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獨上合歡宗,大戰老狗趙尋歡!


  夜色如墨,山門寂寂。

  合歡宗朱漆巨闕前,黑衣人披月而來,面紗遮容,只露一雙寒星似的眼。

  「止步!」

  守闕弟子八人,劍出半鞘,殺氣交織成網。

  為首者一聲暴喝,聲震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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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恍若未聞,步履輕緩,卻每一步都似踩在眾人心口。

  「拿下!」

  四道身影暴起,築基高重的靈力激盪,劍光織成銀瀑,直卷黑衣人。

  面紗下,薄唇輕勾。

  他抬手,指尖未觸劍柄,虛空卻已錚然。

  咻!

  劍氣如霜,四道銀線劃破夜色。

  撲來的身影尚在半空,喉間已各綻一點血花,像夜色里驟然盛開的紅梅。

  噗通!噗通!

  四具屍體滾落石階,劍光猶未散盡。

  「金……金丹?」

  餘下守門者面色慘白,踉蹌後退,一把扯下腰間玉符,便要示警。

  唰!

  一縷風掠過,玉符連同他的眉心,同時被洞穿。

  血珠濺在朱門上,像一枚猩紅的印章。

  黑衣人踏過屍體,衣袂不沾半點猩紅。

  林楓。

  他今夜只為兩件事而來:

  救人,討債。

  ……

  一炷香後,山巔。

  夜雲忽散,月華如瀑。

  林楓闔目,識海沙盤鋪展:殿宇、迴廊、暗崗、地牢,纖毫畢現。

  「父親……」

  他低語,睜眼時,瞳底映出西北角那座黑石牢樓。

  身形一閃,沒入夜色。

  演武場側,巡邏弟子三人並肩而來,尚在談笑,忽見前方暗處有人負手獨立,黑衣與夜色融為一體。

  「前方何人擅闖?」

  聲音戛然而止。

  三道劍氣幾乎同時掠過,夜色里響起極輕的「嗤嗤」三聲,像綢緞被悄然劃破。

  血線浮現,三人仰面倒地,瞳孔里還殘留著未及渙散的驚駭。

  林楓俯身,指尖掠過屍身,百枚下品靈石、三柄靈劍入手,動作乾淨利落,仿佛只是摘了三片落葉。

  黑影一閃,夜色如被刀劃開,又瞬息合攏。

  死牢門前,林楓無聲浮現。

  兩扇黑剛石門緊閉,似巨獸闔眼,沉沉壓在幽暗裡。

  門外無衛,門內卻傳來一縷風燭般的血氣,熟悉到令他心臟抽痛。

  林楓伸手,指尖甫觸石面,陣紋頓亮,幽藍如蛇,沿著石門遊走。

  「黑剛石……」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石門卻紋絲不動,像一座大山。

  眼下,他要麼退,要麼強行破開。

  一息沉默。

  林楓抬眼,瞳孔深處,劍光先聲奪人。

  轟!

  銀白劍氣橫斬,夜牢前爆出雷霆巨響。

  石門炸成千百碎塊,黑剛石屑四散,像一場鐵與火的暴雨。

  塵煙未落,他迅速掠入。

  牢內燈火如豆,腥腐撲面。

  大牢深處,樑上懸掛著一人,此人琵琶骨被烏金鎖鏈貫穿,血染半身,頭顱低垂,白髮遮面,他正是林楓要找的父親林嘯風!

  「父親!」

  一聲低吼,林楓眼底瞬間赤紅。

  他拔地而起,劍氣掠過,梁斷、鎖崩。

  林嘯風墜入臂彎,輕若枯葉。

  就在他落地瞬間!

  咔嚓!

  腳下石磚塌陷,黑暗如獸口暴張。

  父子二人直墜深淵!

  陷阱!

  林楓腦中電光石火,左手抱緊父親,右手凌空一握:

  「火魂,出!」

  轟!

  赤焰劍光劈入石壁,火星迸濺,照出下方無底黑淵。

  劍身與岩壁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卻終是生生剎住墜勢。

  「楓……兒……」

  沙啞一聲,像鏽鐵刮過瓷面。

  林楓心頭驟顫,垂首看去,只見父親睜開了眼,濁淚沿血痕滾落,滴在他手背,燙得發疼。

  「父親,我會帶你離開這裡的!」

  劍身嗡鳴,岩屑紛飛,他欲拔劍再上。

  林嘯風卻用額頭抵住兒子的肩,氣若遊絲,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別說話……聽為父……最後一句話。」

  黑暗深處,似有赤潮翻湧,低吼如雷。

  「林家祖玉……唯有血脈可醒……老祖殘魂……在玉中等你……」

  每一個字,都伴著血沫,卻擲地有聲。

  「你是林家……幾百年來……最有修煉天賦一個……」

  「活下去……拿傳承……斬盡……合歡宗!」

  話音未落,林嘯風忽地一笑,那笑意,像殘燈回光,亮得刺目。

  「父親!」

  林楓瞳孔驟縮,臂彎已空。

  林嘯風雙臂一振,以僅剩的肩胛之力,將兒子推向生的方向;自己則如斷線紙鳶,直墜那無底黑淵。

  「不!!」

  林楓伸手,只抓到一縷被風撕碎的白髮。

  下一瞬!

  轟!!

  深淵底部,赤焰怒噴,化作千丈火龍,逆卷而上!

  火舌所過,岩壁瞬成熔漿,空氣被燒得發出爆裂哀鳴。

  地心赤焰,可融化萬物,恐怖如斯!

