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刺客!
「只是……」端木平略作沉吟,眼中閃過一絲顧慮,「那蕭遠厚……當真已然隕落?若其尚在,你我聯手雖強,恐也難免一場慘烈血戰,勝負猶未可知。」
他率眾遠道而來,自然是為謀求更大利益——東海群島雖好,終究偏安一隅,資源有限。但若蕭遠厚這尊大宗師仍在,風險未免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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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未死,也必是重傷垂危,苟延殘喘,不足為懼。」司徒靖語氣篤定,透著強大自信。事實上,若蕭遠厚確已身亡,司徒家或可嘗試獨力成事,未必需要與端木家分享勝利果實。但眼下聯合端木家,一為確保舉事萬無一失,二也為應對事成之後可能面臨的複雜局面——一旦蕭氏覆滅,新朝初立,必將直面北境蠻族、西北北漠,乃至西疆蒼莽山脈妖族的巨大壓力。根基未穩之際,亟需強力外援互為倚仗。
「司徒兄既如此說,弟便放心了。」端木平緩緩點頭。他年歲不足一百五十,對於大宗師悠長壽元而言,尚在鼎盛之年,自信戰力可發揮出七八成。兩位處於或接近巔峰狀態的大宗師聯手,當世能抗者寥寥。
「明日便是祭神大典。」司徒靖正色,切入正題,「蕭安勛已下旨,命五品以上文武官員及所有宗室子弟入宮參禮。屆時,我等便先依禮入宮,於大典之上,當著列祖列宗與百官之面,驟然發難,先聲奪人!端木兄可率精銳於宮外預設之處接應。若宮內生變,或我發出信號,兄便徑直殺入,直取蕭安勛,並一舉剪除蕭氏核心!」
司徒家緊鑼密鼓,圖謀已定。蕭氏皇室那邊,亦非毫無察覺、坐以待斃。
雖無確鑿證據直接指證司徒家謀反,但連日來種種異常跡象、隱秘調動,已讓皇室核心成員深信——司徒家反意已明,動手只在旦夕之間。
蕭氏皇族經營帝京數千年,眼線密布,根基深厚。司徒家即便行事再謹慎,如此大規模的暗中籌備,終究難以完全瞞過所有耳目。一些不同尋常的人員往來、物資調動、與陌生高手的接觸,早已被皇室暗樁記錄在案。
當然,司徒家在京畿乃至宮中也經營日久,自有其消息渠道和眼線布置,對皇室近期的某些異常動向,也並非一無所知。
此外,還有一批得到皇室密令的天武宗高手,已於前兩日悄然潛入皇宮,分散隱匿於各處要害。
而原本駐守京畿外圍的皇室嫡系精銳「健銳營」,亦已化整為零,分批悄然入城,此刻正隱於城中多處預設據點,枕戈待旦。
蕭氏皇室在大宗師這一頂尖戰力層面如今確顯空虛,但在大宗師之下,其積累的實力仍不容小覷。宗室子弟中,不乏宗師境高手,先天武者更是眾多。尚武監、宮廷禁衛以及直屬於皇室的軍隊系統中,同樣網羅了不少忠誠可靠的武道好手。
只是,鎮守四方邊境的邊軍中,那些宗師、先天將領,多因常年駐外,與朝廷中樞關係疏遠,且其中不少人與司徒家淵源頗深,是否仍絕對忠於皇室,在關鍵時刻會作何選擇,尚未可知。倉促之間,也難以將他們悉數調回。
相較之下,「健銳營」則向來是由皇室直接掌控的最忠誠武力。其裝備之精良,更遠勝於尋常邊軍「玄甲軍」。歷代蕭氏帝王為打造和維持這支絕對忠於皇室的精銳,投入了海量資源。
普通健銳營兵士,所著鎧甲、所持兵刃,至少也是黃階中品乃至上品;後天境的軍官武者,則標配黃階極品,部分精銳甚至配備玄階下品裝備。至於營中的先天武者以及少數坐鎮的宗師,則幾乎是全副玄階武裝。
這些精良裝備,多是蕭氏皇室在數百年前鼎盛時期所積累遺存。因平日少有大規模戰事,損耗不大。加之法器本身材質非凡,耐磨損、抗鏽蝕,只要維護得當,便可長期使用,傳承數代。
深夜,皇宮各處燈火漸次熄滅,唯養心殿內依舊明亮。
皇帝蕭安勛與剛從藏書閣匆匆趕回的蕭安然,以及十餘位宗室核心元老、軍中忠直將領齊聚於此。氣氛凝重,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如今我蕭氏,大宗師僅存曾祖一人……且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一位輩分極高的宗老沉聲開口,聲音沙啞,「然宗師境戰力,我等尚能湊出十五位上下,拼死一戰,未必沒有機會。」
「司徒家此番必有外援。」另一位掌管皇室暗衛的宗師接口,面色冷峻,「據零星情報推斷,其所能調動的宗師,恐不下十位之數。最棘手者,曾祖需獨自應對司徒靖及其可能邀來的另一位大宗師……」
「以一敵二……曾祖年事已高,而司徒靖那老賊,得了命元果,怕是已重返盛年狀態。」蕭安然緊握雙拳,指節發白,眼中滿是憂慮與不甘。
「即便如此,亦要死戰!」一位身著舊鎧、傷痕累累的老將軍低吼,眼中燃著熾熱火焰,「蕭氏縱有覆滅之危,也絕不容司徒家這等叛逆輕易竊取江山!必要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宗室眾人此刻尚不知司徒家已與端木家結盟,更不知對方有兩位狀態頗佳的大宗師。大宗師行蹤飄忽,刻意隱匿之下,入京後極難被追蹤察覺。
他們亦不知司徒靖服食命元果後具體狀態如何,只從氣色變化推測其有所恢復。
至於司徒家究竟邀來了多少宗師助拳,雖難以確數,但眾人心中已有最壞的預估。
「諸位長輩,將軍。」蕭安勛從御座上起身,向殿內眾人鄭重拱手,年輕的臉龐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堅毅與決絕,「無論司徒家明日是否動手,如何動手,我等皆按既定之策應對。蕭氏國祚,列祖心血……縱使我等今日盡數戰死於此,也絕不負這身血脈,不負天下臣民!」
「死戰!護國!」低沉的怒吼在殿中迴蕩,雖竭力壓抑,仍透著鏗鏘鐵血之意。
蕭安然望著眼前一張張或蒼老、或堅毅、或悲憤的面孔,只覺一股滾燙的熱流自心底湧起,衝散了部分恐懼與迷茫。忽然間,蘇牧那句平靜卻似蘊藏力量的話語,再次清晰地浮現在她腦海——
「事未至絕路,未必沒有轉機。」
或許……真的還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