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新年
楊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狡辯著:「現在都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要錢建芳受到驚嚇也不會消失啊!」
「所以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跟他們要一筆賠償,那以後建芳的生活費也有著落了。」
「王八蛋!」馮麗華雙目猩紅的撲向楊偉:「你就不是人,就是個畜牲,畜牲都做不到你這麼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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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他又打又罵,又撕又扯,把楊偉從醫院2樓打到1樓。
臉都被撓成了馬賽克。
馮麗華這次是真的氣急了,她想不通,自己年輕的時候怎麼瞎了狗眼?找了這麼個不是人的玩意兒。
他恨不得殺了楊偉,恨不得把對方大卸8塊。
在被醫院的工作人員拉住後,馮麗華死死瞪著對方:「我告訴你,現在立刻馬上跟我去辦離婚手續。」
「否則後果自負。」
她說話間看向周邊的人群,示意楊偉要是不同意,自己就,立刻把他的秘密宣揚出來。
楊偉喘著粗氣,感受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心想這女人瘋了,一定是瘋了。
居然在公共場合這麼打自己。
行啊!不就離婚嘛?離就離唄。
他楊偉有房有工作,離了馮麗華又不是不能活。
反倒是馮麗華,沒錢沒房。
看離了他,生活能落魄成什麼樣?
帶著賭氣的成分,楊偉乖乖去街道辦和馮麗華辦了離婚手續。
走出街道辦大門的那一刻,馮麗華仿佛重獲新生。
她終於從,楊家這個狼窩中解脫出來了。。
馮麗華喜極而泣,帶著無盡的心酸和喜悅回到醫院。
他講這個好消息分享給楊建芳,楊建芳也非常高興,母女二人抱頭痛哭。
從今天開始,他們兩個,相依為命。
以後再不用看誰的臉色,因為誰而生氣了。
時間匆匆而過,半個月後,楊建芳出院,並接到了海城大學的錄取通知。
他考上大學了。
楊建芳激動的又蹦又跳。
高興過後,卻又擔心,自己母親以後要一個人留在家裡。
她作為閨女,不能陪伴其左右了。
馮麗華安慰她,「傻孩子,媽不用你陪,只要你好媽就高興。」
「你等著媽,這就去叫你胡姨他們,咱們去國營飯店吃一頓慶功宴」
馮麗華高高興興的跑了。
半個小時後,眾人齊聚在國營飯店,舉杯歡慶著,言語間儘是歡聲笑語。
前段時間,意圖欺負楊建芳的那兩個歹徒沒抓到,他們藏的太深了。
這幾天在醫院住院,楊建芳,因為這件事情心裡一直有陰影,晚上總是被噩夢嚇醒。
可接到錄取通知書後,他心裡的陰霾仿佛一掃而空。
對生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晚上也能睡好覺了。
新的一年很快來到,馮麗華和楊建芳上供銷社和黑市,買了一大堆過年的東西。
年貨擺了滿滿一廚房。
因為兩家都沒什麼人,親戚也大部分斷了來往。
馮麗華和胡麗卿一商量,決定聚在一起過這個新年。
從臘月二十七那天,馮麗華母女兩個,和胡麗卿母女三人就開始在準備。
炸丸子,包餃子,炒花生瓜子,忙的不亦樂乎。
楊建芳胡雨蘭姐妹,一邊打下手,一邊聊天嬉鬧。
馮麗華和胡麗卿的歡笑聲,也從廚房不斷傳來。
院子裡熱鬧的,還沒過年就有了過年的氛圍。
與此同時,朝陽街道上,楊家的氣氛可不怎麼好。
院子裡死氣沉沉的,王翠紅被楊老太氣回娘家了,楊老太也被自己氣病了。
楊老頭不管事,楊偉父子四人也都是甩手掌柜,一天除了吃飯和拉屎之外,啥也不干。
買年貨?誰出去買?誰出錢?
過年?誰張羅?誰出力?
