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夜


  ,孫成武是在擔心,一旦火光亮起,就會起第二次爭端。

  

  飛機里倖存者還有很多,不過對比下午出去的時候,要少了半數。

  這些人不可能都死了,應該是有一部分留在了貨倉裡面,畢竟那裡面的資源最多。

  孫成武甚至能想到,他們為了搶奪貨倉中的物資和地盤,打的頭破血流的場景。

  他裹緊身上的衣服,靠在已經結霜的艙壁上,閉上眼睛休息。

  寒意不斷的滲透艙壁,穿過他的衣服,落在他的身上。

  也只能閉目養神,太冷了,根本睡不著。

  最先堅持不住的是少婦,她比老大爺還瘦,身上沒二兩肉,寒冷地帶人是依靠脂肪保溫的,她已經冷的臉色發白,嘴唇發紫,看樣子已經快扛不住了。

  她叫蘇婉清,一名全職主婦,唯一的優點就是能忍。

  忍受丈夫的早出晚歸,身上不知名的香水味。

  忍受丈夫一家的惡毒言語,罵他遲遲沒動靜的肚子。

  堅持不住的時候,她沒有求助任何人,一個人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孫成武注意到了少婦的異狀。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現在就生火取暖的時候,外面的客艙中傳來一陣驚呼聲。

  黑暗中,亮起了一抹火光。

  雖然很微弱,只有巴掌大的火苗,可是照亮的貨倉中的人的臉,也照亮了他們心中的希望和惡念。

  有些人的臉上是興奮,也有人臉上是貪婪。

  有一人朝著火光方向走去。

  生火的是一對年輕情侶,男生緊張的看著過來的人。

  「你好,我想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群來者不善的青年將他推開,站在情侶的面前。

  這些人,正是孫成武傍晚時候遇見起衝突的白毛青年一伙人。

  白毛青年抬手抽在男生的臉上,罵道,「滾開,這個地方我們看上了。」

  男生擋在女朋友的面前,還想爭辯幾句,白毛青年舉起鐵棍,砰的一聲砸在男生的手腕上。

  「啊!」

  男生慘叫一聲,捂著手腕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女神連忙拉著男生離開,驚恐的說,「給你們了,我們這就走。」

  白毛青年占據了火堆,目光掃過機艙里的眾人,笑著說,「大家都是遇難者,有福同享,你們只需要付出一部分食物,就可以過來取火。

  看吧,我還是很仁慈的。」

  寒風不斷的從斷口中吹進來,零下三四十度的溫度,讓機艙里的人都冷的受不了。

  即便他們靠在一起,儘可能的把更多的衣服裹在身上,還是難以抵擋寒氣的滲透。

  這一簇溫暖的火焰,照亮了人情冷暖。

  終於有一個中年人扛不住冷,走了過來,顫抖著手拉開了自己的背包,露出裡面的零食。

  白毛青年一把奪過,臉上露出笑意,「這位大叔就很懂事嘛,過來坐。」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火堆旁就圍了一群人。

  也有人想要拿火種,自己去引火,結果發現飛機上能燒的東西都很少,很快火種熄滅。

  他們想要再過來烤火兒,那就是額外的價格了。

  就連剛剛被白毛青年欺負的那對情侶,都交出了零食,窩囊的坐在角落裡。

  和兩條命相比,尊嚴算得了什麼?

  等外面安靜下來,孫成武才將衣物堆在一起,卻沒有第一時間點火。

  老大爺膝蓋疼的受不了,有點著急,不停的催促,「小伙子,你等什麼呢,趕緊點火啊!」

  孫成武問,「我們這點東西,能燒多久?」

  老大爺掃了一眼,「最多一個小時。」

  孫成武看著窗外吹過的冷風,夾雜著風雪,嘩啦啦的敲擊在窗戶玻璃上,凝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好似自言自語一樣說道,「是啊,現在還沒到最冷的時候。」

  老大爺不停的揉搓著膝蓋,不耐煩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孫成武說,「燃油!現在飛機上唯一能持久燃燒的就是飛機的燃油!」

  孫成武指著窗外看到的飛機翅膀,「飛機的燃油儲存在機翼中,現在大家都還想著搶奪食物和地盤,但是我敢肯定,天一亮一定會有聰明人想到燃油的問題。」

  老大爺臉色一變,「小王八犢子,你不會凍得發燒了吧,現在外面多冷你心裡沒點逼數嗎?

  現在出去取燃油,我看你是閻王嘴上拔鬍子,自己找死!」

  孫成武心意已決,「現在只是零下三十度,穿厚一點就沒事,再晚一會兒肯定來不及。」

  說完,孫成武站起來朝著外面走去。

  老大爺見狀,忍不住罵道,「你這個小王八犢子怎麼不聽勸,你死了我可不幫你收屍,你的食物我全都給你吃了。」

  孫成武不理會他。

  這時,蘇婉清默默的站起來,哈著白氣說,「我陪你一起。」

  老大爺哀嘆一聲,「姑娘,你和他湊什麼熱鬧?」

  蘇婉清說,「雖然我很多次不想活了,可是我不想等死,我要選擇自己的死法。」

  老大爺無奈的說,「行,你們都去吧,我這條老寒腿實在走不動,替你們把門。」

  孫成武和少婦各自提著一個行李箱,打開艙門,走出去。

  老大爺將門反鎖,趴在門窗上,「你們兩個小崽子別死在外面了,別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孫成武手持鋼管,一步一步朝著人群靠近。

  白毛青年也看到了孫成武,臉色頓時一僵,身體的肌肉繃緊,雙眼像是非洲草原上的鬣狗一樣狠毒。

  兩個人互相忌憚,都沒有動手。

  孫成武路過他們,來到了機艙斷口的位置。

  寒風吹過,孫成武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刺骨的寒風好像刀子一樣,割的他的臉一陣陣刺痛,裸露在外的皮膚,一瞬間就變得通紅。

  孫成武跳下機艙,雪沒過了他的大腿。

  他回過頭,接少婦下來。

  少婦站在邊緣,看著臨近兩米的高度,有些猶豫。

  孫成武鼓勵她,「沒事,我接著你,跳!」

  蘇婉清閉上眼睛,跳了下去,落在了孫成武的懷裡。

  兩個人貼的很近,呼吸出來的溫熱空氣,吹的孫成武臉上痒痒的。

  他放開抱著蘇婉清的手,朝著機翼走去。

  剛一靠近,孫成武就聞到了濃濃的燃油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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