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胡說八道
顧寒知道了什麼?
恢復記憶想起來了?
柳依依深吸口氣,穩住心神。
顧寒要是恢復記憶,還不第一時間揭穿她。
大傻子在嚇唬她,休想唬住她。
四年前,顧寒滾落山崖,跛著腿走到周田村,躲進賀老漢家裡養傷。
只逗留了三天,除了賀老漢,顧寒沒見過村子裡其他人,更別說睡女人。
顧寒要是恢復記憶,准要第一時間攆走自己。
屆時,自己就是個騙子。
要是在京都還好,要是在半路上,平添不少麻煩。
「柳依依,別裝睡,再不說,升堂了。」
柳依依翻過身對著顧寒,
「說什麼?」
她的聲音糯糯的,透著委屈,
「你想讓我說什麼?你是不是煩我和奶寶了?還是說你在京都有心上人,你怕帶我們回去,她會生氣。還是說……你和龐小姐和好了?」
顧寒眯起眼,他翻過身,頭枕著手肘笑得邪魅,
「負隅頑抗是吧。」
柳依依驀地一驚,這聲音透著戲謔與挑釁,與腦海中的迴響重疊在一處。
「張昭!還不快快素手就寢,小小蟊賊,莫在做無謂掙扎。棄暗投明,我顧寒放你一條生路。」
顧寒恢復記憶了?
不可能!
恢復記憶,還問她作甚。
難道四年前,顧寒看見了她?
知道那一箭是她射的。
她是學藝不精,未能攔下霍脫的刀,還令顧寒中箭滾下山崖。
但要不是她善後,霍脫的兵卒早追下山,砍死了顧寒。
而且,要不是她,追風一個蠢貨,怎麼能三日內就找到顧寒。
附近有五個村子,追風能直奔周田村,得虧她帶路。
「呃!你過來做什麼?」
柳依依起身退到榻內角落,不知何時顧寒下了床,坐到了榻上。
他抬腿上榻,竟把腳伸進了柳依依的被子裡。
柳依依差點跳起來,
「你要幹什麼?你快回去。」
「孩子都生了,拘謹什麼。」
顧寒的手搭在柳依依腿上,
「我想起些事。」
柳依依猛吸了口氣,自我安慰,就是說還未全想起來。
「想起來我了嗎?」
「沒有。」
顧寒向柳依依身邊湊了湊,
「你講講咱們是如何認識的?」
「哦?我不是跟夫人講過……」
「我沒聽見,你再說一遍,說詳細點。」
今夜,顧寒行為異常,柳依依心知必有緣由,許是去漠北探查的人回來了。
「赤璋跟你說什麼了?准不是好話,讓沒來由尋我的不是。」
顧寒詫異,他從未在柳依依面前提過赤璋,只在剛剛,柳依依便猜到是赤璋去漠北合適她的身份。
的確聰慧,心細。
柳依依吸著鼻子,一滴淚落在顧寒手上,
「他說什麼我都不怕他!真的假不了。他能查出來什麼?他能幫我把我爹的宅子要回來嗎?無外乎就是說我不檢點,說我懷了野孩子,他們霸占叔父的房子,說是叔父欠了他們銀子,抵債給了他們。但那是我爹娘留下的宅子,我家的宅子……」
柳依依嚶嚶哭著,她帕子捂著嘴,肩膀不住抖動,強忍住的嗚咽聲,好似小貓受了欺負,在嗚嗚叫著,惹人憐惜。
哭到傷心處,柳依依頭抵在顧寒手臂處的腦袋滑落到了顧寒懷裡,
「叔父吃喝嫖賭,將家業敗光,便將我……將我……賣給了牙婆……」
顧寒不知柳依依說的是真是假。
先哲人也曾派來細作迷惑他,那女子也如柳依依一般哭得可憐,往他懷裡鑽……
美人計,大抵都是這樣。
但柳依依不是個好騙子,也不是個好細作,做什麼都拖拖拉拉,目標不明確,攻擊性太弱。
旁的細作找到機會直接進攻,抹他脖子。
柳依依一會兒給他做衣裳,一會兒給他包餛飩……
進青城花了三十兩銀子,前兩天給自己做衣裳買料子,買棉花,打賞跑腿的丫鬟,花了八兩。
平日喜歡吃零嘴又花二兩,可這幾天突然不吃了,許是手裡沒銀子。
其實她隨便拿府里的一件東西典當十輛銀子就有了。
顧寒有心試探,抬臂攬柳依依入懷,
「好可憐,然後呢?」
柳依依被顧寒按在身前,她的臉貼在顧寒胸膛之上火燒火燎。
顧寒穿著單衣,她甚至能感受到顧寒的體溫。
呵,想起來點事,就按捺不住好色的心了!
柳依依本能掙扎,拉開與顧寒的距離。
顧寒心中好笑,騙子要露餡了。
他手臂緊了緊,下巴抵在柳依依頭頂,
「嗯?總躲什麼?害羞了?」
他手掌輕撫柳依依髮絲。
柳依依無處可躲,溫暖潮濕的氣息噴灑耳側,
「咱們的一段情,如何開始,因何結緣?你接著說。」
顧寒聲音嘶啞低沉拂過耳廓,隱隱帶著調笑。
柳依依猶豫不決。
打,她不是顧寒對手,千般算計功虧一簣。
不打,顧寒抱一會兒能放手嗎?
「說呀,柳依依,啞巴了?」
顧寒挑起柳依依的下巴。
月色朦朧,柳依依迎著光亮,她明亮的雙眸此時滿是驚恐。
顧寒挑眉俯下身,英俊的臉龐越來越近,柳依依直挺挺不敢動,顧寒要親吻她?
高挺的鼻尖好似碰到她的臉頰,
「你……你……你那一夜,也是……你突得壓住我,我法子反抗……我……我知道……我該報答你,但……我害怕……」
柳依依突地摟住顧寒脖頸,壓抑著哭聲。
她自小是個哭包,一點點小事,都能哭得傷心欲絕。
此時,她隨便選個一二件傷心事,她能哭抽過去。
顧寒上趕著問,別怪她胡說八道。
「我說了謊,我怕你,我害怕你,但你是我孩子的父親,我也是沒法子,我會克服的……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我會報答你……」
柳依依聲如蚊蚋,哭得傷心不已,冰涼的小手鑽進顧寒衣襟,貼在了他胸膛上。
沒曾想,下一瞬,她被顧寒攔腰抱起。
柳依依猝不及防,忙摟緊顧寒的脖頸。
顧寒抱著她,下了榻,繞過屏風,來到外間。
柳依依腦子嗡的一下,她都這麼可憐了,顧寒還不放過她?
顧寒不是個正人君子,不近女色嗎?
呵!
她被放在外間書桌側面的短榻上,還未坐好,顧寒俯身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