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神金傀儡
正是因為天元星地處宇宙邊陲、戰略意義微乎其微，詭族並未在此部署高階戰力，僅僅投放了大批底層爪牙，循序漸進地侵蝕這片天地，並未急於大舉強攻、徹底侵占整片大陸疆域。
眼下星海各大正面戰場戰事吃緊、全線承壓，詭族為應對宇宙萬族的聯手圍剿，不得不將兵力四散拆分，根本無力兼顧每一顆地處蠻荒的偏遠星辰。
「二位真神強者跨界馳援，實乃天元星億萬生靈的天大機緣。」蘇牧神色肅穆，鄭重拱手行禮，「我代整片大陸的芸芸眾生，多謝二位道友仗義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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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順應本心、恪守道義罷了，無需如此客套。」宋輕眉笑意溫婉，輕輕擺手回應。更何況這片土地是她祖父的故土故里，她斷然不會坐視故土沉淪、慘遭詭族屠戮。
蘇牧垂眸看向自己煥然一新的雙手，緩緩出聲說道：「我剛剛凝聚成型神相真身，尚未徹底穩固根基，還需數日時間磨合、掌控這股全新的巔峰力量。勞煩二位暫且駐足等候，待我修為圓滿、時機成熟，便即刻邀約二位，一同奔赴黑霧戰場清剿敵寇。」
「無妨。你安心穩固修為即可，我二人便暫居皇城，靜候你的消息。」宋輕眉爽快應允，沒有半分遲疑。
敲定所有事宜後，二人沒有繼續在皇宮逗留，身形凌空而起，破空離去，折返至此前落腳的城內酒樓客房。
剛一閉合房門，圖拉邇立刻催動神魂壁壘，層層屏障籠罩整間客房，徹底隔絕外界一切神識探查與窺探，方才溫和的神色瞬間褪去，面容沉凝如霜。
「你方才所言屬實？當真打算舉薦此人，讓他拜入我星宮門下？」圖拉邇語調沉冷，帶著幾分質問之意。
「倘若他有心加入星宮，未嘗不可。」宋輕眉神色淡然，輕聲反問。
「此人心思深沉、圓滑狡黠！」圖拉邇眼底燃起怒意，語氣愈發凜冽，「摩恩前輩畢生積攢的全部遺物機緣，盡數被他吞占，卻始終矢口否認、拒不歸還，絕非心懷坦蕩之輩！憑什麼給予這種人躋身星宮、踏足更高武道的機會？」
「換做是你，歷經九死一生的秘境死局，搏命奪得絕世機緣與至寶，你會心甘情願將一切所得悉數上交宗門，分毫不留嗎？」宋輕眉不疾不徐，平靜反問。
「這根本不是情願與否的問題！」圖拉邇寸步不讓，語氣強硬，「摩恩前輩一身修為、滿身珍寶，多半源自宗門培育、神王賞賜，本就歸屬星宮公有！他僥倖奪得遺物，理應悉數歸還，這是本分！」
「多說無益。」宋輕眉出聲打斷了他的爭辯，「若他真心愿意拜入星宮，日後隨我們回歸宗門，自有宗門高層秉公審判此事，是非曲直自有定論，輪不到你我二人私下置喙、越權處置。」
圖拉邇心中依舊積滿憤懣，滿心不甘：「就算他順利加入星宮，你我也得不到半點實質益處。反觀你，既是舉薦人，又與他同屬人族，日後定然能借他之勢獲益，你心底難道就沒有半分私心？」
