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明人不說暗話
蘇牧拿起符牌細細端詳。
符牌半尺長、兩寸寬、一寸厚,材質特異、入手沉凝,表面符文古樸晦澀、從未見過,根本無法辨識。
但得益於悟道丹蛻變、入道感悟天地的底蘊,他能清晰感應到符牌之上流轉著一縷厚重縹緲的大道意蘊。
道意深邃浩蕩,卻又虛無縹緲、難以捉摸,暗藏無盡玄機。
面對這種未知的神秘至寶,蘇牧不敢貿然嘗試,沒有直接灌注功力試探,避免引發未知兇險。
端詳片刻,他穩妥將神秘符牌收入系統倉庫,妥善封存。
目光落向一旁的封印玉盒,蘇牧眉頭微蹙,心生猶豫。
玉盒封印極強,以他如今的實力,想要破開輕而易舉。
可他心中始終記著昔日貿然打開拓跋宏禎玉盒、遭遇蠱蟲偷襲的兇險教訓,不敢草率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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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之物,最是兇險。
「穩妥為上,先調養傷勢、恢復全盛狀態,再開箱查驗不遲。」
蘇牧稍作思索,便將封印玉盒一同收入系統倉庫封存。
摒除雜念,他徹底沉下心神,進入深度修行狀態,調養傷勢、煉化本源、穩固境界。
大乾皇城以東,三百里外,深山密林中。
古木參天、林蔭蔽日,人跡罕至,靜謐幽深。
段縉盤膝端坐於一塊巨大青石之上,周身霞光流轉、玄火縈繞。
他早已吞服高階療傷聖藥,穩住體內重傷,催動神胎功力與本源玄火,強行滋養斷臂傷口,重塑玄體肢體。
武皇后期強者底蘊深厚,肉身再生能力遠超尋常修士,縱使肢體崩碎,亦可耗力重鑄。
良久,段縉緩緩睜開雙目,眸光深邃,帶著未散的陰霾。
密林之外,此前逃走的那名武皇初期強者,躬身引路,帶著一位鶴髮童顏、氣質出塵的老者緩步走入林中。
來人,正是天武宗的松鶴長老。
段縉身形一動,從青石之上躍下,落地站穩。
「段掌門。」松鶴長老拱手行禮,態度客氣謙和。
「松鶴長老此番前來,是專程來看我段某笑話的?」段縉語氣平淡,帶著幾分自嘲。
武隆大陸之內,玄罡門與天武宗同為頂尖宗門,底蘊相當、強者輩出,常年爭奪修煉資源,彼此競爭不休、積怨已久,素來不和。
兩宗皆有武皇后期強者坐鎮,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得誰。
松鶴長老輕輕搖頭:「段掌門說笑了。」
「你我皆是跨界而來,同屬武隆大陸修士,你在天元此地折戟落敗,我等所有人臉上,都無光。」
段縉苦笑著點頭附和:「屬實丟人。」
「天元大陸靈氣貧瘠、修煉環境惡劣,早已沒落萬年,我竟在此地敗給本土修士,傳回去必遭各方恥笑。」
「此言差矣。」
松鶴長老緩緩開口,道出關鍵:「天元大陸如今貧瘠沒落,卻不代表自古孱弱。」
「萬年前乃至更久遠的上古時代,天元大陸天驕輩出、道運鼎盛,威勢遠超武隆大陸,曾誕生過數位威震諸天的武神境大能!」
「蘇牧能夠逆勢崛起、越階無敵,大概率是得到了上古武神遺留的絕世機緣,並非憑空崛起。」
「武神機緣?」段縉眸光一動,略帶驚疑。
「除此之外,段掌門覺得,還有何種緣由,能讓一方末法大陸的本土修士,碾壓我武隆大陸的老牌武皇后期?」
松鶴長老反問一句,邏輯清晰。
段縉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確實無其他可能。」
「不過這未必是壞事。」
