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帝魂初顯,罪有應得!


  「兇手……就是他!」

  蘇婉兒驀地拔聲,脆若裂帛。

  人群如潮裂開,她一步踏出,袖中指尖寒光一點,直戳後方那始終低眉順目的青衫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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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籟俱寂。

  只那一指,似風雪夜扣門,眾人脊背生寒,齊刷刷退成半月,把林楓孤伶伶留在空地中央。

  雲長青負手而來,衣袍獵獵如刀。

  他本就疑雲暗種,此刻有人遞刀,豈會不收?

  「拿下。」兩字未吐,威壓已至。

  「雲前輩!」

  杜鵬橫身擋在林楓之前,聲音發顫卻倔強,「林楓與我等同行,寸步未離,怎會是兇手?」

  葉雪亦上前半步,面容堅毅道「雲長老?需要聽信讒言,這幾日我一直在林楓身邊,若他是兇手,那我豈不是我是?」

  雲長青腳步微頓,目光在兩人臉上刮過,如刀試骨。

  葉雪可是天人轉世,以被他破格錄取,而葉雪這般為林楓辯護,他不得不慎重處理,免得冤枉林楓,又失去一個葉雪這個天選之人。

  林楓卻在這時笑了。

  笑意極淡,像雪上忽起的一縷煙,森冷、易散。

  「雲長老。」

  他抬眼,眸色澄澈得近乎殘忍,「你得規矩,難道只需有人伸手一指,黑白便可顛倒?

  既如此!」

  只見他忽地翻腕,指尖調轉,筆直對準蘇婉兒。

  「那我指她,是否她亦成兇手?」

  聲音不高,卻似銅磬撞夜,震得四野嗡嗡迴響。

  人群再次騷動,腳步沙沙,像潮水倒灌,齊與蘇婉兒拉開三丈。

  蘇婉兒花容剎那褪盡,指尖發抖:「他、他血口噴人!」

  雲長青老臉通紅,緩緩轉身,目光沉如淵海:「你可曾親眼見他殺人?」

  蘇婉兒櫻唇張合,只擠出一聲細若蚊蚋的「我……」

  李哲搶步而出,一揖到地:「長老息怒!師妹年幼,只是……只是曾見林楓從案發方向走來,一時心慌,才妄加揣測。」

  雲長青聞言,眸底似有赤焰噴薄,一字一頓:「照你這般說,凡踏入幽冥峽谷者,皆該當兇手?」

  聲如沉雷滾過峽口,蘇婉兒嬌軀劇顫,雙膝「噗通」砸碎塵土,面色比雪更薄:「長老息怒!晚輩不是那個意思!」

  她猛地抬指,指尖幾乎戳到林楓鼻尖,「既如此,可對他搜魂!若真無辜,魂海自證!」

  李哲耳畔「嗡」的一聲,仿佛晉級令牌已在掌心炸裂。

  他搶前半步,汗透重衫:「師妹年幼,口不擇言——」

  「閉嘴。」

  雲長青袖袍一拂,罡風壓得人胸口發悶。

  他回眸,目光如寒釘落在林楓身上,「小輩,可敢敞開魂海,讓老夫一探?」

  聲音不高,卻似鐵鎖橫江,不容拒絕。

  林楓抬眼,黑眸深處掠過一線金芒,像夜色里刀鋒出鞘的冷電。

  「搜魂可以!」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嗓音微啞,「但若證我清白之後,我要她……」

  其抬手指向蘇婉兒,指尖穩若千鈞,「廢掉全身修為……!」

  「准。」

  雲長青冷聲落地,如判官筆落硃砂,一錘定音,到是乾脆。

  蘇婉兒跪在地上,唇角原本勾起的得意瞬間凝固,化作一聲尖銳的抽氣:「不……!」

  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意外成了雲長青利用的棋子。

  林楓卻已闔目,一步上前。

  青衫獵獵,像一面迎風的旗,亦是迎刀的旗。

  雲長青五指張開,按於其百會,魂力傾瀉。

  轟!

