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醜奴兒》


  看樣子這些傢伙,勢必要讓王昭在今日出醜。

  陳主簿與孫老爺在一旁對視了一眼,眼底深處皆有一抹暗喜。

  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

  

  他們深知周學政好才,若王昭真的做不出來那必然會惡了周學政。

  恃才傲物可以理解,但是若是連才學都沒有,那就是單純的不講禮數了。

  他們可不想王昭搭上周學政這條線,這會對他們的計劃造成極大的困擾。

  周學政的眉頭越皺越深,他看著王昭,目光中透出一絲失望:

  「若你當真江郎才盡,本官倒也不必強求。」

  周圍的起鬨聲愈發激烈,仿佛王昭已經是一個被拆穿的騙子。

  王昭微微嘆了口氣。

  他知道,到了這時候,那些人都想讓自己這個「最年輕的秀才」當作他們的墊腳石,在周學正面前狠狠的踩那麼一腳。

  這樣才能滿足他們的扭曲的心裡。

  看樣子是躲不了了。

  他緩緩起身,步向案幾。

  在心中,他對著那位南宋的豪放派大宗師默念了一聲:

  「抱歉了,稼軒居士。今日借你的詞一用,實屬迫不得已。」

  王昭深吸一口氣,提筆在宣紙上肆意揮毫。

  《醜奴兒》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最後一筆落下,還未等王昭放下筆,一旁守著的一個學子便迫不及待地將宣紙搶了過去。

  他原本臉上掛著嘲弄的笑意,正準備大聲讀出來羞辱一番,可當他目光掃過那句「為賦新詞強說愁」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他的表情開始變得僵硬,繼而扭曲,喉嚨里發出一陣乾澀的咯咯聲,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怎麼了?可是寫得太差,難以評價?」

  周圍的人笑著問,並順手接過了詞作。

  緊接著,仿佛是傳染病一樣。

  傳閱的人群中發出一連串的倒吸涼氣聲。

  每個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轍——先是震驚,隨後是深深扭曲。

  場內逐漸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宣紙終於傳到了周學政手中。

  周學政掃過第一眼,瞳孔便驟然收縮。

  反覆的觀看過後。

  臉色寫滿了喜悅與震驚。

  喜的是王昭能做出如此之詞。他本來就是好詩詞歌賦之人,拿到一手好詞自然是愛不釋手。

  而驚的是他之前看到過這個字跡。

  他曾在知府大人的書房裡見過這樣的字跡,當時去知府大人的府上作客。

  知府大人正視若珍寶的臨摹一張宣紙,十分喜愛。

  而上面的詩也是極好的,他還想討要一番,卻被知府大人嚴辭拒絕。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樣讓知府都嘆服的真跡,竟然出自眼前這個小小的縣城,出自這個年輕人之手!

  周學政猛然站起,指著王昭,聲音竟有些顫抖:「你!你!你!」

  周圍的人見狀還以為是學政大人也中槍了,和他們一樣被「強說愁」給擊中了。

  旁邊的一位學子見狀,大喜過望,立刻趁機補刀:

  「大人!這王昭膽敢羞辱我等......」

  「你住嘴!」周學政一聲雷霆怒喝,驚得那人跌坐在地。

  「庸才!這般佳作當前,你竟只讀出了羞辱?」

  周學政面色複雜地看著王昭,良久才長嘆一聲:

  「老夫本以為是來考教你,甚至想收你做個關門弟子,悉心栽培。現在看來......是老夫托大了,這詞的境界,老夫已教不了你。」

  王昭有些莫名其妙,但見這老大人也沒有惡意,於是躬身拱手:

  「大人好意,在下心領了。」

  周學政有些意興闌珊了。

  見過王昭的詞就沒有興趣在看這些傢伙的詞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吃過山珍海味的人怎麼有興趣喝稀粥呢。

  此時,就當眾人以為今日的詩會就此結束的時候,一直沉默的陳才猛然站了起來,咆哮道:「我不信!他一定是抄的!」

  會場此刻一片寂靜。

  周學政十分生氣地看著他,陳主薄也急忙說:

  「你給我坐下!這裡沒有你說的份」

  陳才此刻已經是面目猙獰。

  似乎是已經知道了自己回去的下場,在他看來自己今日的霉運都是因為王昭和秦紅玉,他沒有聽陳主簿的話。

  接著說:「若不是抄的,你剛才為何不給孫小姐的畫作詩?」

  周學政此時也生了幾分好奇,畢竟剛才的比試中王昭並沒有作詩:

  「王昭,你且說說原因。」

  王昭有些無奈,自己今日都沒惹事,這傢伙怎麼追著他咬。

  自己和孫家小姐又不熟,幹嘛要用自己的詩來提高她的知名度。

  但看著眾人的目光,他知道還是得給個說法。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周學政道:

  「在下並非不願意作詩。只是,規則說要為那幅評選出的第一名作詩,但在在下心中,那幅《錦繡畫舫圖》雖然華麗,卻匠氣太重。我心中的第一名,另有其人。」

  聽到王昭說他孫女的畫不是第一,孫老爺眉頭不由的一皺:「那你說說第一的是誰?」

  「劉書馨小姐的《秋山晚紅圖》。」

  此言一出,屏風後的女眷席位一片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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