他話鋒一轉,神色凝重,「若是他真手握武神遺留機緣,即便無法成就武神,大概率也掌握著制衡、斬殺詭族的手段。」
「眼下人族浩劫、詭族肆虐,這等機緣,於人族而言是天大好事。」
「明人不說暗話。」
松鶴長老神色一正,不再客套,直言核心目的。
「上古武神遺留的機緣,是你我、乃至所有武隆大陸強者,甘願冒著黑霧隕落風險、跨界而來的最大緣由,這點,段掌門心知肚明。」
段縉坦然頷首,並未否認。
武隆大陸之內,武神遺留的機緣早已被各大頂級勢力壟斷,他們這些中游宗門的強者,根本無緣染指。
想要突破境界、抗衡詭族,要麼自身修成武神,要麼藉助武神遺留至寶,別無他途。
「段掌門,你且看此物。」
松鶴長老抬手一翻,取出一枚半尺長的古樸符牌,符文晦澀、色澤暗沉,看似普通,卻縈繞著一縷悠遠厚重的大道氣息。
段縉目光一凝,當即開口:「我認得此物!」
「我玄罡門宗門之內,也珍藏著一塊一模一樣的符牌。」
「宗門祖師留有記載,此符源自天元大陸上古遺存,集齊多枚,便可開啟一處無上秘境,乃是一位武神境大能的長眠道場!」
「沒錯。」
松鶴長老點頭確認,沉聲說道:「此等神秘符牌,天下共計四枚,單獨一枚毫無用處,唯有盡數集齊四方,方能開啟武神秘境。」
「原來如此。」
段縉恍然大悟,隨即臉色驟變,心頭一沉,失聲驚呼:「不好!」
「怎麼了?」松鶴長老見狀,滿臉疑惑。
「我玄罡門的那枚符牌……不在我手中,一直在梁師弟身上!」
段縉神色凝重,語氣急促,「方才梁延慶戰死,他的儲物法寶、隨身物件,定然盡數落入蘇牧手中!」
「什麼?!」
松鶴長老瞬間怔住,滿臉錯愕,連忙追問:「如此重要的宗門至寶,為何會交由梁延慶保管?」
「並非我特意交付。」
段縉快速解釋:「此符原本由上代掌門傳予大長老保管。此次跨界闖黑霧,大長老為掩護眾人突圍,不幸隕落。」
「大長老隕落之後,他的儲物遺物,便被隨行的梁延慶收起。」
「闖過黑霧、穩住身形後,眾人皆急於調息恢復、穩固境界,我便未曾即刻索要。」
「待眾人狀態恢復、動身抵達大乾皇城,已然錯失時機,未曾想到……」
話未說完,結局已然註定。
松鶴長老一時無言,心中已然通透。
亂世將至、前路未知,黑霧葬送無數強者,人人心存惶恐、各懷私心。
這般逆天至寶,到手之後,誰願輕易交出?
哪怕段縉後續開口索要,梁延慶大概率也會百般推諉、拒不歸還。
松鶴長老微微嘆息:「我天武宗的符牌,也是上代掌門闖黑霧時隕落後遺失,輾轉流落。」
「即便符牌未失,你我兩宗相加,也僅有兩枚,還差兩枚,始終無法開啟秘境。」
「萬年前,各族先輩便曾聯手搜尋,終究未能集齊四枚,可見另外兩枚尋覓之難。」
「我知曉餘下其中一枚的下落。」
松鶴長老沉吟道:「西川劍閣,珍藏一枚同款符牌。」
「西川劍閣素來中立,應當願意聯手合作。」段縉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可依舊還差最後一枚。」
「最後一枚蹤跡成謎,萬年來無人尋獲,若是遺失在黑霧疆域之內,或是深埋地底、徹底絕跡,我等永遠無法集齊!」
「可以確定,未曾流落武隆大陸。」
松鶴長老篤定開口,「當年各族先輩撤離天元之前,曾全域懸賞、聯手排查,蠻族、巫族、倭族盡數相助。」
「若非絕境求生,無人願意捨棄故土,絕無人敢私藏至寶、隱瞞不報。」
「怕就怕深埋大地,徹底無緣尋覓。」段縉沉聲感慨。
「關於最後一枚符牌,我天武宗先祖,曾留下一條關鍵線索。」
松鶴長老不再隱瞞,坦誠相告,「先祖推演探查,最後一枚符牌,極有可能落在一尊存活萬年的九級妖獸強者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