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怪就怪她太不乖了


  「手這麼涼。」

  進電梯,路程驍的手微微鬆了力氣,他捉住葉清棠的手指,一併放到嘴邊呵氣,又放到掌心揉搓。

  她手小,又軟,捏得他愛不釋手。

  暖得有了溫度,路程驍也不肯鬆開:

  「去我那層好不?」

  葉清棠將臉偏到一邊,咬著唇不肯應。

  「你不想,不會有人知道。」路程驍笑得體貼,如化雪春風。

  他不管葉清棠的意思,單臂一攬,幾乎是強行將人抱著上樓。

  這是獨屬於路程驍的一整層。

  他年幼時,就展現驚人繪畫天賦。

  

  老爺子由著他的性子,隨便他怎麼玩。

  公關最初打造時,這一整層設計都是路程驍自己定的設計稿。

  一半是簡潔舒適的歐式設計,靠湖的另一半是偌大的玻璃空中花房。

  十幾年前的審美,放到現在也不過時。

  這裡白天是晶瑩通透的私密綠洲。

  夜幕低垂,星空也觸手可及。

  路程驍的審美里總帶著自然的野性,和他本人一樣狂妄不羈。

  葉清棠記得剛到路家那兩年,最疼愛路程驍的爺爺還在世。

  路爺爺偶爾帶著孫子去海邊的濱洲度假,也會順帶捎上乖巧聽話的她。

  那裡的別墅和環湖公館異曲同工。

  由海洋館改造的家,在某幾個房間和樓層有著海洋館觀景窗,從路程驍的房間下樓能直通海底世界。

  普通小孩的寵物是小貓,小狗,又或者其他可可愛愛的毛絨絨。

  路程驍最愛的寵物卻是養在海底世界的一條巨大的鯨鯊。

  初見那條鯨鯊時,葉清棠被嚇得癱坐在地上,抱著路程驍的腿,指著房間裡又呆又蠢的海洋生物,結結巴巴、哭哭啼啼地說:

  「哥哥...房間裡有條大...大鯊魚,好嚇人。」

  那時路程驍和她關係不好,也不從不掩飾本性。

  他不僅沒有安慰葉清棠,反倒強行拉著她隔著觀賞玻璃近距離接觸鯨鯊。

  她哭得越害怕,他笑得越大聲。

  起初,葉清棠一直以為那條鯨鯊是路程驍的惡作劇。

  現在才明白,那是他的本性。

  男女有別的意識覺醒後,葉清棠再也沒有主動去過路程驍的房間。

  此刻,她被路程驍帶著,穿過高低錯落的綠植和陌生的石子小路,來到明亮如白晝的空中花園。

  二十四小時的恆溫設置讓這裡暖和得不像寒冬。

  帶著溫度的頂燈,模擬陽光光束,灑在兩人頭頂,泛起融融暖意。

  與玻璃外大雪紛飛的夜幕截然相反。

  只有幾株對季節天氣變化敏感的海棠花在漸漸掉落。

  枯萎的海棠後是一張紅木茶台,茶台上還擱著陶瓷茶具和葉清棠愛吃的點心。

  顯然是早就被人安排好了。

  路程驍鬆開手,讓葉清棠在他身邊坐下。

  他手指試探茶盞壁的溫度,將茶盞里的溫水澆到海棠花上,重新添了滾燙開水。

  葉清棠嘴角下撇,但很快恢復如常,只有眼底帶了絲苦澀。

  她接過路程驍手裡的滾燙茶盞,隨性玩著茶藝。

  略微笨重的杯具被她玩弄得靈巧起來。

  茶水流入青瓷杯中,葉清棠斂起眼皮,黯然回憶:

  「我這茶藝也是哥哥教的。」

  她將茶杯遞了過去:

  「算起來,哥哥教了我好多東西呢。」

  路程驍喝著茶,挑眉:「沒想到妹妹還記得。」

  葉清棠起身,重新泡新茶,接水,燒水。

  滾燙茶水再次澆到海棠花上,流入根部。

  ——這株海棠怕是也活不成了。

  葉清棠並無絲毫惋惜,動作一如既往地利落、悠閒。

  落地窗外寒風凜凜。

  落地窗內生機勃勃。

  兄妹倆並排而坐,只是臉色都看起來冷冰冰。

  「我弟弟有個朋友叫大朱,哥哥回國時,才和我弟弟一起玩上的,他帶著我弟弟沾上了賭,輸了錢以後,又騙我弟弟說,澳城有份工作,誘惑我弟弟過去。」

  葉清棠先開口了。

  她聲音清甜,娓娓道來:

  「賭性難改,我弟弟再次沾上了賭,還牽扯到了哥哥的朋友林嘉浠,哥哥說和林嘉浠沒有交集,卻又讓我知道有這麼個人。」

  「我在林嘉浠發的朋友圈視頻里看到了哥哥。」

  葉清棠語氣有些說不出的懊惱。

  路程驍若有所思地頓了頓,醒悟:

  「原來還有這麼回事兒,我跟他沒那麼熟。」

  「大朱是不是早就認識林嘉浠?我弟弟貸款沒有那麼大的額度,四百多萬呢,是哥哥故意放貸給他的,對嗎?」

  葉清棠又問了一遍,

  「是哥哥指使的嗎?」

  路程驍抿了口茶不說話。

  他的眼眸垂下,往窗外那顆臘梅上看:

  「那天我就看見妹妹和莊頌在這裡接吻——」

  「哥哥!」葉清棠提高音量,又叫了一聲。

  路程驍似是回過神,望著她:

  「嗯?」

  葉清棠搖頭:

  「哥哥不要再說這個了,也不要再勉強我了,好不好?」

  她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和路程驍開誠布公的談判。

  他們打過,吵過,鬧過。

  他強迫過,她反抗過。

  都無濟於事。

  鬼打牆一樣,說不清楚,講不明白。

  空氣安靜了很久很久。

  路程驍手裡的茶杯已經開始泛起涼意。

  他指腹緩緩摩挲青瓷紋路,幽幽地盯著葉清棠問:

  「如果我說不好呢?」

  「如果我偏要勉強呢?」

  「可惜沒有如果,不是麼?」

  「有些話,我已經重複太多遍,多說無益。」

  路程驍放下茶杯,示意葉清棠添茶,

  「如果那天糖糖沒有故意激怒我,或許我不會被折磨至此。」

  他忍耐,退讓,覺得她還小,不通情事。

  那好,他可以退到一個安全的距離,不情不願地守著她,等她長大。

  甚至被她用些小手段戲耍、分開三年,也能再因為她輕飄飄的一滴眼淚翻篇。

  可結果呢?

  她給他的結果是什麼樣子的呢?

  日子還長,當下的厭惡不代表以後。

  只要時間夠長,她總會心甘情願的。

  況且,路程驍想要的東西本來就不多,這個妹妹,從小就是他的。

  他現在做的,又有什麼錯?

  怪就怪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在不適合的時機出現。

  怪就怪她。

  怪她太不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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