這番揣測之詞，瞬間惹怒了宋輕眉。她眉頭緊蹙，面露寒色：「你此話是何用意？質疑我徇私偏袒、暗藏私心？」
「難道不是？」圖拉邇毫無退讓之意，直言道，「你我二人皆是真神中期修為，聯手戰力足以穩壓此刻的蘇牧一頭。他方才突破神相境界，體內神靈尚未孕育成型，正是畢生最虛弱的窗口期。你我同時催動底牌、全力出手，斬殺他、奪回摩恩前輩的遺物機緣，易如反掌！」
「圖拉邇，你太過魯莽衝動。」宋輕眉面色徹底冰冷，厲聲呵斥，「出發之前我便再三叮囑，詭族才是萬族公敵、此戰元兇，本土修士絕非我們的針對目標！更何況，你我手握壓箱底牌，又怎能篤定，這位從蠻荒之地一路逆天崛起的天驕，沒有暗藏絕殺手段、未露巔峰底蘊？方才大殿對峙，他自始至終從容不迫、鎮定自若，這份底氣與心性，絕非刻意偽裝！」
一時間，密閉的客房內氣氛僵持凝滯，二人各執己見、互不相讓，誰都無法說服對方。
「他有無底牌，一試便知！」圖拉邇雙拳緊握，眼底的不甘與貪念徹底壓不住，心中依舊認定蘇牧私吞公物、愧對星宮，始終難以釋懷。
「你若執意如此，便自行去試探。」宋輕眉無心再做爭辯，神色淡漠地擺了擺手。
她心中通透澄澈，早已看穿圖拉邇的真實心思。對方執意要試探蘇牧、甚至動了殺心，根源便是覬覦摩恩的畢生遺物。二人同出三眼族，摩恩身上諸多至寶珍寶，皆與三眼族血脈完美契合。若是能趁機斬殺蘇牧，依照星宮規矩，尋常遺物雖需上交宗門，但摩恩最為珍貴的本命道火，必然會落入同族的圖拉邇手中，屆時星宮高層也絕不會為此苛責半句。
她與圖拉邇本就是臨時奉命結伴同行，並無深厚交情，沒必要冒著性命安危，成全對方的一己私慾。
而她方才主動提議舉薦蘇牧入星宮，心底確實暗藏幾分考量與私心。
天元星不過是宇宙邊緣的一座蠻荒星辰，資源匱乏、底蘊淺薄，卻能孕育出蘇牧這般逆天天驕，足以證明此人的崛起絕非單純依靠一樁機緣，其自身心性、天賦與悟性，都遠超同階修士，堪稱曠世奇才。他日蘇牧若是徹底成長，躋身宇宙頂尖強者之列，身為舉薦人的她，以及她背後的人族一脈，都能借勢崛起，讓人族在星宮之中的話語權、地位與底蘊，隨之水漲船高。
「我無需此刻動手試探。」圖拉邇邁步走向客房房門，語調陰冷，暗藏算計，「後續我們會一同進軍黑霧疆域清剿詭族，戰場兇險莫測、變數無窮。屆時無需我親自出手，他大概率便會殞命於黑霧之中，葬送在詭族統領之手。」
宋輕眉聞言，沉默不語，沒有再接話辯駁。
待圖拉邇推門離去，她抬手閉合房門，徹底隔絕外界一切聲響動靜，隨即盤膝端坐於床榻之上，閉目凝神、潛心打坐調息，養精蓄銳，靜待後續的黑霧征伐之行。
沉沉夜色徹底籠罩整座皇城，巍峨皇宮重歸靜謐沉寂。白日裡神相蛻變引發的滔天異象已然徹底消散，天地間再無半分磅礴武道威壓殘留。
皇宮藏書樓二層寢殿之內，蘇牧早已歸來，端坐窗邊靜心調息，潛心穩固剛剛突破的全新神相之力，夯實自身根基。
蕭雲裳靜靜依偎在他身側，眉眼間縈繞著淡淡的憂慮，輕聲出言叮囑：「那位宋道友看似溫潤謙和、知禮守度，但那名黑膚三眼族修士，對你敵意極深。方才大殿對峙之時，他眼中殺心已然盡顯，只是忌憚你體內的暗金道火，才強行壓下動手的念頭。後續你們聯手征戰黑霧，你一定要多加戒備，謹防此人暗中作祟、背後偷襲。」
