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軍械丟失?
眾人走後,王昭回到了自己的班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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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揉了揉額頭。
昨天的宿醉還在影響著他。
還好寧兒給他做的那碗醒酒湯的效果還不錯。
不然在上任的第一天就掉了鏈子可就完犢子了。
這群老油條可不是那麼好相處的。
不過既然要干,就得干出個名堂。
臨近中午時分,劉縣丞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他看著王昭,眼中帶著一種老前輩的關懷,低聲提醒道:
「王刑曹啊,馬上就是刑部的三年大考了,咱們縣衙案頭積壓的陳年舊案不少,你最好在這段時間內把之前的陳年舊案處理一下,到時候考核的時候才好應對些。」
王昭點頭稱謝。
劉縣丞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滿意地離開。
王昭有些面色古怪的看著看著劉縣丞遠去的背影。
不知為何他突然感覺這劉縣丞看他的眼神有些熟悉。
哦對了!
他恍然大悟,昨天他似乎也在自己的岳父大人身上也感受到過這種眼神。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一定是自己昨天喝多了。」
他搖了搖腦袋,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到面前的卷宗上。
「劉家村的二狗和李家村的李四為了一畝地鬧出了命案。」
「城南的成衣鋪為了多占五尺地弄翻了隔壁包子鋪的攤子。」
「周寡婦偷人被周家老爺抓住要用私刑。」
處理了這麼久,這堆積如山的卷宗還沒有絲毫減少的痕跡,王昭死的心都有了。
他感覺自己上一任的刑曹長官完全沒有處理過這些陳年舊案。他甚至從裡面找到了一份十年前的未處理案件。
突然間,王昭的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他突然發現一份奇怪的卷宗。
一份名為《刑曹器械損耗錄》的薄冊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好奇地翻看這份《損耗錄》。
沒多久,他就皺起了眉頭。
只見這冊子上清晰地記錄著近半年以來,刑曹下轄的兵械庫里,大批的短刀、箭鏃、甚至是幾當輕便的皮甲,都以折損、遺失為由報了帳。
正常折損到沒有什麼問題。
但讓王昭覺得荒謬的是那些報失的原因:有的是說,追捕逃犯時不慎落入深谷刀跟著掉下去了,有的是說巡邏遇雨導致鏽蝕不堪用,更有甚者,直接寫了一句因公損耗,不知去向。
好傢夥,這連演都不演了。
「常虎,你過來。」
王昭抬頭喊了一聲。
正在門口百無聊賴擦拭佩刀的常虎連忙跑了進來:
「大人,有何吩咐?」
王昭指著卷宗上的記錄問:
「你們平日裡出差辦案,這橫刀和箭鏃損耗得這麼快嗎?上個月竟然報廢了三十柄短刀,難不成你們天天在外面跟人對砍?」
常虎湊過來瞅了一眼,撓了撓頭,有些尷尬的嘿嘿一笑:「大人,這....卑職之前就是管個刑名的,這外出巡邏時候的彎彎繞繞我也不太懂。」
王昭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著他。
不一會的功夫,他的額頭就流出幾滴冷汗。
面前的這位少年上司給的壓力有些出乎意料的大啊。
他終於支支吾吾的開口道:
「不過卑職曾聽過一些私下的門道,據說衙門裡的東西,能用的都被耗掉了,換成了銀子,最後進誰的腰包,這就不好說了。」
王昭冷笑一聲。
揮了揮手讓他離開。
常虎才如釋重負地趕緊跑路。
生怕又被王昭抓住問些稀奇的問題。
監守自盜、中飽私囊,這種事在任何朝代都不稀奇。
但對數字極其敏感的他總覺得清揚縣的這份記錄里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怪異。
如果是小偷小摸,涉及的面怎麼會這麼的廣泛,且數額巨大得驚人。
思來想去,王昭還是帶著這份疑惑,起身前往劉縣丞所在的公房。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為某個未曾蒙面的人背黑鍋。
此時的劉縣丞正對著一盆炭火,不緊不慢地翻著幾本帳冊。
見王昭進來,他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王邢曹,怎麼想起來我這裡了?」
王昭將那份損耗錄遞了過去,開門見山道:
「劉大人,在下在查閱刑曹器械時,發現這些損耗記錄有些奇怪。短短半年,這刑曹內丟了近百件軍械,而且這理由實在是有些漏洞百出。在下不知,這是否也是咱們清揚縣的慣例?」
劉縣丞接過卷宗,只是粗略地掃了幾眼,便漫不經心地合上了。
他看著王昭,眼神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淡定。
「王昭啊,你還是太年輕,和那些剛入官場的人一樣,看什麼都覺得不對勁。」
劉縣丞溫和地勸道。
「這種事情,在咱們清揚縣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你也不看看咱們這兒是什麼地方?」
他指了指窗外北方的方向:
「這裡地處邊疆,出了城門不遠就是草地荒漠。這北方的胡人小股騎兵經常南下滋擾,有時候咱們的縣尉遇見了,總得廝殺一陣。再加上這清揚縣周邊山頭林立,剿匪是家常便飯。這打起仗來,刀劈了、箭射了、甲裂了,誰能數得那麼清楚?」
「可這報備的原因,未免也太敷衍了。」
王昭還是堅持道。
劉縣丞笑著擺了擺手:
「書吏們偷懶,隨便填個理由交差也是常有的事。這種爛帳算不完的,馬大人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聽我一句勸,你現在剛上任,最要緊的是把那幾個刺頭多的地方管好,讓百姓安生下來。至於這些兵械損耗的碎帳,最好不要把精力放在這上面,免得驚動了某些人,反而惹了一身騷。」
「哦,對了,馬上就要踏秋辭青,據說這次是由府城的大人物前去主持,有很多青年才俊,你到時候可以去一下,說不定對你的科舉有幫助呢。」
劉縣丞抿了一口茶笑吟吟地看著王昭。
王昭沒想到,劉縣丞會突然蹦出一個踏秋辭青,他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看樣子劉縣丞對這件事情真的不甚在意,自己也是問不出來什麼了。
但面上還是點了點頭,口中稱是,說自己受教了。
轉身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