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叫蘇婉兒！紫霄之劫！
幽冥峽谷，霧氣如潮，日頭一墜，萬山皆墨。
妖獸嘶吼，自暗林深處此起彼伏，似催命鼓點，一聲緊似一聲。
林楓負手立於枯崖，衣袂獵獵，眸光如寒星墜水。
見身後，葉雪與杜鵬已汗透重衫，氣喘成霧，腳步踉蹌，仍強撐不肯示弱。
「天快黑了，前路兇險難測。」
林楓聲音不高，卻攜風雷之勢，「不如尋覓僻靜之地休息一晚，明日再動身。」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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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雪抬眸，瞳中映著將熄的天光，倔強如火，「晉級名額有限，若再耽擱一晚，恐怕連末位都輪不到我們。」
杜鵬以袖拭血，咬牙點頭：「參加初試的那些人，誰不是拿命換前程？落後一步，就等於將晉級名額拱手讓人。」
林楓眉峰微蹙，他本是一副好心，可既然葉雪、杜鵬不領情，他便道「既如此，便依你們！
不過你們最好趕快恢復一下體力與靈力，免得拖我後腿！」
葉雪與杜鵬對視一眼，愧色一閃而逝，便只能盤膝而坐，拿出靈石握碎，服下丹藥來迅速補充靈力與體力。
而林楓背對二人為他們護法，目光掃林，進入警惕狀態。
沙沙……！
然而，不到半炷香，叢林中有人影出現，風攜腥甜。
「救命——！」
女子呼聲撕裂暮色，尖利如冰錐墜耳。
青衣少女披髮狂奔，衣破裙裂，雪膚上血痕縱橫，元嬰十重境的修為，卻如喪家之犬。
林楓眉頭緊鎖時，發現此女身後，兩道猩紅刀光劈開夜霧，涅槃境的凶煞之氣如血河倒懸。
「小賤人，留下千魂草，再獻一身皮肉，或可賞你個痛快！」
張野與王柯，紅衣如火，刀尖滴著未凝的獸血，步步緊逼，眼底燃著獸性舛火。
青衣女子踉蹌撲至林楓百米外，雙膝一軟，跪倒在枯葉上，抬起的一張臉，淚痕與血污交織，卻仍看得出清麗輪廓。
「公子……救我！」
她顫聲哀求，眸光越過林楓，落向其後正在調息的葉雪、杜鵬，那一瞬，她眼底似有極細微的異光一閃。
林楓按劍不動，眸色如淵，既未援手，也未退避，只淡淡看著她，像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張野舔刃，嗜血目光在青衣女子與林楓之間來回，「小子，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林楓眉峰微蹙，僅餘光掠過張野，唇邊未啟半字。
王柯咧嘴，陰笑如刃，目光掠過林楓身後盤膝的葉雪、杜鵬，心中已判斷三人同夥。
他懶得寒暄，霍然轉身，一腳碾住青衣少女胸口，怒嘯震林：「臭娘們，再跑啊！
奪我千魂草，殺我兄弟……今日先讓你肉償，再一刀刀剮祭他亡魂！」
刀光一閃，青衫裂帛，粉藕肚兜驚露，雪色晃目。
「啊……！」
少女花容慘白，雙手護胸，淚雨如珠，隔著亂發望向林楓，聲嘶泣血：「公子救我！千魂草願雙手奉上！」
千魂草？
可補魂、可醒魄，正是他喚醒帝魂的補藥。
林楓眉心驟緊。
「嗤。」
張野抱臂冷笑，斜睨林楓，吐字如針：「就他？看他廢物一個，自身都難保，待會兒連身後的小娘子都要被我騎在胯下！」
青衣少女聞言，唇咬血珠，眸中最後星火熄滅，只剩死灰。
王柯淫笑逼近，雙手如鐵鉗扣住她腕，將她壓向滿地枯枝：「來吧，先讓老子採補個夠！」
「不要……！」
青衣少女哭喊嘶啞，「千魂草還你們，放過我……」
「晚了！」
王柯獸性噴薄，身軀如山轟然壓下。
林楓眼底最後的猶豫碎裂。
他瞥一眼仍在冥定的葉雪、杜鵬，一步踏出，風卷衣袂：
「住手。」
二字如寒刃墜地，驚起林鳥簌簌。
王柯動作驟停，與張野同時回首。
「敢壞爺爺雅興？」
王柯啐出一口血沫，獰聲喝令，「張野，剁了他！」
張野舔刀，目光越過林楓，落在葉雪玲瓏曲線上，淫光乍現：「本想先收拾這賤人，再料理你，如今爺爺改主意了。
殺你，再睡她！」
張野抬手刀指向林楓身後葉雪。
林楓眸色倏然結冰，唇角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你沒有那個機會了！」
唰！
劍出鞘三寸，林楓身如鬼魅，瞬殺一劍。
唰！
一劍封喉，張野瞳孔睜大瞬間倒地。
「讓你你剛才的嘴臭。」
他冷目微眯，抬腳直接踩爆其頭顱。
噗！
塵土驚起，血濺三尺。
風止，林楓背對他，劍尖垂血，眸光如淵。
