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養劍三載,今日試鋒
「噗!」
那是利刃切入血肉的悶響,在死寂的大廳中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是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所有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見那道從陸塵指尖迸發的金光,如同一根無堅不摧的繡花針,輕易刺破了漫天冰屑,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瞬間洞穿了王長老的護體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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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純粹的穿透。
金光貫穿了王長老的右肩,帶出一蓬猩紅的血霧,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身體倒飛而出,狠狠地釘在了陸家大廳那根兩人合抱粗的盤龍柱上!
「啊!!」
王長老披頭散髮,原本高高在上的金丹威嚴此刻蕩然無存。他捂著血流如注的右肩,臉色慘白如紙,看向陸塵的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一指!
僅僅是一指!
他引以為傲的上品靈器,他苦修數十年的寒冰劍氣,在這個少年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薄紙!
「這……這就是你說的廢人?」
王長老聲音顫抖,嘴角溢出鮮血。若不是那一指稍稍偏了幾分,此刻被貫穿的就不是他的肩膀,而是他的心臟!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林婉兒此時已經完全癱軟在地,那身潔白如雪的長裙沾染了灰塵,她卻渾然不覺。
她死死盯著那個坐在輪椅上三年,此刻卻如神魔般屹立的少年,大腦一片空白。
陸塵收回手指,那股驚天的銳氣緩緩收斂入體,但即便如此,他周身依舊縈繞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他看著釘在柱子上的王長老,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候鄰居:
「這就是玄天聖地的長老?連我一指都接不住,也敢在我陸家狺狺狂吠?」
狂!
狂到了極致!
如果是之前,眾人只會覺得陸塵是瘋子。但現在,看著那個鮮血淋漓的金丹強者,所有人都覺得,陸塵這話……理所應當!
「你……」王長老氣急攻心,又是噴出一口鮮血,「小子,你別太得意!你不過是仗著某種秘法偷襲得手!我是金丹修士,我還有底牌沒出……」
「底牌?」
陸塵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你大可以試試。看看是你的底牌快,還是我的劍快。」
說著,陸塵向前邁出一步。
轟!
一股無形的「勢」再次降臨。
這一次,不僅僅是鋒利,更帶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
那是【太古劍冢】中溢出的一絲氣息,那是足以鎮壓萬古的劍道意志!
「跪下!」
陸塵一聲暴喝。
這兩個字仿佛化作兩座萬鈞大山,狠狠砸在王長老和林婉兒的肩頭。
「咔嚓!」
林婉兒修為最低,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威壓,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正對著陸塵的方向!
那個曾經高傲如鳳凰,揚言要退婚、要飛升的聖地真傳,此刻卻像個犯錯的侍女,跪在她口中的「廢人」面前!
「陸塵!你敢讓我跪?!我是玄天聖地……」林婉兒屈辱地尖叫,想要掙紮起身。
「閉嘴。」
陸塵冷冷掃了她一眼,「你也配站著跟我說話?」
僅僅一個眼神,林婉兒便如墜冰窟,渾身僵硬,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漠然、冰冷,仿佛屍山血海在他眼中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而另一邊,王長老還在苦苦支撐。
他是金丹強者,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若是今日在一個練氣期小輩面前跪下,那他的道心就徹底碎了,此生再無寸進的可能!
「啊啊啊!老夫絕不……」
王長老渾身靈力燃燒,青筋暴起,雙腿顫抖得如同篩糠。
「還在負隅頑抗?」
陸塵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我養劍三載,雖未完全出鞘,但鎮壓你這等螻蟻,何須動用全力?」
話音落下,陸塵丹田內,那把沉寂的斷劍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輕輕震動了一下。
嗡!
大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的賓客驚恐地發現,他們手中的兵器,無論是腰間的佩劍,還是護衛手中的長刀,此刻竟然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發出陣陣哀鳴,仿佛在向著陸塵的方向頂禮膜拜!
萬劍臣服!
「這是……劍主之姿?!」
人群中,一位見多識廣的老修士失聲驚呼,「天吶!這少年究竟領悟了什麼劍意?竟然能引動凡兵朝拜!」
在這股浩瀚的劍意衝擊下,王長老最後的堅持終於崩塌。
「噗通!」
一聲悶響。
這位在青雲城足以橫著走的金丹大能,雙膝重重砸在地面上,跪在了陸塵面前,跪在了陸家眾人面前!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陸天河顫抖著手,扶著椅背,老淚縱橫。
三年了!
自從兒子「廢」了之後,陸家受盡了白眼和欺凌。他做夢都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看到這一幕!
