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黑霧

  天武宗老一輩宗門強者曾親口告誡過奚長風，黑霧乃是天地浩劫源頭，終有一日會徹底吞沒整片天元大陸，無一角落能夠倖免。

  想要存續血脈、保全自身，唯有趁早動身，集體遷徙前往其他位面世界，方能避開死劫。

  但跨域遷徙絕非易事，途中必須強行衝破黑霧層層封鎖阻隔，前路兇險萬分，必定會伴隨大規模死傷，無數人會殞命途中。

  「難不成這艘戰船，是當年成功突圍遷徙的強者後輩所打造？」

  「他們時隔萬年，如今打算重返天元故土？」

  奚長風暗自沉吟推演，復盤萬年過往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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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年前，一眾頂尖勢力撤離之前，為護住天元大陸這一方殘存疆土，傾盡全域資源，聯手布設下一道橫跨萬里的封天鎖地大陣。

  這座大陣底蘊渾厚，預設運轉時限恰好萬年，初衷便是強行庇佑這片天地，延緩黑霧侵襲節奏。

  大陣持久運轉，便會不間斷汲取天地間游離靈氣維繫陣法根基，這也是近萬年來，天元大陸靈氣日漸稀薄、修行難度逐年攀升的真正根源。

  如今萬年時限已滿，封天鎖地大陣靈力徹底耗盡，自行崩解消散，這片天地再也無力維繫大陣運轉，自然也就無需再無端耗損靈氣。

  這些塵封萬年的宗門絕密，尋常武者一無所知，唯獨奚長風這類萬年前被封印的老牌強者，有幸提前聽聞知曉。

  知曉的秘辛越多，心底的惶恐便越甚，前路陰霾壓得人喘不過氣。

  「若真是遷徙強者的後裔歸來，足以說明他們歸途一路坎坷，危機四伏，絕非一帆風順。」

  「當年整片大陸武帝境強者齊聚，都奈何不得黑霧分毫，只能狼狽逃離，如今萬年過去，後輩之人沒有頂尖強者護航，又豈能抗衡黑霧凶威？」

  奚長風暗自長嘆，滿心無力。

  昔日天元大陸強者輩出，武帝坐鎮四方，堪稱武道鼎盛時代。可就算是俯瞰眾生的武帝大能，面對詭異黑霧也束手無策，除了撤離別無他法。

  而且武帝強者跨界遷徙之後，受位面法則排斥桎梏，幾乎無緣突破武神境界，終生修為再無精進可能，只能寄希望於後輩子嗣，盼其紮根新位面、修成大能歸來報恩護族。

  「也未必是故土後裔返程，說不定是其他大世界強者探測到此處黑霧異動，專程前來查探虛實。」

  奚長風心緒煩悶，滿心憋屈。

  他被封印萬年，苦熬歲月，本以為破封而出時，黑霧浩劫早已被前人徹底平定，天地重歸安穩。

  可現實殘酷如斯，黑霧依舊橫行大陸，浩劫懸而未決，危機從未消散。

  如今他唯一的期盼，便是域外大世界的頂尖強者，能早日察覺此地異動，出手連根拔除黑霧源頭。如若不然，整片天元大陸，上至強者天驕，下至凡俗生靈，盡數在劫難逃，無人能夠置身事外。

  「但這艘詭異戰船現世，也算一樁好事，說明外界已然留意到這片殘界異動。」

  「浩劫當前，終歸尚存一線生機。」

  「此地距離大乾皇城極近，戰船異象必然驚動皇族高層，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大批武道強者趕來探查。」

