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沒問題
片刻後,周景行起身,臉色有些凝重。
「我號完了,下一個。」
另一位約莫六十歲左右的老中醫就要過去,卻被陳禍阻止。
「不必了,我相信周大夫的人品。你不是想考校我嗎?現在可以開始了。」
現場這麼多中醫,一個個輪流號脈,需要很長時間,陳禍沒那個耐心等。
聽到他的話,周景行心中略微舒服了一些。
但他還是冷冷的道:
「好,那你便說說病人是何病症。」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陳禍身上。
「從脈象來看,病人是典型的虛寒之症,對是不對?」陳禍淡淡的說道。
「太籠統了,你這麼說沒有意義。」周景行搖了搖頭,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好,那我再具體點。病人陽氣不足、全身機能明顯衰退,在中醫來說算是重症。因其事發突然,病人生前應該服用過冰冷食物,亦或者寒性食物,誘發了嚴重的陽氣衰弱。」
陳禍不急不緩的說道。
聽聞此言,周景行微微一怔,略有些意外。
能說到這個地步,在中醫方面也算是入行了。
但也僅僅是入行罷了。
突然。
他想到了什麼,看向陳遠山。
「陳家主,您,或者是您的族人,是否給陳禍透露過病人的情況?」
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
他根本不信陳禍有真本事,覺得是陳遠山把病人的情況泄露給了陳禍,因為病人患病已經有些日子了,早就有人診斷過。
陳家略知一二也屬正常。
所有人都看向了陳遠山。
陳遠山就一句話。
「我陳遠山丟不起那人。」
他雖然沒有直說,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陳家不屑於,也沒有必要做這種事情,這是陳禍靠自己本事診斷出來的。
但他依然不信。
「您可能不會告訴他,但誰能保證他不會去打聽?或者是有人暗中告訴他?畢竟他身份非同一般,想要知道病人病情,肯定有辦法。」
陳遠山聞言皺了皺眉。
現場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陳禍根本就沒有向任何人打聽過此事,他甚至對病人的身份都不敢興趣,從頭至尾都沒把此事當回事。
但說出來又有誰信?
陳禍見狀哼了一聲。
「糾結這個沒有意義,你何不問問我病人的脈象?」
此言一出,陳遠山眼睛亮了。
是啊。
病情可以打聽出來。
但脈象會隨著病人服藥,以及休息的狀況,以及病情的變化而發生變化,可不是能提前打問清楚的,這才是最有效的驗證方式。
只是這個方式由陳禍自己提出來,著實讓他心裡有些沒底,心中暗暗想道,莫非陳禍真的懂中醫,而且對脈象頗為擅長?
「好,那你便說說病人脈象如何?」
「聽好了。」
陳禍提醒一聲,淡淡的道:
「病人脈象以沉、遲、細、弱、虛為主,核心是陽氣不足、鼓動無力、寒凝脈縮。」
周景行聞言微微點頭。
單論整體脈象,陳禍說的沒有問題。
但這並不代表陳禍就真的懂中醫,其他中醫也能摸出來,關鍵還是得看各個脈象的細節,以及對症的結果。
陳禍接著說道:
「我們先說這沉脈,手指壓上時輕取不應,重按始得。這說明虛寒多在里,陽氣內斂不足,我說的對是不對?」
周景行聞言微微一怔。
然後點了點頭。
「對,還有嗎?」
「接下來再說這遲脈,一息不足三至,乃是寒證的典型特徵。寒則脈凝,運行緩慢,而病人這已經不是緩慢,而是極為緩慢,我說的可對?」
此言一出,現場許多中醫都看向周景行。
見周景行點了點頭,確認此事後,都不由得露出吃驚的表情。
以陳禍的年齡,能準確的說出兩個脈象的細微特徵,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至少他們絕大部分人,在這個年齡是做不到的。
陳禍繼續。
「接下來是細脈,病患脈細如線,應指明顯。這是氣血虛、陽虛的典型特徵,而病人細脈之細,已經到了遊絲的地步,如此便可知其病情嚴重到了何等地步。我說的可對?」
周景行聞言露出吃驚的表情。
細脈最難感知最難把握,沒有極其豐富的經驗根本做不到,這也是中醫越老越吃香的原因之一,而陳禍如此年輕便能說出細脈細節,著實讓他感到難以置信。
他在現場這些中醫裡面算是最強的了,見他如此表情,其他中醫也都很吃驚。
「莫非他說對了?」
「周老,這可是細脈,你沒開玩笑吧?」
「連我對細脈都不敢說這麼確定,他真的能做到?」
「……」
不等周景行作答,陳禍又開口了。
「最後再說這虛脈。其脈象沉細無力,軟而少力,舉之無力,按之空豁。病患陽氣虛、氣虛、血虛,幾乎可以說他的身體已經被掏空,只剩下一具軀殼,我說的可對?」
「這……這……這怎麼可能?」
周景行聞言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他從小便跟著父親學醫,足足到了三十七八歲,切脈的本事才達到陳禍現在的水準。
而陳禍才多大?
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竟然有這等本事。
豈能不震驚?
陳遠山見狀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趙躍春眼中閃爍著精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現場其他醫師見狀一臉震驚。
「他又說對了?」
「不能吧?」
「沒道理啊,他才多大!」
「我不信!」
說話間,一位不信邪的老中醫上前給病人號脈。
片刻後也瞪大了眼睛。
「中了!他全都說中了!」
另一位老中醫見狀上前道:「讓我來看看!」
片刻後,他的表情跟剛剛那位如出一轍。
又有兩位老中醫得出同樣的結果,在下一位老中醫要上前的時候,周景行終於結束了這場鬧劇,將那人攔了下來。
「不必折騰病人了,他的診斷沒有任何問題。」
說完他整了整衣裳,上前兩步朝著陳禍躬身一拜。
「請恕老朽之前多有不敬,實在是像你這麼年輕的醫道天才太過罕見,著實讓人無法輕易相信,請你莫要與我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