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爺回國了!


  凌晨四點,環湖公館就開始忙碌,大清早的,路程驍已經折騰了三個多小時。

  僅是早餐就讓後廚換了十六道菜,餐後水果整整切了兩箱,依然不符合他的要求。

  這根本不是想要好好吃早餐的樣子。

  倒像是故意針對誰似的。

  葉清棠在後廚,端著從老家帶回來的草莓洗淨、擺盤。

  剛把托盤給其他傭人,管家進來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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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少爺在餐廳,叫你過去吃早餐。」

  葉清棠手上動作一頓,順著虛掩的門往餐廳看,像在看什麼豺狼虎豹。

  「我還是不去了吧,劉叔,下午有考試,我得趕去學校。」葉清棠委婉拒絕。

  「做兄妹的,鬧得三年不說話,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管家和藹笑笑勸道,

  「少爺的脾氣小姐也知道,您不去,我們很為難的。」

  葉清棠唇角抿了抿,含了顆奶糖定神,又將兩盤草莓一起放進托盤,往路程驍的方向走。

  兄妹。

  她和路程驍,現在還能算兄妹嗎?

  三年前的事鬧得很大。

  她那時剛上大學沒幾天,半夜自夢中醒過來,發現路程驍正捧住她的臉頰慢慢貼近,唇游離在她濃密睫毛之上輕輕滑過。

  清冽的柑橘香燙得得她幾近失聲,反應了好久才清醒,這不是夢境。

  心跳也像是踩著那倒禁忌的紅線,即將衝破喉嚨。

  葉清棠猛地推開人,慌不擇路跑出臥室,正好撞上路程驍父母。

  資助多年的養女和親生兒子之間發生這種事,放到路家這種金字塔塔尖的豪門,幾乎是滔天醜聞。

  結果可想而知,除了管家,家裡的傭人被盡數換掉。

  為表歉意,路程驍父母承諾繼續資助葉清棠到大學畢業,並送路程驍出國,留她住在環湖公館。

  葉清棠到現在也想不通,路程驍看著滿身放縱浪蕩,桃花無數,實際上八風不動,冷漠無情,素來自控力強的不像常人。

  怎麼偏偏就那晚忍耐不了,抵著她不肯放手?

  「當年是少爺醉了把小姐當成別人,才發生那種事。如今少爺都忘了,小姐就當沒發生過罷。」

  管家小聲安慰。

  「知道了。」葉清棠笑臉盈盈,「謝謝劉叔,我也不想和哥哥變成陌生人呀。」

  轉身離開的一瞬,她又斂了笑。

  不論路程驍把她當成誰,發生當年那種事,再親密的關係也不可能沒嫌隙。

  以至於路程驍被送出國後,發來的所有信息,葉清棠一概不回復。

  他們整整冷戰了三年,沒再說過一句話。

  而現在,路程驍突然回來了……

  -

  餐廳方形餐桌主位上。

  路程驍疲倦又懨懨地用筷子撥弄著盤裡的早餐。

  他那雙眉眼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寂絕色,白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褶皺凌亂,袖口也被挽起至小臂,左小臂上那道狀似牙印的淺疤更為他的清寂平添了三分野性。

  路程驍原本是要在美國軍校封閉式訓練四年,現在提前一年突然回國,這消息驚醒公館裡的所有人。

  凌晨的歡迎儀式眾星捧月,聲勢浩大。

  路程驍卻情緒不明,薄唇抿直如鋒利刀刃。

  一看就是心情極為不好,要大發雷霆的樣子。

  共處一個屋檐下十三年,又分開三年杳無音訊,葉清棠太了解路程驍的少爺作派:

  陰晴不定,詭異挑剔。

  並且這人心情不好就得哄著,不然鬧個天翻地覆,讓一屋子人都不好過。

  偏偏路程驍又太聰明,能一眼看穿人性。

  所以哄他,是一件需要真誠,需要演技的麻煩事。

  快靠近餐桌時,葉清棠將嘴裡的奶糖藏進舌下壓緊,努力擠出兩個酒窩,軟軟得喚了聲:

  「哥哥。」

  她笑得甜蜜又招人喜歡,任誰看一眼,心都要化掉。

  路程驍只面無表情側頭漠然瞥她一眼,當做回應。

  他這種地位,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行事作風囂張,長相也囂張,攻擊性強到讓人望而卻步。

  「是國外的飯不好吃嗎?哥哥看著又瘦了點兒。」

  葉清棠將兩碟草莓拿下餐盤,推其中一碟到路程驍手邊,看似滿心歡喜地打量許久未見的哥哥,

  「不過剛剛看哥哥進門,又長高了許多,我只能到哥哥鎖骨這裡了。」

  她指尖比劃著名自己鎖骨,雙眸波光粼粼,眼神專注。

  外人看起來,著兄妹二人感情還算不錯,妹妹滿眼都是哥哥。

  葉清棠心底卻像是掐開了顆冰鎮青橘,汁水綿延,冰涼里又帶著幾分酸澀。

  那件事發生後,她對路程驍能躲就躲,所有聯繫方式一概拉黑、斷聯,希望能就此斬斷他們之間荒謬的過去。

  路程驍漫不經心地吃了幾顆草莓後,才應了葉清棠的話:

  「你看著也瘦了,不好好吃飯,光吃糖了?」

  聽不出是調侃還是關心,葉清棠將嘴裡含著的奶糖壓到唇下藏起來,老實解釋:

  「我那個時候青春期,沒控制好體重,確實是有些嬰兒肥的。」

  路程驍眼神幽幽地瞧著她,莫名來了句:

  「青春期是容易失控。」

  葉清棠甜笑:「可哥哥自控力一向很好。」

  「一般。」路程驍低頭挑挑揀揀擺弄著餐盤裡的草莓,

  「那要看對誰。」

  葉清棠怔怔得,捏著托盤沒說話。

  「聯繫方式給我,明天給你安排營養師。」路程驍突然出聲,餘光往她腰上撇了一眼。

  緊身毛衣顯身材,喉結滾了滾,路程驍眼神變黯。

  這腰細得,他一隻手都能握住。

  大張旗鼓折騰一早上,總算把人逼到了跟前,路程驍身上的乖張勁兒散了,心情也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

  他漫不經心地揚了揚下巴,示意:

  「陪我一起吃些早餐。」

  「謝謝哥哥。」葉清棠回過神來,拿起刀叉,小口小口地吃著沙拉。

  三年前那件事,路程驍不說,葉清棠也不會提。

  只要他不再越界,他們依然是外人看來關係不近不遠、恰當得體的好兄妹,

  但永遠不可能再像小時候那樣親密無間。

  餐廳的兄妹二人靜靜吃了半晌。

  沒得到預想中的反饋,路程驍心底又忽得生起一陣暗火。

  「所以現在是連最基本的聯繫方式都不肯給我了麼?」

  他嗓音裡帶著些清啞,語氣晦澀。

  一瞬間,剛才的跋扈全無。

  路程驍眼睫垂著,沒再直勾勾地盯著葉清棠。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半晌,路程驍掀起眼皮望著葉清棠,直白又緩緩地說:

  「讓你去紐約,你撕了機票不肯去。」

  「發消息不回,把我拉黑。」

  「剛剛你挑給我的草莓那麼酸,長得也不好看,我還吃了好幾顆。」

  「糖糖,三年了,你真的一點兒也不想我。」

  話落,路程驍眸光裡帶了些軟,眼尾的微紅透著破碎感。

  看得葉清棠鼻腔酸澀、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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