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懲戒之刃
馬尼拉灣的封鎖，已持續了五日。
海風依舊帶著熱帶特有的濕熱，但籠罩在西班牙殖民當局頭上的，卻是比烈日更灼人的絕望。
總督法哈多派出的求援快船，要麼被大夏戰艦攔截扣押，要麼根本不敢駛出封鎖線。
而美洲新西班牙的援軍，如同海市蜃樓，遲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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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芝龍與王大山，在「青龍號」的作戰室里，對著地圖和情報，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侯爺，西夷已無戰心。」
王大山指著馬尼拉城防圖，「其主力艦隻盡數龜縮港內，岸炮雖多，但守軍士氣低落，且多為強征的土著和混血兒，不堪一擊。城中糧草，據俘虜供稱，僅夠一月。此城，旦夕可下！」
鄭芝龍卻緩緩搖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王老將軍，馬尼拉城池雖非銅牆鐵壁，但強攻必有傷亡。我軍此行，主旨在於『懲戒』，在於揚我國威，而非占地為王。呂宋路途遙遠，久駐非宜。」
他走到舷窗邊，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馬尼拉城輪廓，目光深邃：「況且，城中尚有數千倖存華人，若強攻，玉石俱焚，非陛下之本意。西夷已如瓮中之鱉，不必急於一時。」
「那依侯爺之見？」王大山問道。
「談判已破裂，封鎖已失效。既然文的不吃，那就給點顏色瞧瞧。」
鄭芝龍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傳令：艦隊前出，炮擊馬尼拉灣口之岸防炮台！不必強攻，只需摧毀其有生火力，癱瘓其防禦體系，震懾其心膽！」
「另，派陸戰隊登陸，拔除灣內零散據點，解救被囚華人，燒毀港內西夷船隻！但切記，嚴禁攻城，不傷平民！」
「得令！」
轟！轟！轟！
第六日清晨，大夏艦隊如同甦醒的巨獸，撕破了海面的寧靜。
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艘主力艦為首，十餘艘新式戰艦排開陣勢，在距離馬尼拉灣口岸防炮台約一千米處錨定。
「目標，敵左翼炮台——放！」
「目標，中央炮台——放！」
「目標，右翼炮台——放！」
鄭芝龍的命令簡潔而冷酷。
剎那間，數十門「元豐」重炮齊聲怒吼！炮彈如同黑色的流星，劃破長空，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砸向西班牙人引以為傲的岸防工事。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西班牙炮台的火炮，在射程和射速上本就遠遜於大夏新艦，加之守軍士氣崩潰，炮手四散奔逃。
大夏艦隊的炮彈，精準地覆蓋了炮位、彈藥庫和觀測哨。
木製炮架被輕易撕裂，磚石結構的炮台被炸得四分五裂，橘紅色的爆炸火球接連升起，濃煙迅速遮蔽了整個灣口。
僅僅兩輪齊射，馬尼拉灣口的岸防體系便已癱瘓。
殘餘的西班牙火炮，要麼被毀，要麼成了「啞巴」，再無任何還手之力。
「登陸部隊，行動！」鄭芝龍再次下令。
早已在側翼待命的數十艘登陸艇，載著王大山麾下最精銳的「選鋒營」和「神機營」士兵，在炮火的掩護下，迅速搶灘登陸。
這些士兵裝備著燧發槍、長矛和精鋼腰刀，行動迅捷如風。
他們並未直接撲向馬尼拉城，而是迅速掃蕩了灣內幾個孤立的西班牙哨所和倉庫，解救出數百名被囚禁、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華人倖存者。
這些同胞見到故國軍隊，悲喜交加，匍匐在地，痛哭流涕。
「同胞們，別哭了！回家了！」王大山親自安撫眾人，命人將攜帶的乾糧、清水分發給同胞，並安排他們分批送上運輸船。
與此同時，大夏陸戰隊還突襲了停泊在灣內、毫無還手之力的幾艘西班牙武裝商船，將其付之一炬。
沖天的火光，將馬尼拉港映照得如同白晝，也徹底擊碎了城內西班牙人的最後幻想。
總督法哈多在總督府內，通過望遠鏡目睹了這一切。
他看到岸炮被摧毀，看到華人被成群救走，看到港內船隻燃燒。
他知道，抵抗已經毫無意義。
馬尼拉城或許能靠城牆支撐一段時間，但城內糧食只夠支撐半月，且軍心已散，暴亂隨時可能發生。
更重要的是，他害怕了——害怕鄭芝龍像對待台灣的荷蘭人一樣，用火藥炸開城牆，更害怕那數萬冤魂的復仇。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馬尼拉就完了……」法哈多癱軟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第七日，一面白旗，顫顫巍巍地升起在馬尼拉城頭。
鄭芝龍並未進城，而是命人在兩軍陣前，架起桌椅，擺開陣勢。
當法哈多帶著幾名狼狽不堪的官員，在士兵的押解下前來談判時，他甚至不敢直視鄭芝龍和王大山銳利的目光。
談判桌上，鄭芝龍占據了絕對的主動權。他提出了比之前更具體的條款，核心不變：嚴懲元兇、巨額賠償、保障華人權益。
法哈多試圖討價還價，但在鄭芝龍「即刻攻城」的冰冷警告下，最終全盤接受。
《馬尼拉協定》簽訂，主要內容如下：
一、西班牙菲律賓殖民當局，就「玄極八年排華慘案」，向大夏帝國及受害華人，公開道歉，並賠償白銀十萬比索（約合大夏七萬兩白銀）。
二、嚴懲慘案主謀，總督法哈多革職，押送回國受審；參與屠殺的各級軍官及土著頭目，交由大夏方面懲處。
三、切實保障呂宋島內大夏僑民生命財產安全，賦予與西班牙人同等之法律地位與經商權利。允許大夏在馬尼拉設立領事館，以保護僑民。
四、協定簽訂後，大夏軍隊解除對馬尼拉灣的封鎖，並不再對馬尼拉城採取軍事行動。
鄭芝龍履行了「懲戒」的承諾，見好就收。
他沒有強攻馬尼拉城，避免了巷戰傷亡，也照顧了西班牙殖民當局的顏面，使其得以維持對殖民地的統治，從而長期履行協定。
這是一種高超的政治與軍事手腕——既狠狠地打了侵略者的板子，又沒有完全打碎其統治架構，從而最大限度地保障了在菲華人的長遠利益。
數日後，大夏艦隊押解著首批賠款白銀，載著被解救的同胞和被懲處的兇手，以及威震南洋的赫赫武功，揚帆北返。
馬尼拉灣的海面上，只留下一城驚恐未定的西班牙人和一座被炮火燻黑的、屈辱的紀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