談的？而且遊戲代言……對你形象會不會有影響？」
秦月沒接話。
她沒法告訴李姐真實原因，——自己的朋友左元烏，就是左淨遠，被困在這個遊戲裡出不來，世一科技是唯一可能知道內情的地方。
直接問肯定問不出什麼，只能用代言當藉口，找機會接觸公司內部的人，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就當拓展新領域了。」秦月隨口應付，邁步朝大樓入口走去。
李姐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走進大廳，秦月腳步頓了一下。
和想像中網際網路大廠人聲鼎沸的景象完全不同。
大廳極其寬敞，挑高至少有十米，地面鋪著純白色大理石，光可鑑人。
牆壁是啞光銀灰色的金屬板，沒有任何裝飾。幾株造型抽象的綠色植物擺放在角落，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其他東西。
安靜。太安靜了。
偶爾有穿著正裝的員工匆匆走過，腳步聲在大廳里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臭氧的味道，像是機房空調吹出來的風。
秦月微微皺眉。這地方給人的感覺不像公司，更像實驗室或者某種精密設施。
李姐也察覺到不對勁，小聲嘀咕：「怎麼這麼冷清……」
話音剛落，兩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從右側通道走了過來。
兩人年齡都在三十歲上下，身高相仿，連走路的步伐都幾乎一致。
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微笑，但眼神里沒什麼溫度。
「秦小姐，李女士，歡迎。」走在前面那個男人開口，聲音平穩，語速均勻，
「我是項目部總監助理，姓陳。這位是技術部的王工。」
秦月伸出手，和陳助理握了握。對方的手很涼，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但總給人一種機械感。
「陳助理好。」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打擾了。」
「哪裡，秦小姐能來是我們的榮幸。」陳助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會議室在十七樓，這邊走。」
四人走進電梯。電梯內部也是純白色，沒有任何按鈕——陳助理只是說了聲「十七」，電梯就自動開始上升。
電梯裡安靜得有些尷尬。李姐試圖活躍氣氛：「貴司的環境真不錯，很有科技感。」
「謝謝。」陳助理回答得很簡短。
王工則一直沒說話，只是站在角落，目光平視前方，像個擺設。
秦月透過電梯的鏡面牆壁觀察這兩人。
陳助理雖然一直在微笑，但眼神始終沒有太多變化。
王工更怪，從見面到現在，除了點頭致意，一句話都沒說過。
電梯到達十七樓。
會議室同樣簡潔。長條桌，白色椅子，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顯示屏。桌上已經擺好了礦泉水和文件夾。
幾人落座。陳助理開門見山
「秦小姐對《眾生》感興趣，我們很歡迎。目前遊戲確實在尋求合適的代言人，您的形象和知名度都很符合我們的需求。」
他推過來一份合同草案：「這是初步擬定的條款，代言期一年，宣傳費用按行業頂格標準。具體細節我們可以慢慢談。」
秦月接過合同，沒急著看，而是笑著問
「陳助理，我挺好奇的。《眾生》這麼火，技術肯定很厲害吧？遊戲裡的NPC智能程度高得嚇人，有時候我都分不清是不是真人扮演的。」
陳助理臉上的笑容不變
「這是我們公司的核心技術優勢。基於最新一代人工智慧架構，配合深度學習算法，NPC的行為模式和對話邏輯都可以無限接近真人。」
「真厲害。」秦月翻開合同，像是隨口又問
「那……遊戲裡會不會出現一些特別的、計劃外的NPC？比如突然有了自我意識那種？」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李姐在桌子下面輕輕踢了秦月一下，意思是別問這些有的沒的。
陳助理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所有NPC的行為都在系統監控和規劃範圍內。秦小姐是不是在遊戲裡遇到了什麼異常情況？可以告訴我們，我們會反饋給技術部門核查。」
「沒有沒有，就是好奇問問。」秦月擺擺手，低頭看合同。
條款確實很優厚。宣傳費用、使用肖像的授權範圍、雙方義務……每一條都寫得清楚明白，挑不出毛病。
但她心裡那點不安越來越重。
太順利了。
從她讓李姐聯繫世一科技，到對方答應見面，再到拿出這份合同，整個過程僅僅過了不到三天，簡直順利得不像話。
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對方早就等著她來一樣。
而且這個陳助理，還有那個一直不說話的王工，給人的感覺太奇怪了。
不是冷漠，而是一種……程式化的完美。
每個表情、每句話都像是提前設定好的。
秦月合上合同，抬起頭
「條款我看完了，沒什麼問題。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請求——代言拍攝和宣傳素材，能不能讓我參觀一下遊戲的研發中心？
畢竟要代言，總得對產品有更深入的了解。」