大家都不想吃虧,於是自然也沒有人操心過年的事。
大家在各自的屋子裡呆著,聽著外面街坊鄰居們熱鬧的氛圍,聽著聽著楊偉就待不住了。
他出來喊楊建軍:「老大,老大你出來。」
看著楊建軍,趿拉個鞋從房子裡走出來,楊偉一臉不悅的問:「翠紅都回娘家兩天了,你不準備去叫她嗎?」
楊建軍摳了摳鼻孔,扣完又往楊偉那邊彈了彈:「不去啊,我去叫他幹嘛?給她慣臭毛病。」
「奶都說了,女人不能慣,越慣越蹬鼻子上臉。」
「她不是老愛跑回娘家嗎?那這次我就不叫他,讓他在娘家呆著,我看他在他那個弟弟手裡能不能呆得住。」
「等過段時間吃到苦頭了,他自然自己就回來了。」
楊偉:「你奶說的話你也信?這都快過年了,你不叫翠紅回來,你奶又生病了,家裡沒個女人,誰張羅過年的吃食啊?」
「別人會笑話我們,你媽不在,我們父子幾個在家連飯都吃不上的。」
「誰愛笑話誰笑話去唄。」楊建軍無所謂的擺擺手:「反正你跟我媽都離婚了,他們笑話我媽也聽不見。」
「後悔當時別離啊!」
「你!」楊偉氣的伸手:「你個不孝子。」
他說著要打楊建軍,或者後退兩步躲開了。
直接跑回自己房間:「我說的不對嗎?我媽在的時候你不好好對我媽,現在把他氣跑了,又後悔家裡沒個人做飯。我看你就是閒的。」
說完一把關上了門。
楊偉被鎖在外面,氣的臉色鐵青。
這不孝子,他楊偉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東西。
怪不得馮麗華氣的要離婚,讓他攤上這兒子他也得崩潰。
楊偉又跑到楊建業房間:「老二啊,你媽和翠紅不在,咱們這新年也不能不過,要不你和建樹出去,隨便買點年貨回來,咱們吃個瓜子,包點餃子也是好的啊!」
「我不去。」楊建業沒好氣道:「誰把媽氣跑的誰去,買不了年貨,我大不了就不過年,反正我不去。」
楊偉又被氣到了,捂著胸口:「你是在怪你爸我嗎?」
「不然呢?」楊建業回頭瞪著他:「要不是因為你,我媽怎麼會拋下我們離開?」
「他以前對我們那麼好,那麼心疼我們。我溫柔善良的媽,就是被你給氣走的。」
他直接把楊偉推出去,然後關上房門。
楊偉在門口站了半天,罵了半天,見楊建業遲遲不回話,又跑去找楊建樹。
結果當然是一樣的。
楊建樹也因為自己媽不在的事情,埋怨上了楊偉。
更何況他身上還有傷。自然不願意出去跑腿。
不過中午的時候,楊建樹悄悄從家裡跑了出去。
他在朋友們的打聽下,得知了馮麗華現在在福慶街的住址。
還以為那是自己媽租的房子,所以想跑過去和他住在一起,最起碼一起過個年?
想著自己這個最受疼愛的小兒子,過去求收留自己媽一定不會拒絕。
不過到地方之後,事情好像和他他想的有點出入。
馮麗華確實沒拒絕他,不過沒有讓他在家白吃白喝,而是給他分配了工作。
剁肉餡。
楊建樹也不亦樂乎,一隻手剁的可快了。
胡麗卿稀罕的看著乖乖巧巧的楊建樹:「麗華,你這小兒子可真聽話,真機靈。」
跟他那個白眼狼長子差一大截。
馮麗華膩歪的看了一眼,沖自己傻笑的楊建樹:「他啊,也就是現在看著聽話,其實骨子裡和你那個兒子差不多。」
甚至上一世,做的比胡麗卿的兒子還過分。
楊建樹聽著母親的話,手上的刀頓了頓,臉上還掛著討好的笑:"媽,我這次真的改好了。你看我剁餡多認真啊。"
馮麗華冷笑一聲,把一盆白菜推到他面前:"把菜也剁了。
要是偷懶,今晚就別想吃餃子。"胡麗卿在一旁打趣:"喲,這麼嚴厲啊?"馮麗華頭也不抬地揉著麵團:"這小子從小就滑頭,不給點教訓不長記性。"
楊建樹縮了縮脖子,埋頭幹活,心裡卻盤算著怎麼才能讓母親心軟。
他故意放慢動作,時不時偷瞄母親的表情,盤算著等會兒要怎麼撒嬌討饒。
廚房裡漸漸熱鬧起來。
馮麗華擀麵杖敲擊案板的聲音清脆有力,胡麗卿往餡料里撒香油的香氣瀰漫整個屋子。
楊建樹見母親神色稍霽,趁機湊過去:"媽,我給您唱個歌助興吧?"說著就哼起小時候馮麗華教他的童謠。
"少來這套!"馮麗華作勢要打,擀麵杖卻輕輕落在兒子手背上,"韭菜切這麼粗,待會兒煮破了皮。"
胡麗卿笑著把調好的餡料推過來:"孩子有心,你就讓他表現表現。"窗外不知誰家先放起了鞭炮,楊建樹突然指著窗外喊:"媽快看!煙花!"