「帶著你們的垃圾,滾。」
陸塵收斂氣息,那種仿佛要斬開天地的壓迫感瞬間消散。
雖然他看似雲淡風輕,但袖袍下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剛才那一指和隨後的威壓,透支了他這三年在劍冢中積蓄的近半劍氣。畢竟現在的他,肉身修為確實只有練氣期,強行催動太古劍意,負荷極大。
如果王長老拼死反撲,陸塵雖然能殺他,但也必然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現在震懾住對方,才是最好的選擇。
王長老感覺身上的壓力一松,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般癱軟在地。他怨毒而又恐懼地看了陸塵一眼,再也不敢放一句狠話。
他知道,眼前這個少年,已經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了。
這是一個怪物!
一個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婉兒……走!」
王長老咬著牙,強忍著劇痛,一把抓起還在發愣的林婉兒。
林婉兒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拎了起來,她回頭看了一眼陸塵。
那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少年,此刻卻連正眼都沒有看她一下。他正背對著她,走到陸天河身邊,查看著父親的傷勢。
那種無視,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陸塵……」林婉兒嘴唇哆嗦,心中五味雜陳。
悔恨?不甘?憤怒?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走出這個大門,她這輩子可能都要活在這個少年的陰影之下了。
「等等。」
就在兩人狼狽逃竄至門口時,陸塵突然開口。
王長老身形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你……你想反悔?」
陸塵轉過身,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林婉兒身上。
「回去告訴那個什麼聖子。」
陸塵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如同金石墜地:
「既然他想要我的女人,那就要做好被我宰了的準備。」
「洗乾淨脖子等著。」
「待我入聖地之日,便是你玄天覆滅之時!」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王長老頭皮發麻。他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抓著林婉兒化作一道流光,倉皇逃離了陸家。
那背影,怎麼看都像是喪家之犬。
隨著玄天聖地之人的離去,大廳內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啪!啪!啪!」
不知是誰先鼓了一下掌。
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聲響徹整個大廳!
「好!殺得好!真是痛快!」「陸少主威武!揚我青雲城之威!」「這才是真正的天驕啊!什麼狗屁聖地,在陸少主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之前那些還在冷嘲熱諷的賓客,此刻一個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恨不得把陸塵夸出一朵花來。
修真界就是如此現實。
只要你強,你放個屁都是香的;你若弱,你呼吸都是錯的。
陸塵並沒有理會這些牆頭草。他看著滿地狼藉,以及父親嘴角的血跡,眼中的寒意逐漸化為一抹柔和。
「父親,孩兒不孝,讓您受委屈了。」
陸塵走到陸天河面前,單膝跪地。
「好!好!好!」
陸天河連說三個好字,扶起陸塵,雙手都在顫抖:「塵兒,你的傷……真的好了?」
「並未全好。」
陸塵搖了搖頭,沒有隱瞞:「只是解開了一部分枷鎖。要想徹底恢復,乃至更進一步,孩兒還需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陸天河急問。
陸塵轉頭,目光望向窗外連綿起伏的遠山,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
「太古劍冢的入口……」
他心中默念。
表面上,他對父親說道:「我要去黑風山脈歷練一番。家族中的資源太少,養不出真龍。要想在這亂世立足,要想兌現剛才的誓言……」
陸塵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我必須變得更強。」
「強到讓這漫天神佛,都遮不住我的眼!」
「強到讓我手中的劍,成為這世間唯一的真理!」
陸天河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兒子,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個驚才絕艷的麒麟子。不,現在的陸塵,比三年前更加沉穩,更加鋒芒畢露!
「好!去吧!」
陸天河大手一揮,豪氣干云:「無論你要做什麼,陸家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陸塵點了點頭,推著輪椅轉身向內堂走去。
雖然剛才那一指震懾了全場,但他清楚,危機並沒有解除。
玄天聖地睚眥必報,今日王長老受辱,下次來的,可能就是元嬰期甚至更強的老怪。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林婉兒,王長勞,還有那個素未謀面的聖子……」
陸塵心中冷笑。
「希望你們能多活幾天。」
「畢竟,磨刀石若是碎得太快,那這把劍,可就磨不快了。」
回到房間,陸塵盤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
在那片灰濛濛的混沌空間中,一座古老、蒼涼的巨大劍冢矗立在天地之間。劍冢之上,插著無數柄形態各異的神劍,每一柄都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氣息。
而在劍冢的最外圍,一柄通體赤紅,宛如流動的岩漿般的長劍,正微微顫動,似乎在呼喚著他。
【太古劍冢第一劍:赤霄!】
【拔劍條件:殺戮百人,凝練殺氣!】
陸塵緩緩睜開眼,雙眸之中,似有一片屍山血海在翻湧。
「看來,這黑風山脈,註定要血流成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