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下修羅,生死一線!
嘩啦啦!
山嵐外,枯枝被踏碎的聲響如潮湧來,密林深處黑影交錯,像一張驟然收緊的獵網。
林楓以帝魂掃過,心頭驟沉:合歡宗此行百餘人,金丹三人,殺機凝成實質。
為首者,正是曾在林家露過面的葛雲。
敵我懸殊,葉雪再驚艷,也難擋這般鐵壁合圍;而他林楓,不過金丹一重,更如風中殘燭。
谷口唯一,已被封死。天羅地網,插翅難飛。
林楓指節泛白,眼底有暗金火焰跳動,若真到絕路,便唯有祭出帝魂。
「師姐,向宗門傳訊求救吧!」方傑面色青白,毒傷未愈,聲音發顫,死死攥住葉雪衣袖。
「劍靈宗距此三百里,長老御劍而來最快也要半個時辰,待他們趕來……恐怕只能給我們收屍。」葉雪咬破下唇,血珠猩紅,遠水終難救近火。
絕境當前,唯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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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如何是好……」方傑語帶哭腔,猛地回頭,怒視林楓,「都是你!若非助你,我們怎會深陷死地!」
林楓側首,眸光冷冽:「我未求你們來。若非覬覦我林家靈礦,何來今日因果?」
方傑一滯,面紅如血,卻啞口無言。
「夠了!」
葉雪一步踏出,劍意沖霄,震得夜霧潰散。
「此刻內訌,與求死何異?有我在,合歡宗休想越雷池一步!」
她轉向林楓,聲音低而快:「為今之計,只有我即刻破境,凝嬰。
林楓你暫且抵擋一陣,為我爭奪時間!」
林楓瞳孔驟縮。
臨陣破嬰,非常人所能做到。
然葉雪為固根基,以劍靈體壓境至今,劍嬰早已圓滿,只差臨門一腳。
一旦葉雪突破成功,當下局勢立刻逆轉,這也是唯一破局機會。
「好。」林楓深吸一口氣,掌心有暗金紋路蔓延,「我會盡力!」
葉雪眸光掙扎,終究把性命押在林楓身上,心底卻翻湧著不安。
可她別無退路。
挾著血痕斑斑的方傑,她掠入密林深處,像一抹被夜色撕碎的月光,瞬息無蹤。
林楓獨立原地,神色寒得可怕,仿佛一柄出鞘即飲血的冰刃。
唰!
劍光如電,下品靈劍已扣在掌中。
敵眾我寡,硬撼只是尋死;若撞見葛雲,他他只有逃的份。
身隨影滅,他閃入幽林,帝魂的感知似黑潮鋪展,一寸寸搜捕敵人的心跳。
山谷外,風聲驟緊。
「葛長老,周泰長老……失聯!」
金丹弟子跪地,聲音發顫。
葛雲眉心劇跳,怒焰瞬間燒紅眼眶,咬牙望向黑黝黝的山口:「必是劍靈宗那賤婢殺了周泰!」
他一字一句,像鐵釘砸進夜色:「今夜不將她碎屍萬段,老夫誓不為人!」
「傳令——一個不留!」
手臂揮落,殺氣如潮。
數十道身影拔刀而起,卷著腥風撲入山谷,欲把裡面所有活口撕成血雨。
山谷如墨,合歡宗弟子扇形鋪開,腳步壓碎枯枝,像一群嗅腥的狼。
黑暗裡,林楓半闔眼帘,寒光在瞳底一閃,經過確認後,這些人里沒有金丹。
他唇角勾起譏笑:燈下黑,送人頭。
嗖!
身影化作夜風,劍隨心動,每掠一次,必有一抹血線無聲綻放。
噗噗……!
十息一人,十人十劍,劍劍封喉,乾脆得像割麥。
屍身未倒,儲物袋已落入他手;血腥未散,他已隱入更深處的黑暗。
一炷香後,山谷靜得能聽見月亮的呼吸。
谷口,葛雲負手,臉色陰晴不定。
「這麼靜……」身後金丹長老齊晨低聲道,嗓音發澀。
「難道劍靈宗葉雪不再裡面?」另一長老『季風』接話,喉結滾動。
葛雲眼角抽搐,猛地揮手:「你倆進去一探究竟!」
兩道金丹七重氣息掠入林海。
深處,橫屍枕藉,月光冷照一張張凝固的驚恐面孔。
「難道都被殺了?」季風倒吸涼氣,劍痕細若紅線,卻精準切斷生息。
「劍靈宗……不止葉雪。」齊晨蹲身檢視,指尖沾血,聲音發寒,「這是劍修的手法,快得連慘叫都來不及。」
風掠過,枝葉簌簌,像暗處有人提劍微笑。
兩人背脊同時爬上一層冰。
嗖——
黑影如墨線劃破林間,兩名金丹同時驚覺,暴喝轉身,卻只捕捉到一縷殘風。
「追!」
二人化作兩道長虹,直撲深處;可黑影似幽魂,瞬息湮滅。
枝葉一合,天地寂暗。
齊晨與同伴對視一眼,恨恨分道。
暗處,林楓眸色微凝:齊晨所去,正是葉雪閉關之向。
他無聲掠起,像夜色本身。
石坪空闊,月華如水。
葉雪盤膝巨石,三花懸頂,靈潮成渦,青衣少年橫劍守關,眉目冷峻。
齊晨撥開最後一重枝葉,瞳孔驟縮:
「劍靈宗……葉雪!」
他一眼看破靈漩,心底掀起驚濤:
「竟在此刻沖元嬰!」
若讓她功成,葛雲亦難攖其鋒,今夜合歡宗恐全軍覆沒。
齊晨指節捏得青白,殺念尚未落刃,背後忽有寒風貼耳!
