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血
白禮開著車行駛了半個多小時,開進一個小區,停在一棟單元樓前。
下了車以後,白惜惜跟在他的後面,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地方,環境、布局、採光方面都規劃的很合理,屬於檔次中等的樓盤。雖然比不上她之前住的那間別墅,但是也已經很好了,畢竟在這之前,什麼樣的環境她都經歷過了。
跟隨白禮乘坐電梯上了二十層,下了樓梯後他們來到2001室,他輸入指紋,打開了門。
這裡乾淨的簡直不像有人居住過的樣子,就像開發商的樣板房一樣,什麼東西都是新的。
「這裡基本上的生活用品都有,如果你還有需要的東西,可以去樓下的超市去買。」白禮遞給她一張卡說,「這裡還有些錢,你拿去置辦點東西,這個小區是我名下離你學校最近的一個地方了。」
白惜惜接過來,後知後覺地問道:「這不是你的家嗎?」
「我不住這裡。」
「那……我要一個人住在這裡嗎?」白惜惜怯生生地說道,「我有點害怕。」
「這個小區的安保很到位,你可以放心,你已經十五歲了,應該可以照顧好你自己,有什麼事可以給我打電話。」白禮說著,將她的指紋錄入進去。
白惜惜臉色頓時煞白,她還以為白禮會收留自己,沒想到也只是覺得是個包袱,但是又帶了那麼點牽連,他這分明是不想跟她扯上太多關係。
她強顏歡笑道:「謝謝,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的。」
白禮以為小姑娘又會哭哭啼啼堅持要跟著自己,沒想到這麼簡單就接受了他的安排,他點點頭,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說:「我還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嗯。」白惜惜目送著他離開,直到他高大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她才轉身回到屋裡,鎖上了門。
這個房子空曠的令人難以忍受,白惜惜頹然地滑落在牆角,感覺四周的空氣都開始稀薄。
胃裡好空,整個人都感覺很空,這裡因為長久沒有人居住,冰箱裡是空的,廚房也是空的,她這個狀態又不想出門,於是只好跌跌撞撞地跑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使勁地往胃裡灌水。
灌到實在喝不下,她又開始控制不住的嘔吐。
折騰了許久,頭髮都被打濕了,一縷一縷地沾在臉頰上。
白惜惜看著鏡子中眼眶通紅,狼狽不堪的自己,無奈地勾了勾唇。
不行,她不能這樣被人丟棄在這裡,她要想辦法留在他身邊,這樣太沒有安全感了,好像全世界又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如果兩人沒有什麼比較深的羈絆,就很容易被拋棄,這是白惜惜在被拋棄過數次之後總結出來的經驗。
白禮之於她,現在就像救命稻草一樣。
可是她現在一點價值都沒有,初中生,沒什麼本事,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這張臉了。
白惜惜知道自己是好看的,因為好看所以才很容易被人看中並且收養,也是因為好看才數次被退回來。
這麼多年寄人籬下,她早就練就了一身察言觀色,討好別人的手段,可是無論她再怎麼表現的乖巧懂事聽話,上天又一次捉弄了她。
踉蹌著回到客廳,她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的角落,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帶給她少的可憐的安全感。
身穿白色絲質長裙的少女抱著膝蓋像一尊雕塑一樣紋絲不動,就這樣呆坐了很久。柔和的月光傾瀉而下,透過明亮的落地窗,披在她的身上。
突然,一陣輕快的鈴聲從她的口袋中傳來,將她放空的思緒拉扯回來。
白惜惜看了一下電話號碼,是班長董飛打來的。
「餵?」
「惜惜啊,你明天是假期最後一天了你還記得嗎?」董飛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
「嗯。」
「那……你能按時返校嗎?」董飛擔憂地說道,「畢竟馬上要中考了,你……還好嗎?」
「謝謝,我沒事,我會按時返校的。」
「那就好,畢竟現在是非常關鍵的時刻,我也希望你能挺過去這個坎兒,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謝謝。」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掛了。」
「嗯。」
白惜惜看著掛斷的電話,想著董飛剛才說過的話。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真的會越來越好嗎?
每次她都以為自己的人生可以開始新的旅程的時候,上帝總會將她又重重地掀翻在地。
她好累。
可是她不能倒下,她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屏幕瞬間暗下去,她才驚覺整個屋子已經陷入了黑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排山倒海而來的黑暗像洪水猛獸一樣將她緊緊包圍,難以喘息,她借著窗戶那邊透進來的月光慌忙跑下去,去摸電燈的開關。
可是由於她不熟悉這個地方,腳直接撞到了茶几的邊角,鑽心的疼痛襲來,她直接摔在了地上。
連帶著手機也飛出去好幾米。
有溫熱粘稠的液體在腳下蔓延開來,可是她顧不上去看,只想趕緊找到電燈的開關。
可是當她終於摸到開關的時候,按了好幾下卻始終沒有光亮起來。
在公司處理完自己大哥遺留下來的問題以後,已經很晚了,整個大樓只有他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白禮從口袋掏出一支香菸準備點燃,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由於他買下那個小區後一直沒有怎麼去住過,所以電卡都沒有衝過了。
想到這裡,他掏出電話撥通了白惜惜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女孩虛弱並且低聲啜泣的聲音傳來,白禮英眉一皺,將嘴裡的香菸拿下問道:「怎麼了?」
「這裡……好黑……我流血了,我什麼都看不到……小叔,我好怕。」
「我馬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