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還記得誰才是你的女兒嗎?
陸硯舟神色一頓,瞥了眼蘇雪詞染怒的面頰,立即便看穿了蘇雪詞的想法。
他控制不住地笑了兩聲,眉梢一挑,「可能...是想知道酒後亂性能不能成真吧!」
他薄唇微揚,墨玉般的桃花眸定定地落在蘇雪詞的身上,隱含著一股惡趣味。
在睚眥必報這一塊,他陸硯舟就沒輸過。
蘇雪詞唇角一抿,圓滾滾的杏眸緊緊地盯著陸硯舟,看著他臉上玩味而又戲謔的笑。
心裡倏然就升起一股子羞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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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握緊手中的銀行卡,眸色緩緩加深,一味地盯著陸硯舟,不言也不語。
氣氛一時便也陷入了靜謐,顯得有些尷尬。
陸硯舟抿了抿唇,見蘇雪詞無動於衷的行為,不自覺皺眉,「你...」
然而話沒說話,一股子強勁的氣息就直衝自己的下腹。
快、准、狠!
他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腳,那雙向來瀲灩多情的桃花眸陡然睜大。
蘇雪詞冷哼一聲,然後抬手直接將手中的銀行卡扔到陸硯舟身上,「這下可以收了,就當是賠你的醫藥費。」
說完,徑直離開。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有多少耐心的人,更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人。
就算有,也是因為那些人是被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就比如那群親人及...陸淮年。
不過從今天開始,恐怕就沒有人在值得她讓步退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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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店,蘇雪詞忽然長長地呼了口氣,沒了外人在場,精神、身體的疲憊頓時如潮水般襲來。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都太出乎她的意料,不管是蘇鳴那群人,還是方才那個不要臉的混球。
每一樁每一件幾乎都耗盡了她的心血。
尤其一想到陸硯舟,她就不自覺地抿緊唇瓣。
扭頭望了眼後面的酒店,烏潤的眸子浮現一抹幽深。
只希望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既然兩人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那今後最好不要再有瓜葛。
即使接觸不深,但是通過方才,她已經深刻認識到,陸硯舟絕對不是一個好掌控的人。
和陸硯舟那樣的人打交道,一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給搭進去。
蘇雪詞並不想看到這樣的情況發生。
可以說她對陸硯舟的態度,就好比她對如今在蘇家作威作福的那對母女一般,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只要她們不主動招惹,那麼她也絕對不會...
正想著,風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振動了起來,瞬間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掏出手機,低眸望著上面不斷跳動的名字,紅唇微抿。
眼神更是一下子沉寂如雪。
又過了幾秒,掐著電話快自動掛斷的時間,蘇雪詞才接通了電話。
「昨天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一上來就是公事公辦的口吻,即使自己的女兒昨晚一夜未歸,可是身為父親的蘇鳴卻愣是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恐怕就是對待助理,都沒有這麼無情吧。
雖然早已習慣了蘇鳴的態度,但是蘇雪詞的心還是不可控地抽痛了一下。
她斂眉,紅潤的唇瓣勾起一抹嘲弄。
沒說話,反正蘇鳴也不會在乎她的回答。
事實也的確如此,手機那頭的蘇鳴靠坐在柔軟舒適的真皮老闆椅上,雙腿交疊,身居高位久了,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居高臨下。
當然,這僅限於對待蘇雪詞,如果換成蘇意濃,恐怕就只剩溫聲細語了。
他絲毫沒有在乎蘇雪詞的感受,也不介意她是否回答,自顧自地繼續道,「如果考慮好了,下午就趕緊回來把陸家當初給的信物交給意濃,正好你們兩個交換一下。」
「雖說邵家比不上陸家,但好歹也是咱們蘇州有名的豪門,我警告你!你嫁過去之後最好給我收斂些脾氣,別給我惹事。」
「不然我可沒閒工夫給你收拾爛攤子。」
蘇雪詞靜靜地聽著手機那頭絮絮叨叨的不滿和逼迫,只感覺從聽筒里的傳出的一字一句都好像刀子一樣,扎在了自己的心口。
瞬間鮮血淋漓。
當初她和陸家的陸淮年訂婚,而蘇意濃則不甘示弱地自己找了個豪門,也就是邵家的獨子邵明仕訂了婚。
邵家雖不比陸家,但也是蘇州本地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她和蘇意濃的這兩段婚事,當初可是給蘇鳴賺足了臉面。
而蘇鳴若只是想從她手裡搶走陸淮年,讓她和陸淮年退婚也就罷了。但他是既要,又要,還要!