獸血沸騰的王柯，忽覺脊背一寒，猛地抬頭。
血泊里，張野早已氣絕。王柯瞳孔驟縮，提褲躍起，目眥欲裂：「狗雜種，敢殺我兄弟！」
林楓負手而立，唇角勾出一抹薄笑，聲音輕得像夜露：「你確定……自己不是下一頭待宰的豬？」
一句話，如冰水澆背。
王柯這才看清林間橫屍，渾身毛孔炸開，寒意順著尾椎竄上天靈，能瞬殺張野的人，殺他亦如割草！
他掉頭就竄，靴底踏碎枯葉，狼狽如喪家之犬。
「嗖——」
劍氣橫空，一線銀光追月，自王柯後腦貫入、眉心穿出。
「噗！」
頭顱如爛瓜炸開，血雨紛揚，濺得三尺草木盡赤。
一旁，青衣女子衣襟半掩，雪膚上布滿青紫。
她撐著地面，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林楓瞬斬二人，非但沒讓她感激，反而點燃積壓的屈辱與怨毒。
她霍然起身，指尖顫抖，直指林楓：「既然能一劍封喉，為何偏要等我衣裙被撕、尊嚴被踩成爛泥才肯出手？
你這是故意看我笑話，很有趣嗎！」
林楓眼底溫度驟降，像寒潭結霜：「我救人，不救蠢。」
他懶得再費唇舌，俯身摘下兩枚儲物戒，收劍入鞘，動作乾脆得像在收割自己的莊稼。
青衣女子見狀，臉色「唰」地慘白。
殺人奪戒，下一個會不會輪到她？
她屏住呼吸，足尖悄悄後挪，一寸、兩寸……
林楓背對她，聲音卻貼著耳膜響起，冷得滲骨：「就這麼要走了嗎？」
女子腳步驟僵，冷汗順著鬢角滑入衣領。
她知道，那柄劍一旦出鞘，自己連求饒的機會都不會有。
索性，青衣女子轉過身面對林楓，狠狠咬著嘴唇道「你想要幹什麼？難不成。你也想像那兩個畜生一樣，想要我的身子？」
林楓眸色如霜，一步一壓迫，目光自她凌亂衣角掠至頸側青痕，像在掂量一件殘次貨物。
青衣女子被那視線逼得呼吸發顫，指尖死死扣住破裂袖口。
半息後，林楓淡淡搖頭：「姿色平平，修為還不到涅槃……我不感興趣。」
一句話，比耳光更狠。
青衣女子耳廓「嗡」地燒紅，羞憤欲裂：「你……欺人太甚！」
「把千魂草交出來。」林楓懶得廢話，掌心向上，討債般伸到她鼻尖，「你就可以走了。」
沒有這株草，她就算被撕成碎片，他亦不會眨一下眼。
青衣女子胸口劇烈起伏，咬得唇角滲出血絲。
她當然清楚：不給，便是死。
可那株千魂草，是她以清譽為賭注、以命相搏才摘下的，如今卻要雙手奉給這個冷血煞星？
齒間血腥味蔓延，她終是顫手探入懷，捧出一株九葉碧草。
幽綠光芒在葉脈里流轉，像一簇被困住的魂火。
林楓眼底掠過亮色，兩指夾過，直接送入口中，齒葉相磨，汁漿迸濺，濃郁魂力沿著舌根滾落咽喉。
轉瞬，魂海掀起潮汐，枯竭的識海眨眼灌滿五成，一道古老帝意緩緩睜眼，似欲破繭而出。
「再來一株，帝魂可醒。」林楓閉目回味，旁若無人，藉助帝魂之力如今他的魂念可感應到百米之外。
「哼！」蘇婉兒心如針扎，指甲深掐掌心，「你給我記住了，我叫蘇婉兒……山不轉路轉，我們還會再見！」
她憤然轉身，青衣掠過血地，像一截被風折斷的柳。
林楓睜眼，只送她一個冷嗤，連背影都吝嗇收回。
「林楓，她是誰？」葉雪收功起身，恰見那抹倔強背影沒入薄霧。
「路人。」林楓撣了撣袖口，語氣淡得沒有波紋。
葉雪卻蹙緊眉峰，地上兩具尚溫的屍體，可寫不出「路人」二字。
杜鵬亦睜眼，一瞥之下面色慘白：「這……發生了什麼？」
林楓摸了摸鼻尖，正欲敷衍，帝魂之念突然捕捉到百米之外有聖境強者氣息，正在快速向他這邊靠近。
聖境！
紫霄真人……那條老狗竟追進幽冥峽谷？
林楓眸色驟變，低喝：「走！」
袖風一卷，他已掠出三丈。
葉雪、杜鵬面面相覷，不敢遲疑，化作兩道流光緊隨其後。
「兔崽子，給本座站住！」
吼聲滾雷般碾過峽谷，震得千丈古木簌簌落葉。
林楓腳尖剛點地，心頭便猛地一沉，聖境之速，一息百丈，他們再快也快不過死亡追索。
「陰魂不散的老狗！」
他暗罵一聲，指訣已掐到「萬卷書」的封字訣，欲以浩然文氣蔽絕氣機。
然咒印尚未成形，頭頂虛空「嗤啦」一聲被撕開，紫雷凝矛，挾煌煌天威貫頂而下！
「閃！」
林楓頭皮炸麻，硬生生剎住沖勢，袖袍倒卷，左右開弓拎住葉雪、杜鵬後領，足下踏出「星挪斗轉」的殘影，三人化作一道折線狂退。
轟——！
紫雷劈落，山崩地裂。
熾白雷光膨脹成球，百丈之內草木瞬間碳化成灰，地面被熔出琉璃般的光滑凹坑，空氣里瀰漫焦糊與電離的辛辣。
爆風席捲，林楓背對雷火，以肩脊硬撼衝擊，護住二人。
衣袂邊緣頃刻焦卷，發梢竄起藍白電蛇，他卻借反震之力再度彈射，沒入更深處的幽暗林海。
雷光餘燼未滅，遠空已傳來第二聲冷笑：
「看你這次怎麼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