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鑄劍
她拍了拍陸塵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放心，拿了錢本姑娘肯定辦事。到時候擂台上誰敢惹你，我就……我就幫你罵死他！」
陸塵無視了她的貧嘴，將毛筆輕輕放回筆架。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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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響。
卻仿佛某種信號。
周圍原本凝滯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陸塵轉過身，目光越過那群噤若寒蟬的王家護衛，看向廣場外那座最高的酒樓——望江樓的頂層。
那裡，正有一道陰鷙的目光隔空投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雖然隔著數百米，但陸塵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氣息。
是王家家主，王霸天。
兩人隔空對視。
陸塵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沒有挑釁的手勢，也沒有憤怒的表情。他只是那樣平靜地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帶著唐小夭，從容離去。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報名處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氛圍才轟然消散。
「呼……」
那名王家護衛頭領長出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頭兒……咱們就這麼讓他報了名？」一名手下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道，「家主那邊……」
「閉嘴！」
護衛頭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惱羞成怒地低吼道，「你行你上啊！剛才沒看見那眼神嗎？老子要是敢動一下，現在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都兩說！」
他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陸塵離開的方向。
「這陸家少主……邪門得很。這天，恐怕真的要變了。」
……
離開廣場後，陸塵並沒有直接回府。
他帶著唐小夭拐進了西市一條僻靜的巷弄，這裡大多是售賣低階材料和雜物的店鋪，人流稀少。
「喂，木頭，咱們不回去準備準備？」
唐小夭手裡把玩著剛才順手買的小玩意兒，有些不解，「雖然報了名，但那個什麼趙龍、王烈的，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咱們是不是該去買點丹藥、符籙什麼的防身？」
「那些外物，對付弱者尚可，遇上真正的生死搏殺，毫無用處。」赤霄劍雖然剛猛，但為了對付玄天聖地的人，保險起見，需要更有用的東西。
陸塵停下腳步，在一間看似破舊的鐵匠鋪前駐足。
這鋪子連個招牌都沒有，門口堆滿了廢棄的鐵渣和礦石，爐火早已熄滅，只有一個光著膀子、滿身油污的中年漢子躺在搖椅上打盹，呼嚕聲震天響。
「那你來這兒幹嘛？這破地方能有什麼好東西？」唐小夭嫌棄地捂住鼻子，這裡的鐵鏽味太重了。
「磨劍。」
陸塵淡淡吐出兩個字。
他走到那漢子面前，並沒有叫醒對方，而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塊黑黝黝、不起眼的石頭，輕輕放在了搖椅旁的鐵砧上。
咚。
石頭落下，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那原本睡得正香的漢子，呼嚕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原本渾濁的眸子在看到這塊黑石頭的瞬間，爆發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玄鐵精？」
漢子從搖椅上彈了起來，動作矯健得根本不像個邋遢鐵匠。他一把抓起那塊石頭，愛不釋手地撫摸著，聲音都在顫抖，「這麼大一塊高純度的玄鐵精？這……這是從哪弄來的？」
「搶的，這重要嗎？。」
陸塵看著漢子，語氣平靜，「我要你幫我重鑄一把劍。材料我出，這塊玄鐵精剩下的部分，歸你。」
漢子猛地抬頭，盯著陸塵看了半晌，眼中的狂熱逐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
「你是陸家那個小子？」
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整個青雲城，也就只有你陸塵還藏著點好東西。不過，你想讓我出手，光憑這塊石頭可不夠。」
「我知道你的規矩。」
陸塵神色不變，「除了這塊玄鐵精，我還給你帶來了一個人。」
「人？」漢子一愣。
陸塵側身，露出身後一臉茫然的唐小夭。
「她？」漢子上下打量了唐小夭一眼，嗤笑道，「一個小丫頭片子，能幹什麼？給我拉風箱我都嫌她力氣小。」
「喂！你說誰呢！」唐小夭瞬間炸毛，擼起袖子就要理論，「本姑娘可是……」
「她是鬼手毒醫的傳人。」
陸塵打斷了唐小夭的話，語出驚人。
唐小夭瞬間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僵在原地，驚恐地看向陸塵：「你……你怎麼知道？！」
那漢子聞言，臉色也是驟變，原本懶散的神情瞬間變得凝重無比。他死死盯著唐小夭那雙白嫩的手，似乎想看出什麼端倪。
「你體內的火毒，積壓了十年了吧？」
陸塵看著漢子，語氣篤定，「若無鬼手一脈的『清心冰魄針』，你活不過這個冬天。我把她帶來，換你一次出手的機會，這筆買賣，你做是不做？」
小巷內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廢鐵堆發出的嗚嗚聲。
良久。
「好小子……」
漢子長嘆一聲，眼中的戒備化作了無奈與敬佩，「陸家麒麟子，果然名不虛傳。連這種隱秘都知道……成交！」
他大手一揮，將那塊玄鐵精收入懷中，然後轉身走向後院早已熄滅的爐火。
「把圖紙留下，三天後來取劍。」
「至於這丫頭……」漢子回頭看了唐小夭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得留下來給我治病。」
「啊？我不干！」
唐小夭剛想拒絕，就看到陸塵轉過頭，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極其罕見的溫和笑容。
「治好他。」
陸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誘惑，「事成之後，那條靈石礦脈的分成，我給你加到五成。」
「五……五成？！」
唐小夭的拒絕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她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筆帳，然後義正言辭地拍了拍胸脯，大義凜然道：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本姑娘身為醫者，怎麼能見死不救呢？放心吧大個子，你的病包在我身上！只要錢到位，閻王爺那我也能給你把命搶回來！」
看著瞬間叛變的唐小夭，陸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