捨不得陸家的地位,又撇不下邵家的財富,所以就打了個姐妹換婚的幌子,把她往火坑裡推。
是的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只是單純地從她手裡搶走陸淮年,而是想著該如何『兩全其美』。
這也是最讓蘇雪詞失望傷心的地方。
不說邵家和陸家有沒有可比性,就說蘇意濃的未婚夫、邵家的獨子邵明仕可是整個蘇州上流圈子人盡皆知的花花公子,葷素不忌。
不止如此,聽說邵明仕還有那方面的暴力傾向,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家,都不會選擇把自己的女兒嫁進邵家那樣的虎狼之地。
可是她的父親卻為了討繼女歡心,為了不讓蘇意濃受委屈,為了邵家的財,恨不得千方百計地把她給推進邵家那個髒污的地方。
當真是一點都不顧及她啊!還美名其曰的什麼換婚,什麼補償,當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嗎!
蘇雪詞眼眸死寂,緊緊盯著底下的大理石地面,依然沒有說話。
她心裡湧現無限譏諷,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她的這位『親生父親』了。
而另一邊,蘇鳴等了一會沒聽到蘇雪詞的回答,耐心耗盡,連帶著眸光都凌厲了幾分。
他冷哼一聲,繼續說,「別忘了,這些都是你欠意濃的。當初要不是你,她會背井離鄉五年嗎!」
蘇雪詞聞聲,唇角弧度倏然擴大,突然就連這父女二人之間的最後一絲體面都不想再維持。
既然蘇鳴沒有把她當女兒,那她又何必在顧及蘇鳴的面子。
反正自從母親去世,蘇家也就不是她的家了。
她闔了闔眸子,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一聲,然後開口,語氣冰冷帶著濃濃的攻擊性。
「她背井離鄉,難道我就沒有背井離鄉嗎?」
「蘇鳴!我蘇雪詞從不欠任何人,從來都是你們欠了我!」
她現在連聲『父親』都不想再喚出口,只覺得和這樣的人扯上血緣很噁心、很悲哀。
當初蘇意濃不過自導自演了一齣戲碼,流了幾滴血,掉了幾滴眼淚,他們便緊張兮兮地把人送到國外,砸錢進了頂級學府鍍金,而她呢?
明明什麼都沒做,他們卻一句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她,任由蘇意濃把髒水往她身上潑,甚至在蘇意濃出國鍍金的第二天,就把她也打包丟到了國外,任由她自生自滅。
直到前幾年,才被允許回國。
可笑她卻還是沒長記性,對他們那群所謂的家人抱有幻想,又繼續任由他們欺負了三年。
現在想想,她也是蠻賤的。
蘇鳴冷哼,「那也是你自作自受,總之我已經和邵家那邊打過招呼,邵家也不嫌棄你曾經做過的那些事,以後你就給我待在家,安安心心地準備嫁人,別在給我算計那些不該算計的東西!」
蘇雪詞握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心口處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早就習慣了不是嗎?
半晌,她冷笑說,「蘇鳴你算盤打得這樣響,就不怕被整個蘇州上流圈子的人笑掉大牙嗎!」
「你不願意委屈蘇意濃,又舍不下邵家這塊肥肉,所以就打著『換婚』幌子,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往火坑裡推?蘇鳴你的吃相未免太難看了!」
蘇鳴聽著蘇雪詞尖銳的語調,胸口的怒火一下子就竄了上來。
他臉色難看了一瞬,但很快就調整回來,到底是在商界浸淫多年,控制情緒這一方面沒得說。
即使再氣憤,也不會失了掌權者的體面。
他雙腿交疊,語氣冷得能凝出冰碴子,不帶一絲感情,一派高高在上。
「總之你和意濃換婚的事沒得商量。最晚下周,你必須給我把當初陸家給的那塊玉還回來,否則...別怪我不顧念父女情分!」
「...可是你還記得誰才是你的女兒嗎?」
電話掛斷的最後一秒,蘇雪詞盯著自己的鞋尖,眼眶乾澀,忍不住地低聲呢喃。
然而留給她的卻只有無情冷漠的機器聲。
到底還是在乎的,又怎麼可能不在乎。
她曾經也是蘇鳴捧在手心裡的明珠,父親也曾是她心裡最偉岸的形象。
不然,她又怎麼可能委屈自己多年。
可惜啊,自從母親去世以後,一切都變了。
現在的她不再是蘇鳴唯一的明珠,蘇鳴也不再是她敬重的父親。
蘇鳴眼裡已經只有他如今的妻子和女兒,哦可能還外加一個兒子,反正不管怎麼說,都沒有她蘇雪詞的位置。
蘇雪詞扯了扯唇角,平靜地收起手機,烏潤的眼眸恢復如常,沒有方才的傷感與悲哀。
她抬手攔了輛計程車,然後面無表情地揚長而去。
讓自己委屈了這麼多年,是時候收心,彌補自己了。
也是時候讓蘇家那群人知道,她蘇雪詞可不是那麼好被人拿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