  林楓被熱浪掀翻,火魂劍幾乎脫手。

  他借力倒掠,腳踏虛空,連點三下,每一次都在熾浪上踩出爆鳴,如踏雷而行。

  轟!

  牢房屋頂被赤焰貫穿,火柱沖天而起,映得夜空如血。

  林楓翻身落地,伏在屋脊殘垣,指節因攥劍而泛白。

  火浪舔過他的發梢,散發出焦糊氣息,他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那被火焰吞噬的裂口。

  「父親……」

  林楓聲音嘶啞,像被火烙過。

  烈焰翻滾,深淵裡再無人影,只剩赤光翻湧,像一座無聲墳場。

  是他的愚蠢,親手把父親推入火海。

  那一瞬,痛與悔在胸腔炸成千萬把刀,刀口向外,化作唯一的念頭——殺。

  「牢內鼠輩,滾出來受死!再遲一息,叫你神魂永墜煉獄!」

  石門外,怒喝如雷。

  林楓抬眼,眸中殘火未熄,已凝成冰。

  他彎腰,拾起父親遺落的一截斷髮,納入懷中,動作溫柔得像怕驚了夢。

  下一刻,火魂劍貼臂而出,劍身赤光幽暗,似嗅到血味而興奮顫鳴。

  「牽絆已無,只剩血債。」

  林楓自語,聲音輕得近乎溫柔。

  吱呀!

  殘破石門被推開,月光如鐵,照在他冷白的側臉。

  牢外,百丈空地,火把連綿。

  百餘名合歡宗弟子列陣,刀尖映火,像一片晃動的鋼鐵森林。

  森林之前,一名灰袍老者負手而立,元嬰威壓滾滾,令腳下塵土都俯首。

  「隻身一人,也敢闖我宗重地?」

  老者怒極反笑,袖袍無風自鼓,「既然活膩了,便剁成肉醬餵狗!」

  林楓抬步,踏出牢門。

  黑衣獵獵,所過之處,火把被劍意壓得寸寸低伏,火舌幾乎舔地。

  「合歡宗?」

  他輕聲重複,像在品味一個將死之人的名字。

  「今夜之後自東洲除名。」

  「狂妄!」

  老者振臂,百劍齊鳴,弟子如潮湧來。

  林楓不閃不避,只向前。

  第一步,劍未出鞘,十顆人頭已沖天而起;

  第二步,火魂劍橫掃,赤半月弧一閃,三十具身軀攔腰而斷;

  第三步,他身形拔起,劍尖朝下,凌空一點!

  轟!!

  百道劍氣自蒼穹垂落,如一場倒懸的赤色暴雨。

  血雨落地,百人已亡。

  三息,百人滅。

  空地中央,只剩灰袍長老。

  夜風吹來濃鬱血腥,他嗅到死亡的味道,腳跟發軟。

  「你……元嬰劍修?!你與劍靈宗什麼關係?!」

  林楓不答。

  他抬手,劍尖指向老者,劍身映出對方扭曲的臉,那是他留給世界的最後一幅畫像。

  哧!

  劍氣橫貫十丈,老者連元嬰都未來得及遁出,肉身已被從中剖成兩半。

  血霧噴灑,像兩扇朱漆大門,為合歡宗敲響喪鐘。

  林楓收劍,俯身。

  指尖掠過屍山,一枚暗金儲物戒入手,神識一掃,

  下品靈石七千、中品靈劍一、下品靈劍二,外加丹藥、符籙若干。

  林楓面無表情,將靈石與劍盡數納入囊中,動作冷靜得像在清點一場買賣的盈利。

  「啊……?」

  夜穹忽被一道灰虹撕裂。

  趙尋歡踏空而至,衣袍獵獵,花白長發在腦後炸開,像一頭闖進墓園的惡梟。

  可當他低頭看去,百具屍身橫陳,血泊倒映殘月;

  那具被豎劈成兩半的元嬰長老,兀自瞪眼,仿佛至死都不信自己死得如此潦草。

  趙尋歡嘴角一抽,整張老臉瞬間褪盡血色。

  「是你……」

  林楓抬眼,黑巾已落,面容浴血,像從修羅場裡緩步走出的少年閻羅。

  他勾唇,聲音輕得像薄刃劃紙:

  「東陽城一別,老匹夫別來無恙?」

  「小雜種是你!」

  趙尋歡眥目欲裂。

  那一日,林家礦脈,他幾乎把林楓與葉雪碾成肉泥;卻被葉雪捨命入魔,將她打成重傷,狼狽遁走。

  如今傷勢痊癒,更借秘法踏入元嬰十重,正想著何時雪恥,仇人竟自己提著劍,送上門來了?

  「老狗。」

  林楓踏前一步,腳下血泊盪開一圈漣漪。

  「上次你沒能殺了我。」

  「那今天?」

  火魂劍斜指,劍尖挑起一粒血珠,映得少年眸光猩紅。

  「我便送你下去,給我死去的父親陪葬!」

  趙尋歡怒極反笑,笑聲震得四周火把齊齊熄滅。

  「好!好!」

  「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老夫今日便將你千刀萬剮」

  轟!!

  元嬰十重的威壓轟然炸開,夜空似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層層塌陷。

  林楓衣袂獵獵,黑髮倒卷,再次面對半步涅槃的他,未有半點懼意。

  火魂劍貼臂顫鳴,劍身赤紋如岩漿流轉,映出少年森白的齒列!

  「半步涅槃?」

  「很好!今夜我便憑藉一己之力,踏平合歡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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