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陛下入國子監


  「打開看看。」

  沈令儀打開,裡面是一支玉簪,一支和神女祠像戴的那支很像。

  「陛下,這玉簪太貴重了,臣女不能收。」

  沈令儀想拒絕。

  「拿著吧!畢竟你還救過我的命。」

  青州一行,因為是易容微服私訪,救命這事就這麼悄悄地壓了下去。

  

  裴珩又道:「月圓之夜,總是讓人想起很多的事情,破廟神女現,救了我還留下信,教朕治國之道。」

  沈令儀把頭垂得低低的。

  「陛下和神女的緣分,真令人羨慕,說明陛下是明君,天佑我大朝王國。」

  「你說神女會住哪裡呢?會不是人偽裝成呢?」

  裴珩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沈令儀。

  「臣女不知。神女應該是天上下來的神仙,住哪裡應無人知曉。她神通廣大怎會是普通人。」

  裴恆笑了。

  「對了,上次你說有半闕詞的話本,找到了嗎?」

  「請陛下贖罪,臣女話本太多一時還未找到是哪一本,如若找不到,那定是被不識字的丫頭當成廢書給燒了。」

  沈令儀聲音穩得沒有半點波瀾。

  裴珩捏著酒杯,手指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確定了話本里根本就沒有那半闕詞,這就是試探。

  「罷了,一本話本而已,丟了便丟了。」

  裴珩親自給沈令儀斟滿了酒,往前推了推。

  「喝杯酒暖暖,夜裡涼。」

  沈令儀沒動。

  「臣女不勝酒力,恐在陛下面前失儀,還望陛下贖罪。」

  「私下無人,失儀無妨。」

  裴珩的聲音帶著幾分繾綣。

  「你救過朕的命,喝杯酒不算逾矩。」

  沈令儀不好再推辭,只得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順喉而下,嗆得她輕咳,下意識抬手拿出帕子掩住了嘴。

  裴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動了動。

  月光就這樣散在她的臉上,素衣襯得她眉眼乾淨,竟慢慢地和破廟那個模糊清冷的神女重疊在了一起。

  突然,裴珩眼光一亮,嘴角壓制不住地笑了。

  方才沈令儀的帕子一角上有一朵繡發特別的金色梅花,和那次神女掉落的帕子一模一樣。

  因為繡法奇特,又是金色,他還特意讓楚南去查了。

  沈令儀幼時跟著一西域繡娘學刺繡,整個大朝只有她用金線會這個繡法。

  當時他還覺得這個消息很荒謬。

  證據確鑿,他沒戳破。

  他不知道沈令儀為什麼會隱藏身份,說不定是迫於他的身份不敢表露。

  又一次次獻上良策恐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

  「這簪子很趁你。」

  裴珩說了一句,就舉杯一飲而盡。

  沈令儀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裴珩看她的眼神太過灼熱了一點。

  她趕緊把錦盒收進了衣袖中。

  「謝陛下賞賜,時辰不早了,臣女先行告退,以免家中長輩擔憂。」

  「朕送你出宮。」

  裴珩起身,不打算給她拒絕的機會。

  御花園的石子路鋪得很平整,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幽幽白光,兩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長。

  裴珩走過沈令儀的身側聞到了淡淡的草木香,和破廟裡聞到的一模一樣。

  他忍不住的伸手想要拂去落在她發尾的枯葉,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蠱蟲躁動起來了。

  「楚南,送沈姑娘回去。」

  裴珩壓著痛苦說道。

  沈令儀當然知道此時是他蠱蟲發作了,但她還得裝的若無其事。

  楚南剛送到半路,沈令儀就讓他回宮了。

  楚南也知道裴珩正在受蠱蟲之苦,沒多想就立馬返回了。

  楚南剛回到紫宸殿,就聽見裡面發出異樣的聲音。

  他瞬間臉紅的收回了敲門的手。

  不知過了幾個時辰,沈令儀拖著沉重的身子,邁著奇怪的步伐,離開了紫宸殿。

  這一次,差點要了她半條命。

  她不知道的是犀角香是雙面刃的毒,雖能壓制蠱蟲,但也讓人慾望無限放大。

  一旦使用一次,裴珩的欲望只會比上次更加猛烈。

  三日後,國子監炸開了鍋。

  聖旨下來,皇帝裴珩要來國子監一邊監督學業一邊和眾學子共同學習。

  祭酒大人忙的腳不沾地,一會打掃講堂,一會安排座位,擦擦這摸摸那,生怕哪裡怠慢了聖駕。

  學生們也個個緊張,尤其是女學生,都想著在皇帝面前留個好印象,唯獨沈令儀皺著眉。

  他總覺得裴恆這舉動來者不善,怕不是還在試探她?

  想想自己那晚被裴珩折騰的休沐了整整兩天,她就來氣。

  「這下好了,陛下天天來,你可得收斂點兒。」

  衛承睿湊到他身邊,語氣帶著些許彆扭。

  自從上次沈令儀說要攀高枝,他就沒怎麼給過她好臉色,可還是心裡又忍不住的擔心。

  「我一向很收斂。」

  沈令儀翻著書,頭也沒有抬。

  「收斂?」

  衛承睿嗤笑。

  「前幾天還把太子氣個半死,現在陛下又來了,你可別再惹事。」

  沈令儀沒有理他。

  心裡正盤算著怎麼離裴恆遠遠地。

  可她沒想到裴珩一來就直接把她安排在了第一排,和他並列著,扭頭就可以看見。

  上課的時候,授課先生在上面講著,裴珩目光就一個勁的往沈令儀身上瞟。

  沈令儀被看的渾身不自在,只能硬著頭皮低頭看書。

  徐宴清作為授課先生之一,今日講的策論,他站在台上,目光也黏在沈令儀的身上,接連講錯了兩處典故都沒察覺。

  「太子。」

  裴珩忽然開口打斷了徐宴清的話。

  「方才你講的治民之策,似乎與沈令儀上次的策論中提到的有所不同。」

  徐宴清一愣,趕緊的回過神。

  「父皇贖罪,兒臣一時疏忽。」

  裴珩笑了笑,看向沈令儀。

  「你覺得方才太子說的,有何不妥?」

  所有人的目光就聚焦在了沈令儀的身上。

  沈令儀只能起身:「回陛下,太子殿下的講的策論比較側重於仁政,而臣女的策論側重於法治,並不衝突和不妥,只是側重點的不同。仁政愛民,法治安邦,都是相輔相成的。」

  「說得好。」

  裴珩笑著點點頭。

  「治國本就應該剛柔並濟,你閨中女子能有如此見解,確實不錯。」

  沈令儀聽了裴珩的話卻沒有多高興。

  女子怎麼了?讓女子入學入仕不就是為了改變幾千年來對女子的偏見。

  等她實力足夠強大之時,就是所有人跪倒在她腳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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