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惡女拿我當爐鼎,我還施彼身!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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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嘶吼撞破夜色,陳家後院的燈火跟著顫了顫。

  繡簾半掀,粉裙曳地。

  柳如煙俯身床沿,指尖描過林楓瘦削的輪廓,蔻丹冷艷像一瓣瓣落梅。

  「林郎,你不是饞我身子整整三年麼?」

  她低笑,嗓音軟得能掐出水,卻句句淬毒。

  「瞧,我今日梳了墮馬髻,點了胭脂,原想發一回慈悲……可惜,你連抬指的力氣都沒,只能眼睜睜看別人替我寬衣。」

  燭火噼啪,映出林楓慘白的唇。

  三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夜。

  她披雨而來,衣角淌著泥水,說父親逼嫁,跪求他收留。

  心生憐憫的他,之後與其日久生情,為表真誠,他不惜將父親為他準備築基的火靈芝,送給了柳如煙。

  可正是他的愚蠢,讓他一步步踏入鬼門關。

  此後每個晨昏,柳如煙紅袖添香,為他冒雨尋藥,每日為他熬夜煎湯,對他無微不至。

  殊不知,她暗藏鬼胎,悄悄在參湯里給他下毒,隨著三年日積月累,逐漸讓他經脈一寸寸枯死。

  直到今日病入膏肓。

  「告訴我……」林楓的嗓音像鈍刀刮過瓷面,嘶啞卻執拗,「我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柳如煙以袖掩唇,眸中漾著盈盈秋波,嘴角勾起道:

  「好,我就讓你死得瞑目。」

  「我爹乃是合歡宗外門執事,而我生得先天陰靈體,天生該成為那些天才的枕邊人。

  只可惜我靈根雜駁,若無上品元陽滋補,終生難窺築基之門。

  而你這位東陽城陳家大少爺,卻有上品靈根,陳家又在東陽城外有三座靈礦……而你夠蠢,又容易好騙,我怎能不動心呢?」

  噗!

  聽到這些話,林楓直接被氣的吐血。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柳如煙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心如蛇蠍!

  「哎呦?看來藥效發作了!

  這三年裡,我每日以鎖元散化你氣血,使其凝成『元陽丹』,可是煞費苦心!

  如今丹成,我采之即可易髓換骨。」

  她聲音忽轉輕柔,像春雪落檐,卻冷得滲骨。

  「哦?對了!

  她做了個抓握的手勢,興奮道:「砰!到那時爐鼎破碎,修為盡歸我手。

  而你,會經脈盡斷,死得連渣都不剩。

  我則會突破築基境,便有望成為侍奉合歡宗少主機會,更有望成為少夫人!」

  恨!

  林楓目眥欲裂,可卻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在他含恨而終,意識即將消散前的最後一瞬,他的不甘與恨意如岩漿般灼燒著神魂。

  那是對柳如煙的詛咒,對這世界的怨毒:

  「若能重來,我定要將這賤人扒皮抽骨,血債血償!」

  「林郎?安心去罷。明年的今日,我多焚一炷香,再給你多燒點紙錢。」

  柳如煙的指尖輕撫林楓的眉骨,像春風掠過殘雪,溫柔得近乎殘忍。

  然而下一瞬,她瞳仁驟縮,掌心貼緊他丹田,指節蒼白,如鉤月破開夜幕,瘋狂攫取那尚未冷卻的靈海。

  本該氣絕的人,卻在生死裂縫間睜眼。

  一身雙魂!

  眸光開闔,似利劍寒光。

  「本帝……終於醒了。」

  甦醒的帝魂感受到之前魂未散的滔天恨意,附於這具「舔狗」之身。

  並迅速融合前塵記憶,得知丹田被奪、道基被噬,怒焰頃刻燎原。

  「賤人,敢竊本帝道果!」

  話音未落,鐵拳已出。

  轟!

  趁其不備,拳鋒精準砸在柳如煙丹田,如洪鐘撞碎玉磬。

  「啊……!」

  她慘叫未絕,脖頸已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扼住,整個人被重重壓回床榻。

  錦衾皺起,像一朵被揉碎的花朵。

  因丹田受創,靈力倒卷,經脈逆行,她面色霎作金紙,唇角溢出一縷猩紅,驚恐看著面前林楓:

  「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林楓俯身,嗓音低啞,帶著九幽吹來的陰風:

  「我活著,讓你很失望?」

  「既然你這麼喜歡采陰補陽,以人為爐……」

  他指節收緊,一字一頓:

  「那就讓你自己,也嘗嘗做爐鼎的滋味!」

  前世橫壓萬古的帝魂,如今寄於一具破漏之軀,像怒龍囚於腐舟。

  鍊氣一重的微末靈息,在斷裂的經脈里苟延殘喘;每一次呼吸,都帶來瓷瓶碎裂般的刺痛。

  柳如煙,先天陰靈體,鍊氣十重圓滿,僅隔一層薄膜便可築基。

  她的每一寸血骨,都是天地間的寒玉髓,最能潤帝魂、補殘脈、塑靈根。

  林楓深知,自己只是擊亂柳如煙體內靈力,待她靈力回潮,死的就是他。

  「不要……!」柳如煙淚雨傾盆,昔日高傲的眸子碎成兩汪驚恐的秋水,

  「林郎?你不能這樣對我?

  你說過這輩子只愛我一個,心甘情願為我付出一切,你難道忘了嗎?」

  「收起你眉惑之術!」

  「現在的我,可不是之前那個白痴,對你言聽計從!」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是想保留處子之身,去侍奉合歡宗少主嗎?」

  「與其成全別人,倒不如成全我!」

  嘶啦!

