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皇后，慎言
「自然有關。」蘇牧搖頭，「至少，我對他們頗為照拂。教平安識字，養雨田病體……」
「我非此意。」不待蘇牧說完，黃遠打斷道，「實不相瞞，我此來是受人所託，試探於你。」
「試探？」蘇牧故作不解，「黃公公此言何意？」
「有人覺得……你沒那麼簡單。」黃遠沉聲道，「甚至懷疑，程平安與雨田能在如此短時日內突破後天，皆是你暗中相助。」
蘇牧兩位義子皆出藏書閣，由黃遠試探蘇牧，自是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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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公公自己可曾看出我有什麼不凡？」蘇牧微微一笑。
「有。」黃遠神色肅然，「你來藏書閣前，我便與你打過照面。那時的你，與如今判若兩人。」
「何處不同？」
「體格更健，精神更旺，眼神也更亮。」黃遠直視蘇牧，「最重要的是——你身上，隱隱有真氣流動。」
黃遠沉吟片刻，繼續道：「還有——你的目光比從前清澈許多，更添了幾分自信從容！周身還隱隱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貴氣！」
聽聞此言，蘇牧心中一凜。
先天境高手的感知，果然敏銳！
蘇牧很清楚，縱有斂息玄珠遮掩氣息，有些東西仍難以完全掩蓋——譬如心性氣質的轉變。從一個凡人驟然成為先天武者，其間變化何其巨大！而那所謂的「貴氣」，實則源自他融於真氣的帝王之氣。
他不禁暗想：德妃與許倩兒等人，恐怕也早已察覺。只是她們多半以為他的變化是因處境改變所致，而非武道精進。
「蘇公公，近來宮中有傳言，說你與某位武道高手關係匪淺，不知是真是假？」
黃遠望向蘇牧，眼中帶著審視。
「黃公公，無論我說什麼，信與不信皆在您心。」蘇牧淡然回應，「我若承認，也不會告知那位高手是誰——他顯然不欲顯露身份。我若否認，您或許反覺我欲蓋彌彰，或因那位高手囑咐不可泄密。」
「倒也是。」黃遠微微頷首，對蘇牧所言表示認同。
「您就當……並無此人吧。」蘇牧斟酌著道。
「也罷，咱家告辭。」
黃遠不再多問，轉身離去。
於他而言，若真有一位神秘高手暗中庇護蘇牧，那麼一切反常便說得通了。那位高手，或許正是改變蘇牧、並暗中栽培程平安與雨田之人。
宮中許多人皆以為，程平安、雨田能快速突破，必是得了高人指點。李沫、劉正接連斃命藏書閣附近，亦被歸因於那位「神秘高手」出手。
畢竟，沒人相信是蘇牧親自下的手。
三個多月前，蘇牧還只是個險些被杖斃的小太監。短短三月余，就能輕易斬殺先天后期的劉正？絕無可能！
若說蘇牧本就是隱藏的高手，同樣說不通——那一百鐵杖後，李蓮英曾親自查驗，若他真是武道好手，豈能瞞過宗師法眼？
黃遠返回尚武監，向上稟報試探結果。
而這次試探的幕後指使，消息也很快傳回了鳳和宮。
「盧爺爺，您說……宮中是否真有武道高手在暗中護著他？」
司徒菀邊問，邊為盧祥斟了杯茶。這位宗師級高手剛從武衛司歸來——因北境大雪，戰事暫緩，他終於得以返回皇城。
「難說。」年過六旬卻依舊身形魁梧的盧祥搖了搖頭，「那小蘇子不過是個尋常太監，宮中哪位高手會如此費心庇護？」
「或許不是為他，」司徒菀接話道，「但借他之手，便值了。很容易想到——德妃不過是拿他當餌，誘殺我在宮中心腹罷了。聽聞德妃與六皇子已數次前往藏書閣探望。我猜，那不過是為掩人耳目，故作姿態。」
「皇后之意是？」盧祥並不多言，只等吩咐。
「將小蘇子抓來，嚴加拷問，看他能否吐出些有用東西。」司徒菀眯起眼睛，「若有高手阻攔，以盧爺爺修為，應能看出端倪。」
「皇后，倘若那位高手……是宗師呢？」盧祥面露遲疑。
「宗師？」司徒菀眉頭微蹙，隨即搖頭，「宮中宗師屈指可數，一位是我太爺爺，另一位是……」
說到這裡，她神色微變。
「您是說……另一位宗師，可能已倒向德妃？」
「從前未必，如今卻未必了。」盧祥話中似有深意。
司徒菀無需他明言，已然會意。
「哼！」她冷笑，「我兄長雖暫失利，司徒家卻不會就此衰落。」
「或許是老奴多慮了。」盧祥又道，「天武宗雖強，卻無宗師坐鎮。相較之下，大將軍府仍是更好倚仗。」
「正因眾人皆知我太爺爺年事已高，司徒家又無新晉宗師，宮中那些牆頭草，怕是要對天武宗另眼相看了。」司徒菀語帶譏諷，「至於宮裡那位……本就壽元無多，說不定比太爺爺去得還早。」
「皇后，慎言！」盧祥老臉一緊，急忙低喝提醒。
宗師神識可籠罩甚廣，即便大宗師，亦難完全隔絕窺探。
「盧爺爺不必擔心，那人神識斷不會窺至鳳和殿。」司徒菀不以為意地擺手，「況且你我此刻在內室，門窗緊閉，神識難以透入。」
完全密閉的空間，確可隔絕神識探查——除非，對方神魂修為遠超宗師！
「若宮中那位真先於司徒宗師一步仙去，於娘娘而言，未必不是好事。」盧祥順著說道。
「不論是否宮中宗師出手，劉正等人也不能白白喪命。」
「老奴明白。今夜便去藏書閣一趟。」
「嗯。」盧祥頷首。
劉正既是他弟子，亦算他半個義子。他苦心將劉正培養至先天后期，本望其有朝一日衝擊宗師，如今莫名暴斃，他心中豈能不怒？
夜色漸深。
當夜，借著「追捕刺客」之名，盧祥大搖大擺踏入藏書閣院落。
此前奉派北疆時，他曾來過一次藏書閣——那時是為確認許珊兒是否藏身於此。當時他以神識掃過小蘇子，未覺異常。
此番盧祥並不急於驚動蘇牧，他特意留出時間，等待那位「神秘高手」現身。
足足二十餘息過去，院中依舊寂靜。盧祥漸感不耐。
他暗忖：若再無異動，莫說神秘高手，怕是連小蘇子都不會出來。
於是，他抬掌虛按，一股無形勁力隔空轟出，將數十步外一塊青石板震得粉碎！
「刺客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