  眾人只覺眼前金浪滔天,似朝陽躍海,萬里霞光同時炸開。

  雲長青的魂念甫一踏入,便被刺得雙目生疼!

  那是一片金色瀚海,浪卷蒼穹;海心處,一輪烈日懸停,煌煌不可逼視。

  「這是……元神?」

  他心神劇震,魂念再潛,浪開日出,只見一尊寸許高的金色小人盤坐虛空。

  眉目與林楓一般無二,卻披古舊戰袍,背後隱有龍吟象嘯,似從洪荒踱步而來。

  「天……天人轉世!」

  雲長青如遭雷噬,魂念踉蹌欲碎。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點微末魂力,若敢再進一寸,便如螢火撲日,灰飛煙滅!

  冷汗瞬間浸透重衣。

  一個瘋狂的念頭卻在他心底瘋長!

  若天瀾宗得兩尊天人轉世,東洲第一宗,指日可待!

  金海之上,帝魂猛地睜眼。

  那一眼,似跨越萬古,帶著漠然的審視。

  雲長青心頭「咚」地一聲,魂念如潮水般倒卷而出。

  現實里,他猛地收掌,連退三步,面色煞白。

  眾人只見這位素來冷峻的長老,竟朝林楓拱了拱手,聲音發乾:

  「那個……老夫糊塗,誤信讒言,請小友見諒!」

  看到雲長青,突然對林楓這般客氣,葉雪、杜鵬一臉愕然。

  「怎麼回事?雲長老好像很害怕林楓似的?」

  「那是他理虧了,明擺著兇手另有其人!」

  「嘖嘖!那個女人要慘了嘍!」

  四周眾人竊竊私語,同時各自目光直接落在跪地的蘇婉兒身上。

  「不可能……」

  蘇婉兒喃喃一聲,仿佛最後一根弦被誰彈指崩斷。

  她跪姿驟散,撲通坐倒,塵沙濺起,像一場小型的雪崩,雪崩的是她的驕傲。

  雲長青半步踏前,袍袖獵獵,五指虛握,天地靈氣瞬息凝為虎爪。

  「蘇婉兒,構陷他人,其心當誅!」

  噗!

  爪影落下,無血,卻有一聲細微的裂帛之音。

  蘇婉兒丹田處,一點幽藍光華被生生拽出,如殘燈被風掐滅。

  她整個人隨之佝僂,青絲披面,像被抽去骨節的蛇,軟軟伏在塵土裡,連尖叫都來不及溢出。

  「師妹!」

  李哲搶身抱住她,掌心靈力不要命地灌入,卻如竹籃打水。

  她的經脈已枯,竅穴成灰,再多靈力也填不回那口被踹翻的井。

  杜鵬冷哼,聲音不高,卻脆生生像耳光:「害人終害己,天道好輪迴。」

  林楓這才抬眼。

  目光穿過翻飛的塵屑,落在蘇婉兒身上,沒有憐憫,也沒有快意,只有一種俯瞰棋局後的冷淡:

  『借刀殺人』四字,原可如此安靜。

  他當然知道,雲長青根本破不開自己的魂海;那輪金色烈日,不過是他故意敞開的半扇窗。

  窗後,是帝魂巍峨,俯瞰螻蟻。

  若不讓他們窺見一點「天人」光芒,又如何換得來日宗門的傾力栽培?

  東方既白,殘月如鉤,懸在天瀾宗破碎的護山大陣之上。

  雲長青獨立崖邊,指間尚余昨夜雷霆的焦味,兇手未擒,雷霄宗已至,一場更大的風暴搶先落子。

  「長青師弟,初試結束,如今兇手何在?」

  雲長林踏雲而下,聲如古鐘,震得滿山晨霧盡散。

  雲長青抱拳,指節因用力而青白:「回師兄……兇手似已金蟬脫殼,晉級弟子中,並無兇手。」

  話音未落,紫穹真人已一步踏出,道袍鼓滿紫電,霹靂爬滿蒼穹。

  「等了一天,天瀾宗就給貧道一句『逃了』?」

  轟!

