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子金尊玉貴地養了你十六年
路程驍骨架好,身型也好,一件簡單條紋毛衣被他穿出不一樣的時尚感。
他懶洋洋坐到沙發上,一條腿曲著,另一條直接搭到茶几上。
垂著的手邊放了包煙還有打火機。
路程驍以前不抽菸。
出國那三年,葉清棠見過程瑾發的他的生活照。
軍校的訓練量很大,路程驍想提前畢業,額外找了私教。
比起體毛濃密又健碩白人私教,他看起來清瘦些。
但路程驍長得高,膚色細膩又白,即便身處異國,也足夠出眾。
訓練十分殘暴。
槓鈴壓在路程驍的髖部上,兩側分別上了四五片槓鈴盤。
比兩個葉清棠還要重。
一百多公斤的槓鈴,路程驍每天訓練要快速推舉幾十次。
程瑾將照片分享給一起打牌的貴婦時,葉清棠還能隱約聽到那群貴婦隱隱笑著討論:
「這種訓練最考驗核心的穩定和爆發力了,瞧這一把好腰,誰的女兒要是嫁給小路,那不得幸福死。」
而路程驍槓鈴邊就是幾盒拆過的煙盒,還有火機。
看來他出國後菸癮變得很大。
葉清棠拿起路程驍手邊的煙盒,敲出一隻,將火機和煙一起遞過去:
「哥哥。」
路程驍垂眸看到煙,遲疑很久,嗤笑:
「莊頌把你調教得這麼好?都會主動伺候人點菸了?」
葉清棠嗅到他身上的香水味,聲調平穩:
「我只是想謝謝你剛剛沒有再為難莊頌。」
「客氣,煙早戒了。」路程驍拆了顆奶糖,含在嘴裡,
「你不是不讓抽麼?」
葉清棠收回手:
「我看程姨發的照片,你在學校抽得挺凶。」
「訓練枯燥,哪兒也不能去。」路程驍將糖紙對摺,扔到垃圾箱,「抽菸放鬆,戒了就不會再碰了。」
葉清棠看著熟悉的包裝紙:
「我的糖?」
路程驍沒有絲毫羞愧:
「嗯,你給妹夫端茶倒水的時候,從你包里拿的。」
提到這兒,路程驍聲調又帶著笑:
「我也挺佩服他的腦子,拎著殷勤,我翻的時候,他居然沒認出來是你的包。」
葉清棠抿直唇線,沒說話。
她更挺佩服路程驍,膽子和脾氣一樣大。
當著莊頌的面搜她的包,檢查她的糖。
只要他樂意,永遠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
路程驍跟她閒聊:
「口腔檢查做好了?能吃糖了?」
葉清棠回答:「智齒發炎,炎症消了就好了。」
路程驍不以為意:「治標不治本,壞了就是壞了,早點兒拔了就不會再疼。」
葉清棠「哦」了聲。
總覺得路程驍不單單是在說智齒的事兒。
葉清棠不說話,路程驍也不說話了。
他坐在沙發上閒散地玩起手機,等葉清棠主動開口。
醞釀半天,葉清棠說:
「哥哥,莊頌的事情,你能不能跟祁二哥打個招呼呢?我聽說只要他簽個字就好。莊頌剛才不好意思說,其實不是大半身家,這生意他朋友說靠譜,他媽媽壓了全部積蓄的。」
「也不是我不讓啊,妹妹。」路程驍拖著腔調喊了聲,
「祁二那裡檢測這批貨已經不行了,按照口感只能賤賣,臨時扣著合同正在談價格,但你男朋友不願低價出,祁二可是已經看你面子給了友情價的。我們要是按莊頌說的價格買,得虧小一個億呢。」
「再說他朋友說靠譜他就all in,這麼信任,你知道是哪個朋友麼?」
路程驍想了想,笑道,
「萬一上下游都騙他,我這不是拉著你祁二哥一起當冤種了?這事兒原委,你男朋友沒跟你說實話吧?」
這話一拋出來,葉清棠瞬間就覺得自己在路程驍面前弱勢了一大截。
她能猜到莊頌隱瞞了一些,沒想到隱瞞這麼多。
但路程驍的意思,這事兒該做的,他都做了。
仁至義盡。
剩下的就是莊頌的問題,
葉清棠避開路程驍直勾勾的眼神,還是在儘量幫莊頌想辦法:
「那哥哥有沒有什麼減少損失的辦法?至少不要虧損這麼多。莊頌在家處境不太好,他爸在外面還有幾個私生子,內鬥得厲害,如果這事兒辦砸了,他以後...」
「跟你有什麼關係呢?你還沒進他家門呢。能力不行就不嫁了唄。」
路程驍每句話後面還接著語氣詞,看似隨意輕蔑,實際每一句都一針見血。
葉清棠抿著嘴,不說話。
求人辦事本來就難堪,更何況是求路程驍。
他從來就是這樣,外人求他辦事兒,他至少給個面子,不會當場甩臉子。
但她就不一樣,永遠得不到他一個好臉色。
路程驍又等了一會兒,看葉清棠不再開口,垂眸下撇著嘴角,一副你不答應我我就哭給你看的無賴樣子。
她小時候就愛這樣,他不滿她的意,說得不好聽,她一個不高興就不理人。
脾氣上來,路程驍索性不等了。
「怎麼,不讓你嫁你莊頌哥,就不願和我說話了?」
路程驍放下敲在茶几上的腿坐直,雙腿岔開,手肘撐在膝蓋上,盯著葉清棠不眨眼,
「有你這樣求人的?」
「我沒有。」葉清棠解釋,「我只是覺得莊頌單純,就算被騙,他也不是有意坑你們。」
「單純?」路程驍淺淺笑開,
「多單純的男人,這麼多人在,讓你端茶送水?好處沒要到,又沖你無能狂怒,沖你撒氣?」
葉清棠沒得反駁,聽見路程驍又繼續語氣平靜地罵了一句:
「廢物就算了,還是他媽是個窮逼。」
葉清棠愣愣地瞧著路程驍,聽見他又補了句:
「七夕才給你轉帳五千二,從小到大我就沒給你轉過這么小的錢。」
葉清棠張了張嘴,記起上次路程驍查她手機,反感地小聲嘟囔了一句:
「他們家算是白手起家,跟你又不一樣的。」
「是不一樣,根本就沒有可比性!」路程驍到底還是把那股火兒撒了出來,音量也變大了些,
「葉清棠,老子金尊玉貴地養了你十六年,就換來你這樣去別人家做小伏低?」
「他單純,他可憐,我就該幫他?他這麼說兩句,你就信!」
「男人有多會演你根本不知道。」
路程驍沒注意,他連自己也一併罵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