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成了！海綿鐵！
大黑和二黑小心地將破碎的礦石和石灰粉分別裝在陶罐裡面，遞給孫成武。
孫成武很小心的一層一層的鋪開，從投料口加入爐內。
木炭作為燃料和還原劑，石灰石作為助熔劑，還可以用來分解氧化鐵。
隨著一層層物料加入，爐子漸漸被填滿。
爐溫在持續鼓風和木炭燃燒下不斷攀升。
孫成武喊道，「大風！用力！」
大黑和二黑輪流拉動風箱，嗚嗚聲好似變成了哭聲，又好像古時候蒼涼的號角。
孫成武從觀察孔觀察爐內的情況，火焰已經從亮紅轉為橙黃，最後開始呈現出刺眼的黃白色，爐口噴出的熱浪烤得幾米外的人都臉頰發燙。
周圍的積雪全部融化，孫成武不得不脫了衣服，避免身上的衣服被火焰燒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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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成武死死的盯著火焰，見到炭火的顏色稍微變紅，就立刻大喊，「換人，別停下，保持大風！」
大黑二黑累的氣喘如牛，兩個人輪換根本堅持不住。
羅格斯走上前，擼起袖子道，「我來！」
關富林也上前幫忙。
李察也說道，「算我一個。」
多人輪流拉動，風箱的風力終於維持平穩。
爐火發出轟鳴，火焰幾乎要從爐口噴出來，顏色白得晃眼。
爐壁被燒得通紅，甚至有些部位開始發出暗紅的光。
爐內正在發生劇烈的化學變化。
高溫下，木炭產生大量一氧化碳，與鐵礦石中的氧化鐵發生還原反應，鐵被逐步還原出來。
同時，石灰石分解成氧化鈣，與礦石中的二氧化矽，氧化鋁等雜質結合，形成熔點較低的液態爐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木炭在不斷消耗，需要不時從投料口補充。
整個過程，風不能停下，必須要一直拉動，對人力是很大的考驗。
很快，眾人都累的癱在地上，手都抬不起來了。
老羅將工人喊過來，每個人拉十分鐘，堅持不到的晚上飯量減半，能多堅持一分鐘，多給一根手指粗細的肉條。
工人們好似餓狼一樣，聽到這個消息，恨不得使出渾身力氣。
但每次火焰溫度下降，孫成武都會喊換人。
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得到了三根肉條，也有人晚上沒飯吃。
大約兩個多小時後，孫成武注意到，從投料口偶爾滴落一些粘稠的，暗紅色的玻璃狀物質。
那是熔化的爐渣。
有渣了！
有爐渣，說明爐內的溫度足夠了。
可是爐渣還不夠液態，有點像是果凍狀。
這說明溫度只是剛剛達到臨界點，偶爾還會下降，才會導致爐渣出現逐步冷卻的狀態。
這樣不行！
必須將溫度再提高一點。
不然煉出來的海綿鐵中含有雜質，使用起來很容易斷裂，硬度不夠。
孫成武想到了古時候的以身投爐。
原理是人體內有脂肪，脂肪燃燒，可以提高爐溫。
孫成武的眼睛一亮，對著關富林喊道，「去把海豹油拿過來！」
這種時候，不能吝嗇。
當初那頭海豹熬製出來一盆油，凝固成白膏狀。
關富林端來，孫成武看著滿滿的油脂有些心疼。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堅定下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幹了！
他將一整盆的海豹油全都倒入了爐內。
嗡！
嗚嗚嗚嗚……
海豹油加入的一瞬間，火焰瞬間猛漲，爐內甚至開始震動，火焰燃燒發出的巨大嗡鳴聲音，甚至讓孫成武的內心有些恐懼。
他在心中祈禱，「千萬不要炸爐！」
爐渣，終於完全變成液態留了出來，落入早已經挖好的坑裡面。
這些爐渣裡面含有大量的金屬，孫成武不想浪費。
孫成武慢慢從架子上走下來，緩慢的後退，對著眾人喊道，「全都後退到三十米外，除了拉風箱的人，都後退！」
眾人聞聲，全都向後走去。
又是兩個多小時的煎熬等待，爐渣流出的速度不斷的增加。
爐子終究還是堅持住了，期間不斷的顫抖，甚至有些地方的混凝土都脫落了。
但，還是沒炸。
孫成武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看看。
他喊道，「停風！」
鼓風手立刻停止鼓風。
孫成武拿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迅速捅開出鐵口的泥塞。
一股熾熱的氣流和火星首先噴出。
緊接著粘稠的，亮紅色的液態爐渣從出渣口率先流淌出來，落入下方的淺坑沙土中，發出「滋滋」的響聲，冒起白煙，迅速凝固成黑色玻璃狀的疙瘩。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盯著略高處的出鐵口。
幾秒鐘後，出鐵口開始有東西流出。
但那不是期望中明亮耀眼的鐵水，而是一種半凝固，夾雜著大量氣泡爐渣的暗紅色糊狀物。
像一團粘稠的岩漿，斷斷續續地滴落。
這不是生鐵，而是海綿鐵。
還需要進行二次加工還原。
雖然和理想中赤紅色的鐵水相差甚遠，但也算是成功了。
老四激動的喊道，「鐵！真的是鐵！」
孫成武顧不得燙，用長木夾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團閃著紅色光亮的鐵糊夾到一旁厚實的石板上。
鐵疙瘩在石板上慢慢冷卻，顏色從暗紅轉為黑色，表面布滿了氣孔，形狀不規則，看起來像是蜂窩一樣。
但沒有人嫌棄它。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看著這塊黑疙瘩，眼中充滿了激動，震撼，難以置信。
孫成武掏出短刀，用力的砍向冷卻後鐵塊的邊緣。
「鐺！」
一聲比敲擊石頭清脆得多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刀刃被彈開，鐵塊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軍刀完好無損。
無論是海綿鐵還是生鐵，硬度都不如鋼，被砍出痕跡很正常。
那黑色下面的銀色金屬光澤，實實在在的證明，他們成功了。
孫成武不知道要說什麼，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旁邊，關富林鼻子發酸，抹了一把眼淚，看向朱莉安娜，「我們成功了！」
朱莉安娜點頭，雙眼中充滿了激動之色，「嗯吶，成功了！」
關富林一步一步走向朱莉安娜。
朱莉安娜抬頭看著他，在期待著什麼。
關富林牽起朱莉安娜的手，「朱莉安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