  紫穹振臂,萬丈雷矛憑空結成,矛尖對準天瀾宗山門,只待一念落下,便可將千樓萬殿釘成廢墟。

  大聖之怒,山河失色。

  雲長林眸光驟沉,寬大的麻袍無風自揚,一股青蒼聖輝沖霄而起,如古木撐天,將雷矛生生震散。

  「紫穹,莫要欺我天瀾宗無人!」

  喝聲未絕,山頂又起三道長虹,三位小聖境長老聯袂而至,呈「品」字鎖天,封死紫穹所有退路。

  紫穹面龐被雷光映成紫金色,咬肌鼓起,一字一句如冰錐墜地:

  「好,今日你們仗著人多,但這筆帳貧道記下了!

  自今而後,凡天瀾宗弟子,我見一個殺一個!

  雷霄宗與天瀾宗將不死不休!」

  雷光一卷,紫穹攜弟子化紫龍東去,天邊留下一道尚未癒合的閃電裂口。

  雲長青按劍欲追,雲長林卻抬手止住。

  「師兄?」

  雲長青眉心刻出一道刀痕,聲音壓得極低,「紫穹既已拔雷掛甲,便是宣了死戰。今日縱之,來日必反噬。」

  雲長林抬眼,望向東方一線魚肚白,晨色像一柄薄刃,冷冷貼在天際。

  「殺一紫穹易,滅雷霄宗難。」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嗓音沉如鐵石,「紫穹雖烈,卻只是雷霄七脈之一。

  殺他,便坐實『天瀾宗恃強屠鄰』,屆時七脈同仇,東洲皆敵,你我縱萬死,也難挽宗門傾覆。」

  雲長青握劍的指節微微發白,終究沉默。

  「況且,」雲長林回頭,目光穿過尚未散盡的雷煙,落在遠處那群屏息噤聲的晉級弟子身上,「雷霄長老擅闖我境,死於我手,消息傳得太過順暢,看起來像有人故意從中挑撥。」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擔心,兇手另有目的,此事需要上報宗主。」

  雲長青心頭一凜,寒意順著脊背爬上天靈。

  雲長林收回視線,抬手拍了拍師弟肩甲,力道重若千鈞:「會比繼續,剩下之事,你就不用管了。」

  話音落下,他大袖一拂,與三位小聖化作四道青虹,掠向山頂晨霧深處。

  人群後方的林楓,此時由於鬆了一口氣。

  人是他殺的,可鍋卻讓天瀾宗替自己背了。

  雲長青收回目光,齒關微松,聲如沉鍾:

  「恭喜諸位,通過初試。」

  「然!」

  他話音一轉,袖袍獵獵,回身指向雲巔。

  青石天梯自山腳蜿蜒,沒入蒼茫,如一條亘古臥龍。

  「此路,名『登天梯』,共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階。

  自此刻起,不許動用靈力、法寶,任何外力。

  需要在天黑之前,憑藉自身登頂,而前十者登頂者,方有資格拜入我天瀾宗!」

  「就這?」

  「人家只要前十,你以為過家家?」

  「那還磨嘰什麼——沖!」

  鬨笑聲、跺腳聲、衣袂翻飛聲混作一團,人潮撲向天梯。

  第三步。

  當先的少年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汗水「嘩」地浸透背脊;再一步,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

  「演戲吧……」杜鵬嗤笑,一步跨上第一道青石。

  風停了。

  世界驟然沉下一座山,壓在他的肩背。腿肚狂顫,骨縫哀鳴。

  第二步未落,整個人已「砰」地拍在地上,五官與石階親密接吻,只剩喉嚨里擠出半句變了調的:「我……靠……!」

  林楓足尖剛觸第一級石階,萬鈞重力倏然墜身,骨骼咯吱如鐵弓滿弦,那一刻他恍然:

  這非登山,是煉獄以體魄為砧、以意志為錘,鍛人成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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