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伊甸園
這頭海豹粗略看起來,得有三四百斤。
四個人七手八腳的將海豹拖到船上。
海豹身上光滑,沒什麼著力點,他們只能拖拽著繩子,其他人去用魚叉刺入海豹的身體,再進行拖拽。
期間海豹又一次掙扎,小船不斷的搖晃,孫成武原本已經適應了行駛中的輕微搖晃,劇烈搖晃後,再次感覺到一陣眩暈。
但他還是強忍著不適感,咬著牙,抓住魚叉,將海豹拖拽了上來。
海豹上船後,孫成武癱在船上,大口的喘著氣。
胃部又是一陣翻湧,他這次再也忍不住,趴在船舷上,吐了出來。
吐過,他感覺舒服了不少,但身體也虛弱了很多,手腳都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
海豹接觸到空氣,身上的水分很快就凝結成一層冰晶。
為了方便保存,吉魯當場用船刀將海豹的肚皮割開,取出內臟,淋上水,冷凍保存。
用布條將海水擦洗乾淨,再將海豹的屍體淋上水,沒過多久也就凍住了。
吉魯拍了拍凍住的海豹屍體,興奮道,「這頭海豹,足夠奧利一家子,吃上兩個月了。」
孫成武癱在船上,好奇的詢問,「你們平時都需要冒險出海來捕獵嗎?」
吉魯想了一會兒回答說,「也不是吧,只有像極夜的時候才會出海,極晝的的太陽光曬的人皮膚疼。
雖然北極很冷,但是皮膚很容易被曬的裂開,眼睛也會瞎。
極夜唯一的問題就是太黑了,不過我們在這裡生存了這麼久,早就已經習慣了,眼睛比你們能看到的東西多一些。」
葉知秋問道,「不用帶一些火把嗎?」
吉魯笑了笑說,「你看這周圍,需要火把嗎?
在大海上,幾乎沒什麼參照物,就算要點燃火把,也是在岸上點才有用。
我們是憑藉著天空來判斷方向的。」
他指了指頭頂,「人會說謊,眼睛會說謊,耳朵也會說謊,只有天空不會說謊。
只要星星不變化,我們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不過,如果我們是多條船同時出海,會帶上一些火把。
如果同伴迷路了,我們點燃火把,他們距離很遠都能看得見。」
孫成武忍不住感嘆道,「人類就是憑藉著這些智慧才走到現在的。」
吉魯很贊同孫成武的說法,「我們的先祖為我們積累了很多在這片土地上生存的方法和經驗,所以我們才能倖存。
我聽說過大陸,也通過走私船,踏足過大陸。
有些地方雖然沒有我們這裡冷,卻也是冰天雪地。
但也有地方比我們這裡暖的多,他們那裡有很多植物和動物。
我們稀缺的蔬菜,在他們那裡竟然可以每一餐都能吃到。
我們認為的珍貴的海燕,在你們看來卻是難以下咽的難吃食物。」
葉知秋再次問道,「既然你們已經能離開這裡,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呢?」
吉魯搖了搖頭,「因為這裡,是我們的根,我們不會走。
我們歷代族人都生活在這裡,我們已經習慣了這裡,我們可以在極晝的時候打獵,也可以在極夜的時候出海,這是我們的能力。
你們認為我們很厲害,那是因為你們在這裡。
但是如果離開這裡,我們就一文不值,所學所會的技能,反而會讓引起外人的嘲笑。
他們不懂我們為了活著有多艱難,他們只知道我們是原始人,是土著。
所以我們為什麼要離開呢?
我們雖然生活的苦了一些,那是對你們來說。
對我們來說,我們並不苦,我反而覺得那些忙忙碌碌的人才苦。
我可以累的時候躺下來休息,我不想出海就躺在家裡休息,我不想幹活兒,就和族人們跳跳舞,唱唱歌,這些事情,不比你們這些勞碌奔波的人要輕鬆的多嗎?
到底是你們苦,還是我們苦呢?」
吉魯的一番話,讓孫成武和葉知秋陷入了沉思。
我們一直追求美好生活,可是一直以來美好生活都要付出大量的努力和時間,勞碌了大半輩子,許多人四十歲,五十歲,才能還還完房貸,六十五歲,乃至於未來七十歲才能退休。
退休後,七十歲了,你還能做什麼呢?
你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了。
說不定,你還有孫子要你幫忙帶一下。
這樣想來,孫成武忽然覺得,留在哈扎族的村子裡也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在這裡勞作就有飯吃,大家一起互相幫忙,互相養育,才是真正的共產。
孫成武有點心動了。
但是他還有親人,還有家人,還有擔心自己的人。
他的父母會在七十歲的時候,想到自己白髮人送黑髮人,看著別人子女雙全,痛苦不堪。
在死亡的那一刻,想到沒有人為自己養老送終,而鬱鬱而終。
有些事情,不是自己逃避就能解決的。
有些責任,還是要去負的。
吉魯再次對孫成武提出邀請,「小伙子,要不要留在我們這裡,這裡的生活未必有你想的那麼差,你們的新世界,未必有你想的那麼好。」
孫成武很堅定的搖了搖頭,「伊甸園的生活不適合我,就算我們的世界生活環境惡劣,但是有很多人為了我們的生活能變好而努力。」
老一輩人的努力,不可能被吉魯一句話就否決掉。
吉魯沒想到孫成武明明已經心動了,還能拒絕。
他尊重孫成武的選擇,沒有再勸。
原本他們還打算繼續捕獵下去的,但是航行了四天,附近的浮冰倒是不少,卻沒看到一頭海豹。
吉魯嘆氣道,「最近幾年不知道為什麼,海面上的冰越來越少,而且很容易碎裂開變成浮冰。
浮冰多,海豹休息的地方更多,很難尋找海豹的休息點。
浮冰少,我們只需要蹲換氣孔就行。」
孫成武知道為什麼,因為現在全球變暖。
北極遭受了無妄之災。
他倒是沒什麼心理負擔,因為全球變暖從來都不是個人問題,只是世界衛生組織喜歡把某些帽子扣在他們的頭上罷了。
又經過一夜後,吉魯嘆氣道,「已經航行的太遠了,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