「我心中自有分寸。」蘇牧緩緩抬眸，眸光微涼，沉靜道，「他與摩恩同屬三眼族一脈，我奪得摩恩畢生機緣遺物，又拒不上交星宮，他心生怨恨、對我抱有敵意，實屬情理之中。」
話音稍頓，他語氣添了幾分凝重與審慎：「我並不畏懼圖拉邇與宋輕眉的聯手之威，但我真正忌憚的，是他們背後縱橫星海、稱霸宇宙的頂尖勢力——星宮。以我目前的修為底蘊，尚且遠遠不足以正面抗衡這等層級的無上道統。」
蕭雲裳抬眸凝望他，道出一句直白通透的見解：「既然正面抗衡不了，那便順勢加入。那位宋道友明顯有意招攬你入星宮，你若是順勢應允，往後星宮便是你最堅實的靠山，縱橫星海、立足宇宙，再也無需忌憚各方強敵。」
「暫且觀望，不急一時。」蘇牧輕輕搖頭，心志堅定，「我生性散漫，不喜條條框框的束縛。星宮身為星海頂尖道統，規矩森嚴、層級分明。一旦正式拜入其門下，便要恪守宗門戒律，聽從調遣，奔赴星海各處戰場廝殺賣命，稍有違抗便會遭受重罰，稍有不慎便會葬身異域、身死道消。」
摩恩便是最鮮活的前車之鑑。
摩恩身為三眼族天才，深得星宮神王器重，背靠無上靠山，前程一片坦蕩，可最終依舊難逃宗門徵召，奉命征戰詭族沙場，最終隕落戰場，連殘存的道魂都徹底湮滅，消散於天地之間。
蘇牧身負無雙系統，無需強者提攜、宗門栽培，便能突破無瓶頸、修為極速暴漲，一路逆勢崛起。加入星宮看似背靠萬丈高山、前路坦蕩，實則束縛纏身、身不由己，還要直面星宮內天神、神王這類抬手便可碾壓自己的頂尖大能，危機隱患遠大於機遇機緣。
留守天元星，坐鎮大乾帝國，安穩蟄伏、猥瑣發育，才是當下最穩妥、最優的選擇。
他此前未曾直接回絕宋輕眉的招攬，便是為自己留下一條後路。若是日後局勢惡化、身陷絕境，拜入星宮也並非不可接受的選擇。
他早已通讀摩恩的完整記憶，清楚知曉星宮有一條亘古鐵律：宗門之內嚴禁以大欺小、恃強凌弱，絕不允許同門私下爭鬥、殘殺反噬。所有星宮弟子皆需立下靈魂誓言，恪守這條鐵律，即便是星宮宮主，也無權私自違背。
只要安分守己、恪守宗門規矩，便不會被宗門強者無故針對、肆意襲殺。他真正顧慮的，是自己超乎常理的逆天突破速度，太過驚世駭俗，極易引來星宮高層的猜忌忌憚，暗中遭到打壓算計。
「你一直依仗的那個神秘機緣，難道不能現身護你周全嗎？」蕭雲裳抿了抿唇，終究還是問出了心底潛藏許久的疑惑。她始終知曉，蘇牧身上藏著一重無人知曉的終極底牌。
「不能。」蘇牧坦然搖頭，沒有半分隱瞞，「它只會在暗處默默為我輸送機緣、供給資源、加持修為，從不會直接現身幫我抗衡外敵、化解紛爭。唯獨當初摩恩道魂奪舍我本源神魂的生死絕境，它才破例出手，護住了我的神魂根基。」
除此之外，系統從不會直接干預外界的任何爭鬥與恩怨。
「如此，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蕭雲裳輕輕一嘆，不再多言追問。
蘇牧抬手輕輕攬住她的纖細腰身，語氣溫柔繾綣：「娘子，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