「還是先顧好你自己。」
聲音冷得像劍鋒划過冰面。
齊晨肝膽俱裂,急轉身的剎那,一線寒光已吻過他的喉結。
噗!
血珠濺成夜色里的猩紅碎花,他瞪大的眼珠里,最後映出林楓漠然的側臉。
屍體未倒,林楓已探指摘走儲物戒,帝魂波動一斂,氣息再次歸於虛無。
神識一掃,戒中靈石堆成小山,光華刺目,遠勝先前十條人命的總和。
「雁過拔毛。」
他低語,聲線里沒有得意,只有理所當然。
「孽障——拿命來!」
爆喝炸響,季風自暗處撲出,眼見齊晨屍橫血泊,目眥欲裂,刀未出鞘,殺意已鎖死林楓。
林楓面無表情,身形一晃,似墨滴入水,瞬息消進黑暗。
季風怒吼追襲,卻未察覺自己正被牽向更遠的死地。
百丈之外,林楓忽地停步,背月而立,衣袂無風自揚。
季風急急剎住,忌憚有伏,隔空叱罵:「兔崽子,束手就擒,我可留你全屍!」
「口氣倒不小。」林楓低笑,眼底寒星迸濺,「葛雲我殺不了,但殺你——正好試劍!」
嗖!
劍光如龍,步影清游,層層疊疊的殘像未散,真身已逼至季風眉睫。
「滾!」
季風振臂,長刀化百丈赤虹,劈山斷岳般斬下。
轟!
金丹七重的靈壓碾地三丈,林楓被震得滑退,一縷斷髮飄落在肩,冷意順著耳側爬滿背脊。
「正面硬撼,果然吃虧。」他舌尖抵著齒根,壓下翻湧的血腥。
「給我……死!」
季風第二刀緊隨,刀芒未落,地面已裂出焦黑溝壑,似要將林楓連人帶影攔腰斬斷。
林楓卻借後退之勢陡然拔起,如鶴戾九天,劍鋒指月,周身靈力一瞬抽乾!
「一劍破九霄……斬!」
叱吒聲落,一道銀瀑般的劍虹自天穹倒瀉,劍意未至,大地先崩,古木成灰。
季風抬頭,瞳孔里只映出一道貫穿夜空的死亡白線。
「這……不!」
聲音被劍光碾碎。
轟!
銀輝炸裂,百丈刀芒寸寸崩解,季風的身影在光潮中被撕成虛無,連血霧都未能溢出,便已灰飛煙滅。
山谷外。
葛雲剛踏碎谷口,便見一道劍虹貫月,劍道威壓橫碾四野,令他呼吸驟滯。
「元嬰劍修?!」
驚疑只在葛雲心頭一閃,隨即被他狠戾壓下,
「不對……氣息驟衰,是秘法反噬!」
一念及此,他身形暴起,半步元嬰的威壓如黑雷墜世,掌心靈力凝成丈許漩渦,直奔林楓後心。
林楓剛收劍,體內靈海枯竭,經脈如乾裂河床。
掌風未至,殺意已刺骨。
他咬牙,勾動識海最深處的帝魂。
嗡!
虛空一扭,他瞬移三丈外,原處山壁被葛雲掌風掃中,轟然炸裂,碎石穿雲。
可下一息,林楓便覺眼前金星亂迸!
帝魂之力如怒潮倒灌,脆弱肉身幾乎被撕成碎布,經脈發出寸寸哀鳴,識海裂縫蔓延。
「再敢用一次……就是身體必將經脈枯竭而亡。」
他抬手抹去口鼻溢出的血,指節顫得發青。
葛雲緩緩轉身,目光像看一隻已入籠的困獸,殺機凝成實質。
「兔崽子?
林家時讓你逃過一劫!
而今夜,你已窮途末路乖乖受死吧!」
林楓卻猛地抬頭,望向谷深處,嗓音嘶啞:
「葉雪……你他媽再不破嬰,老子就真成屍體了!」
風掠焦土,無人回應。
唯葛雲步步逼近,掌心靈力再度聚成黑月,冷光倒映在林楓慘白的臉上。
「哼!今夜誰也救不了你!」
葛雲黑髮倒卷,半步元嬰的煞氣沖得月華失色,抬手一抓,黑靈力化作十丈惡爪,自天穹扣向林楓。
「殺我合歡宗人,血債血償!」
林楓瞳孔里映出那隻遮天黑手,指節因過度握拳而泛青,帝魂之火在識海邊緣瘋狂跳動。
「給我……破!」
千鈞一髮,忽有雷音貫耳!
轟!
一道青虹自林楓頭頂逆斬而上,黑巨手如敗革被撕成兩爿,爆散的靈勁倒卷,葛雲虎口迸血,連退五步,山石被他踩成齏粉。
「好強的一劍!」
葛雲抬眼,只見葉雪執三尺青鋒,從焦林殘影中緩步而出,衣袂無塵,劍尖垂血未沾,氣息卻如寒星照夜。
元嬰初成,鋒芒畢露。
林楓繃緊的肩背終於松下半寸,吐出一口帶血的濁氣:「你再晚一息,就給我收屍了。」
可那口氣尚未吐盡,他耳廓輕顫,臉色再度繃緊!
他的帝魂,竟然察覺到有一名元嬰強者,正在快速向他們這邊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