馮麗華轉頭時,發現兒子偷偷往她圍裙口袋裡塞了顆奶糖。
她鼻尖一酸,想起二十年前也是這樣,小小的建樹總把幼兒園發的糖果藏給她。
案板上的麵團漸漸變成整齊的劑子,三個人的影子在燈光下交疊,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桌時,電視裡正播著春晚的開場歌舞。
楊建樹殷勤地給母親夾了個元寶狀的餃子:"媽,這個餡兒是我調的,您嘗嘗鹹淡。"馮麗華還沒動筷,胡麗卿就先笑起來:"這孩子,剛才偷吃生餡被逮著,現在倒會賣乖。"
"我那是幫媽嘗味道!"楊建樹漲紅了臉辯解,卻見母親夾起餃子咬了一口。
馮麗華忽然皺眉,他頓時慌了:"是不是太咸了?"卻見母親從嘴裡吐出枚硬幣,在燈光下閃著亮光。
"哎喲,福氣餃子!"胡麗卿拍手笑道,"建樹這手氣,該去買彩票。"
楊建樹愣愣地看著母親把硬幣擦淨塞進他手心,馮麗華眼角泛著光:"拿著,討個彩頭。"
窗外炸開的煙花照亮了餐桌,三個人的笑聲混在鞭炮聲里,楊建樹低頭扒飯時,偷偷抹了把眼睛。
餐桌上,胡麗卿夾起個餃子蘸了醋:"要我說啊,建樹這孩子是真有福相。"話音未落,電視機里主持人突然提高音量,馮麗華養的狸花貓驚得從沙發竄上餐桌,打翻了楊建樹面前的醋碟。
"媽!新衣服!"楊建樹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擦襯衫,卻把醬油瓶碰倒在馮麗華剛織的毛線拖鞋上。
胡麗卿笑得直拍大腿,馮麗華抄起雞毛撣子要打,貓卻搶先竄到她肩上,爪子勾住了髮髻。
"都別動!"楊建樹突然舉起手機,"咱們拍張全家福!"閃光亮起的瞬間,馮麗華散著頭髮舉著撣子,胡麗卿笑出眼淚,而他襯衫上醋漬和醬油痕混成了抽象畫。
背景音里春晚小品正說到"過年嘛,就是要熱熱鬧鬧",窗外又一簇煙花炸開,映得滿屋狼藉都閃著暖光。
另一邊,楊家的新年過得實在無趣。
餐桌上沒有歡聲笑語,楊偉父子幾人都慪著氣不說話。
楊老太楊老太長吁短嘆的,只說著楊偉生的幾個孩子不孝順,楊家取得媳婦兒不爭氣。
楊偉猛地拍桌而起,震得碗筷嘩啦作響:"大過年的,都擺這副臉色給誰看?"
楊建業冷笑一聲,筷子重重擱在桌上:"還不是你把媽氣走的?現在倒嫌家裡冷清了。"
「這事兒就過不去了是吧?」楊偉氣急。
楊偉的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碗裡的餃子湯濺出幾滴。"大過年的非要提這些晦氣事?"他額角青筋暴起,眼睛瞪得通紅。
楊建業毫不退讓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要不是你當初對媽不管不顧,對三妹冷漠無情,現在能鬧成這樣?"
「這一切都怪我嘍?你們幾個作為親生兒子就一點錯都沒有?」
楊建業:「我們是有錯,可我們沒有你那麼過分,之前我和大嫂建樹,在媽被欺負時幫她說過兩句話,你們呢?」
「
楊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碗碟,瓷片碎了一地。"好!好得很!"他指著楊建業的手直發抖,"現在你們都成了孝子,就我是惡人!"
楊老太顫巍巍地站起來想勸架,卻被楊老太拽住了衣角。
兒子和孫子之間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自己老兩口插手太多,只會遭人嫌棄。
楊老太看見自己老頭阻止的眼神,終歸是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