  錦衫裂帛聲起,寒玉般的肌膚呈現在眼前。

  「求求你……」

  她顫聲如鴿,媚骨天生的體香化作無形絲縷,欲再纏他神魂。

  「收術!」

  林楓一指點在她眉心,帝念如刃,斬碎所有幻惑,柳如煙瞬間癱軟如一攤爛泥。

  ……

  一個時辰後。

  柳如煙眼神空洞,像被抽走魂魄的瓷偶,淚痕干在緋紅的頰邊。

  她失了身,更失了攀向蕭家的青雲梯。

  正當她失魂落魄時,忽然察覺自己體內殘存的靈力,竟在逆流入丹田,凝成一枚鴿卵大小的幽紫丹丸,寒芒流轉,如月囚霜獄。

  「這……是元陰丹?!」

  她成了爐鼎?

  柳如煙尚未回神,林楓已收訣起身。

  爐鼎既成,便是他摘果之時。

  他俯身覆下,真元如潮倒灌,碎裂的靈根在轟鳴中重塑,斷脈續接,枯海翻湧,丹田瞬息盈滿。

  轟!

  鍊氣二重,破!

  鍊氣三重,再破!

  ……

  每攀一重,神魂便亮一分。

  幽暗深處,忽有鎖鏈鏗鳴。

  十二根鎮魂釘,釘住一道被囚的影;黑鐵鎖鏈,纏住昔日帝尊的骨。

  「瑤池、帝釋天……你們這對狗男女!」

  低吼若雷霆,震得輪迴都顫,「待我重見天日,定將你們挫骨揚灰!」

  一吼之間,塵封的前世轟然倒灌!

  前世,他橫壓九天十地,號為帝尊;

  偶入混沌,得一至寶,卻招來滔天殺劫。

  最信的女人瑤池女帝,眉間雪色,舌底蛇信;

  她魔帝早有私通,為得至寶這對狗男女,聯手幽冥女帝,設計將他重傷,然後打入無間煉獄,萬火噬骨,飽受千刀萬剮之痛。

  帝血灑落,不甘如雷霆炸響!

  他自裂帝魂,撕成兩半,一半鎮於煉獄,一半擲入輪迴,誓要重見天日,再掌星辰。

  今朝睜眼,凡魂已滅,舊恨新醒。

  林楓抬眸,萬古寒光凝為一線,切齒聲低若天憲:

  「賤人!」

  「且等我踏碎凌霄,重登巔峰;屆時,教你們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待他回神,柳如煙已被採擷殆盡,枯如敗絮。

  鍊氣十重,壁膜觸手可及;

  而她,靈海乾涸,經脈寸斷,與凡塵弱女無異。

  修為分為:鍊氣、築基、金丹、元嬰、涅槃、洞天、小聖、大聖、聖王、聖尊、大帝……每一境,內有十重。

  「林楓你個畜生!」

  柳如煙蜷臥殘榻,唇咬血珠,眸中燃著毒火,「明日天亮,我父親與姐姐就會回來,等他們知道你毀了我,定將你寸寸凌遲!」

  「嚇唬我?」林楓俯睨,嗤笑如刃:「那條老狗,應該在忙著巴結合歡宗少主,為你牽線搭橋呢吧?

  不過無妨!殘花敗柳之軀,合歡宗少主豈能會看上?

  等他們回來,省得我去找了,新仇舊帳,一併清算。」

  柳如煙瞳孔驟縮。

  眼前人哪還是昔日怯懦少年?

  滔天戾氣撲面而來,她恨得牙碎,嘶聲咒罵:「林楓!你別得意!

  待我父歸,我要親手剜你眼、剔你骨,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楓眉峰沉下。

  鍊氣十重,仍不足以擋築基之威;

  柳父乃是合歡宗執事,修為以達築基五重,而柳家麾下效命者不少,現在的他不過風中殘燭。

  「不行……」

  他攥拳,骨節泛白,眼底寒光翻湧,「必須在天亮前,想辦法築基!」

  唯有邁入築基境,他尚且還有自保的底氣。

  「對了!」

  林楓忽地抬眼,聲線如裂冰,「父親昔年曾以萬金購得兩株三百年火靈芝,為我築基之用。」

  林楓胸口驟緊,指節泛白。

  那兩株靈芝,本是他逆天改命的鑰匙,卻被當年的自己雙手奉給柳如煙,只為博她展顏一笑。

  悔恨如毒火,瞬間燒穿臟腑。

  他一把攥住女子頭髮,將她整個人提至眼前,嗓音低啞得像磨血的刀:「火靈芝,在哪?」

  柳如煙被迫仰首,疼得淚珠滾落,卻仍咬牙裝痴:「什……什麼火靈芝?我不知道。」

  「不知?」

  林楓眸色猩紅,掌風落下。

  「啪!」

  清亮的耳光震得屋樑塵落。

  柳如煙唇角迸血,半面桃腮瞬成殘霞。

  「再問一次,」林楓指骨吱呀作響,「放在何處?」

  眼見他第二掌欲起,女子終於崩潰,顫聲急喊:「在……在後院寒潭!」

  林楓心頭大火霎時熄了半數,猛地將她擲向門邊:「帶路!」

  柳如煙卻踉蹌撐地,抬袖拭去唇血,忽地冷笑:「憑什麼!火靈芝是你當初,心甘情願送給我的!」

  「憑什麼?」

  林楓一步踏前,靴底碾碎青磚,聲音像寒鐵滑過礪石,「憑此宅仍姓林,憑我是林家少主!」

  女子忽地咬住下唇,血珠與胭脂交融,笑得悽厲:「林家?今日之林家,早已姓柳!

  信不信?

  你若敢跨此門檻,外面的人定會殺了你!」

  「哦?是嗎?」

  林楓怒極反笑,掌中力道再增,拖著她青絲直往門外,「那便看看……誰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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