陳助理這次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才開口：「研發中心涉及公司核心技術機密，一般不對外開放。
不過……既然秦小姐提出來了，我們可以安排參觀外圍區域。但需要簽署額外的保密協議。」
「可以。」秦月爽快答應。
「那好，具體時間我稍後安排。」陳助理站起身，「今天先到這裡？合同您可以帶回去仔細看看，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繫我。」
離開世一科技大樓，坐回車裡，李姐長舒一口氣
「總算談完了。月月，你剛才問那些技術問題幹嘛？差點把天聊死。」
秦月沒回答，只是透過車窗看著那座銀灰色的大樓。
她總覺得，那裡面的秘密，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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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生·蒼穹地區·伊林杜瓦·冰川溶洞】
溶洞外，左淨遠站在一片雪坡上，看著下方已經坍塌成廢墟的洞口。
碎石和冰塊堆成了小山，偶爾還有細小的雪屑從邊緣滑落。洞口原本的位置現在只剩一個黑漆漆的、被堵死的缺口。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體。
晶體呈菱形，通體冰藍色，內部有細密的白色光點緩緩流動，像是封存了一片微縮的星空。觸感冰涼，但不刺骨，反而有一種溫潤的能量感。
【霜怒之心（妖靈核心）】
【品質：傳說】
【等級：Lv.95】
【屬性：冰】
【描述：霜怒巨熊·領主體內孕育的妖靈核心，蘊含純淨的冰系能量與龐大生命力。】
一分鐘前，溶洞裡還不是這樣。
當時戰鬥已經進入第二階段。
巨熊血量掉到50%時，身體表面的冰甲突然炸裂，化作無數鋒利冰晶向四周爆射。
同時它的體型膨脹了一圈，眼睛從冰藍色變成赤紅，攻擊速度和力量都大幅提升。
四周的冰壁在劇烈震動下開始出現裂縫，頭頂的冰錐搖晃得越來越厲害，細碎的冰渣像下雨一樣往下掉。
永恆工會的玩家們還在拼命輸出。
坦克輪流開技能扛傷害，治療瘋狂刷血，遠程職業的技能光效把整個冰窟映得五顏六色。
左淨遠——或者說逐水——就是在這時候開始往後撤的。
他退到溶洞入口附近的生產部隊旁邊。
那些後勤玩家還在埋頭挖礦，偶爾抬頭看一眼戰鬥，嘴裡討論著「輸出夠不夠」「會不會團滅」。
沒人注意他。
左淨遠取消了源質假面的偽裝。
逐水的形象像水波一樣蕩漾開，恢復成深灰色戰鬥服的本體。
他掏出【磐石之契】，激活。
水晶吞噬者的幻影在身側凝聚。三米高的水晶身軀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
接著，他心念一動。
暗牙從影子裡竄了出來，恢復成肩高近兩米的戰鬥形態，漆黑的毛髮根根豎立。
「影縛。」左淨遠低聲下令。
暗牙仰頭髮出一聲低吼。以它為中心，無數漆黑的影子觸手從地面、牆壁、甚至玩家的影子裡鑽出來，瞬間纏住了在場所有後勤玩家。
影子觸手冰冷堅韌，把人牢牢固定在地上，連嘴巴都被捂住，發不出聲音。
那幾個玩家瞪大眼睛，滿臉驚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左淨遠沒看他們。他指著左側冰壁：「撞。」
暗牙四肢發力，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撞向冰壁。幾乎同時，水晶吞噬者幻影也發動【戰爭衝鋒】，從另一個角度撞向同一位置。
轟——！！！
兩次撞擊疊加，冰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然後整片冰壁向內坍塌。
連鎖反應開始了。
冰壁坍塌的震動傳遍整個溶洞結構。頭頂那些已經搖搖欲墜的巨型冰錐終於支撐不住，一根接一根斷裂、墜落。
正在戰鬥的玩家們察覺到不對，但已經晚了。
第一根冰錐砸進人群，直接帶走了三個脆皮職業的白光。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
巨熊也被困在冰錐雨中。它試圖衝出坍塌範圍，但一根水桶粗的冰錐從側面刺穿了它的腹部，它發出痛苦的咆哮，血條猛掉。
混亂中，左淨遠已經激活了提前插在溶洞外的匕首錨點。
【聖蒼瞬遷】。
身影一閃，他出現在雪坡上。
身後，溶洞徹底坍塌的轟鳴聲傳來，整個山體都在震動。雪坡上的積雪簌簌滑落。
他眼前開始刷屏系統提示：
【玩家「鐵盾猛男」已死亡。】
【玩家「天目」已死亡。】
【玩家「白夜行」已死亡。】
……
近百條條死亡提示快速滾動。最後一條是：
【成功擊殺：「霜怒巨熊·領主」Lv.95】
【獲得經驗值：1,200,000】
【獲得物品：霜怒之心（妖靈核心）x1、霜熊重鎧（史詩）x1、寒冰之爪（史詩）x1……】
左淨遠關掉提示，看向手裡的核心。
源質假面的點數漲了93點，算上以前的，現在總共還有一百二十點。夠用一段時間了。
他把核心收進背包，最後看了眼那片廢墟。
雪還在下，很快就把坍塌的痕跡掩蓋了一層。
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恢復成一片平整的雪坡，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左淨遠轉身，朝伊林杜瓦的方向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