  心念及此，奚長風當即改變主意，暫緩重返皇城尋仇的計劃。

  他轉身向南掠出一段路程，落腳在一座孤峰之巔，身形隱匿於山石草木之間。

  奚長風靜立峰頂，目光死死鎖定北方黑霧籠罩之地，屏息凝神，耐心蟄伏等候，靜待皇城強者趕來。

  事態不出所料。

  約莫一個時辰過後，一道破空身影自皇城方向疾馳而來，速度極快。

  來人是一位皇族宗師強者，低空環繞黑霧外圍巡查數圈，仔細探查一番，確認外圍無異常後，便原路折返，火速回城稟報軍情。

  緊接著，一道道御空身影接連趕赴而來，全是皇城周邊聞訊趕來的武道高手，紛紛圍聚在黑霧外圍探查情況。

  天色破曉，晨光微亮，晝夜交替之際。

  蘇牧肩頭扛著金子，剛緩步走出藏書樓院門，皇帝蕭安勛便帶著李蓮青快步趕來，神色慌張，步履匆匆，徑直跨入藏書樓大院。

  「太上皇，大事不妙！皇城以南兩百里地界，深夜憑空浮現大片詭異黑霧，來勢蹊蹺！」

  蕭安勛躬身急聲稟報，語氣滿是凝重：「皇族宗師已連夜前往探查，黑霧之中黑影頻頻閃動，形態詭異可怖。且黑霧自帶隔絕神識之力，探查之人根本看不清內部全貌，無從判斷暗藏何等兇險！」

  「嗯？」

  蘇牧眉頭微蹙，面露詫異。

  此前黑霧僅在邊境荒原、東海海域出沒，如今竟悄然蔓延至帝國腹地，離皇城近在咫尺，絕非吉兆。

  「我親自前去一探究竟。」

  蘇牧話音落下，肩頭扛著金子，縱身一躍，凌空飛起，身法迅捷。

  「太上皇，我也要一同前去看熱鬧！」

  蕭安然素來好奇心重，見狀立刻緊隨其後，凌空跟上。

  她修為止步先天后期，尚未躋身宗師之列，無法長久御空飛行，長途趕路極為吃力。

  蘇牧隨手渡出一股渾厚真元，將蕭安然穩穩裹住，帶著一人一禽，全速向南疾馳而去。

  蕭安勛與李蓮青留守皇宮，未曾隨行。皇城根基不可無主，皇帝身負社稷重任，萬萬不可輕易離宮涉險。

  片刻之間，蘇牧便帶著金子、蕭安然穿出皇城疆域，順利抵達黑霧籠罩區域周邊。

  金子凌空振翅高飛，不再安穩趴伏在蘇牧肩頭，只在高空盤旋觀望，靈性十足，深知下方黑霧兇險，不敢貿然靠近。

  蘇牧先是低空繞行黑霧外圍一圈，全方位探查外圍動靜，隨後落地駐足，將蕭安然護在安全區域。

  「太上皇，您有沒有聽到耳畔縈繞著悽慘怪異的呼救聲？揮之不去，擾人心神。」

  蕭安然蹙起眉頭，面露不安，輕聲詢問。

  「聽得一清二楚。」

  蘇牧點頭應聲，語氣嚴肅叮囑：「你靈魂修為淺薄，極易被這靈魂傳音蠱惑心神，速速再向後退一段距離，遠離黑霧波及範圍，切莫靠近。」

  蕭安然乖巧聽話，立刻快步後退，一直退到腦海中怪異聲響徹底消散，才停下腳步安心等候。

  蘇牧獨自上前，近距離凝神觀察黑霧異動。

  黑霧壁壘厚重異常，神識根本無法穿透探查，若是站位過遠，又看不清內部異動，只能就近穩妥觀望。

  黑霧之中閃動的詭異黑影，絕非血肉生靈，反倒更像是游離世間的鬼魅邪祟，陰冷滲人。

  黑影形態各異，輪廓猙獰可怖，自帶一股森寒煞氣，看得人心頭髮麻。

  蘇牧細緻觀察片刻，很快摸清規律：黑霧始終在緩慢向外擴張，速度雖緩，卻從未停歇。內部源源不斷溢出詭異靈魂音，直擊識海，強行擾亂武者心神意志，殺傷力暗藏無形之間。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