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公平
「大娘,您先起來。」保衛科的人,臉色難看的想將大個娘從地上扶起。
現在不是舊社會,他們可不能接受人家的跪拜。
不然要被拉去批鬥的。
大個娘像軟麵條似的癱在地上,不管保衛科的人怎麼拉,她就是不起。
人家一用力,她就喊疼。
弄的保衛科的同志都不敢下手。
大個娘無賴的樣子,看的馮麗華咬緊後槽牙。
她走到老太太身邊:「嬸子,你再不起我就告訴『鴿委會』的人,說你公然在我們廠里宣傳封建迷信了。」
大個娘一怔:「什麼封建迷信?我哪有宣傳封建迷信。」
這會兒,她的聲音倒是中氣十足,也不帶剛才求情時的哭腔了。
馮麗華嘴角往上勾了勾:「你動不動就給人下跪那一套,不是舊社會才有的封建陋習嗎?」
「你在我們紡織廠,對人家保衛科的同志一跪不起,不是舊社會奴僕對剝削者的做派嗎?」
「你還說你沒有宣傳封建迷信?你這是明目張胆往我們根正苗紅的保衛科同志頭上,扣屎盆子啊!」
「你說,你這番行為,我該不該報告『鴿委會』,讓她們給你好好做做思想工作。」
大個娘聽完,嚇的出了一身冷汗。
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擺著手解釋:「誤會了,你們誤會了。」
「我剛剛就是腿軟沒站住,不是給任何人下跪,不是的。」
她以前就被抓去批鬥過,深知那裡面的滋味。
因此聽馮麗華這麼一說,自然被嚇的不敢再出聲。
安靜的躲到一邊,連給自己兒子求情都不敢。
大個見狀,恨恨的瞪著馮麗華,牙齒咬了又咬,終究沒敢說什麼。
兩方僵持了一會兒,一個本次事件的重要人物便跟著小嚴進來了。
張紅,一車間的普通女工。
和馮麗華以前見過,不過不熟。
她一進門,低著頭先是看了看保衛科的同志,又被艾萍的慘狀嚇了一跳。
最後,她的眼神才看向地上被人按著的前夫,大個。
「你們怎麼讓他跪在地上?」
張紅的嘴裡,說出了一句讓眾人意想不到的話。
「這麼冷的天,地上多涼啊?凍傷膝蓋怎麼辦?快放開我丈夫。」
一時間,氣氛陷入死寂。
眾人的目光,在張紅夫妻身上打量片刻,而後齊齊看向艾萍。
此時此刻,她身上那些傷痕,全都變的像小丑的塗鴉一般。
怎麼回事?
這張紅不是因為家暴和丈夫離婚了嗎?
怎麼她現在,又這麼關心自己前夫,一個常常揍她的男人。
眾人想不通,可馮麗華確實懂了。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犯/賤,喜歡自己找虐。
這種人不值得同情。
而這張紅,顯然就是這種,被自己丈夫揍了,哭完痛完,又忘了傷疤上去舔人家,關心人家手疼不疼的人。
可是這種人,艾萍為什麼要勸她離婚呢?
兩人鎖死不是更好嗎?
馮麗華的目光也看向艾萍。
後者此刻,稍微緩過神來了。
眼睛怨毒的盯著張紅,不過沒說話。
嘴角的疼痛,也讓她說不出話。
艾萍心裡在想:『為什麼她馮麗華讓別人離婚,就能得到一面錦旗。』
『我讓別人離婚,卻換來一頓毒打?』
『不公平,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