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夜偷油


  聽到斯文眼鏡男的話,白展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眼神冷得像周遭的寒風。

  他伸手捏住斯文眼鏡男的手腕,指節猛地用力,疼得對方齜牙咧嘴,冷汗都冒了出來。

  「是你主動送的煙,讓我多提攜提攜你。

  現在我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你,你卻和我推脫?」

  對白展來說,只結交有用處有膽識的人。

  斯文眼鏡男這種人,不在此列。

  斯文眼鏡男臉色慘白,手腕處的劇痛順著胳膊往骨頭裡鑽,他能清晰感覺到白展指尖的力道。

  

  「白……白哥,我不是談條件,」他聲音發顫,「就是這夜裡太冷了,我身子骨弱,怕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白展鬆開手,抬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動作看似隨意,力道卻不輕,震得斯文眼鏡男牙根發酸。

  「要麼現在去守著,半包方便麵少不了你的。

  要麼,你現在就滾出機艙,自己在外面凍著。

  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全看你運氣。」

  周圍幾個白展的手下都圍過來看熱鬧,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

  他們最討厭這種送禮的人,總想走捷徑,鑽空子。

  斯文眼鏡男咬了咬牙,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白哥,我去,我這就找同伴。」

  「嗯,你守一個小時吧,好處少不了你的。」白展重新露出笑容。

  斯文眼鏡男連連點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轉身灰溜溜地找了個留著鍋蓋頭的年輕學生。

  那學生看著二十出頭,帶著點稚氣,從年齡上看,應該是剛畢業。

  這種人最好欺負。

  斯文眼鏡男走上前,整理了一下衣服,冷漠的說,「白哥讓我選人守夜,你和我一起吧。」

  鍋蓋頭大學生支支吾吾,對上斯文眼鏡男的恐嚇目光,縮了縮脖子說,「那……你行吧。」

  兩人裹緊了身上所有能穿的衣服,揣著白展讓人送來的半包方便麵,哆哆嗦嗦地走出了機艙。

  剛一出門,凜冽的寒風就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疼得鑽心。

  兩人縮著脖子,搓著凍得通紅僵硬的手,快步走到油箱旁邊的避風處蹲了下來。

  夜色深沉,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遠處機艙里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寒風呼嘯著穿過空曠的場地,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鬼哭狼嚎,聽得人心裡發毛。

  「哥,這也太冷了吧。」鍋蓋頭大學生牙齒打顫,說話都不利索了,「咱們真要在這守一個小時?我感覺再待下去,人都要凍僵了。」

  斯文眼鏡男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半包方便麵,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干硬的麵餅剌得嗓子生疼,他咽了好幾口唾沫才順下去。

  他在心裡暗罵,「我送禮你收了,說好處就是半包方便麵,要不是現在落到這幅田地,我一定找人弄你!」

  不過表面,他不敢說白展一點壞話,有些不耐煩的說,「不然能怎麼辦?白展那人你也看見了,得罪不起。」

  他聲音發悶,「忍忍吧,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兩人緊緊靠在一起,互相取暖,嘴裡不停地哈著白氣,試圖讓凍僵的臉和手暖和一點。

  可這點微薄的熱氣在寒風中瞬間就消散了,手腳還是越來越冷,漸漸變得麻木。

  就在兩個人即將換班的時候,遠處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還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脆響。

  斯文眼鏡男瞬間清醒過來,猛地推了推身邊的鍋蓋頭大學生,壓低聲音:「別說話,有人來了!」

  鍋蓋頭大學生一個激靈,瞬間忘了寒冷,緊張地睜大眼睛,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兩個高大的黑影正朝著油箱的方向移動,看身形和膚色,正是白天和他們發生衝突的外國人隊伍中的兩名黑人。

  「是、是他們!他們真的來偷油了!」鍋蓋頭大學生聲音發顫,卻帶著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猛地站起身就要上前阻止,「你們站住,我們說好的白天輪流取油!」

  斯文眼鏡男心裡咯噔一下,「喂,別喊!」

  他趕緊去拉鍋蓋頭大學生,卻沒拉住。

  黑人聽到動靜,猛地抬頭,黑色的皮膚在雪地中格外的明顯,手中拎著兩根鋼管,在夜色下閃爍著寒光。

  斯文眼鏡男瞬間就認清了形勢,他們不是這兩個黑人的對手。

  他忍不住罵道,「」這年代大學生都這麼天真愚蠢嗎?」

  他咬了咬牙,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往機艙方向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去喊人!

  兩個黑人被突然出聲的鍋蓋頭大學生嚇了一跳,見只有他一個人上前,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其中一個身材更壯的黑人低喝一聲,快步沖了過來,二話不說,一拳就砸在了鍋蓋頭大學生的臉上。

  「嘭」的一聲悶響,鍋蓋頭大學生被打得眼前一黑,身體向後倒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油箱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他嘴裡一陣腥甜,好幾顆牙齒混著血沫吐了出來,疼得他渾身抽搐,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另一個黑人沒去管倒地的大學生,徑直走到油箱邊,從帶來的工具包里掏出油管和兩個空的行李箱。

  他熟練地將油管接在油箱上,把行李箱放在下方接油,動作麻利得很。

  壯碩黑人上前一步,又朝著鍋蓋頭大學生的肚子踹了一腳,冷笑道:「小崽子,還敢管老子的事?活膩歪了是吧!」

  鍋蓋頭大學生蜷縮在地上,冷汗直流,原本就凍得麻木的身體,此刻被打得劇痛難忍,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他疼得眼淚直流,卻死死咬著牙,看著兩個黑人偷油的動作,眼神里滿是憤怒和無助,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他更生氣的,是斯文眼鏡男竟然轉身就跑了,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

  兩個黑人一邊接油一邊閒聊,時不時還朝他投來嘲諷的目光。

  不過夜晚太冷,燃油流動的速度很慢,接滿還要一段時間。

  另一邊,斯文眼鏡男拼了命地往機艙跑,一邊跑一邊喊:「不好了!有人偷油!快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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