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只能當情人
沒有人回應他。
「放過我好不好？」路程驍不敢再強行親昵，他受不了葉清棠那樣冷的眼神，只得輕聲細語地求著，
「這些天到底在氣什麼？前幾晚不還好好兒的？」
葉清棠閉著眼，頭往另一側偏：
「是你放了我吧路程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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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糖糖放過我。」路程驍伸手牽住葉清棠，十指緊扣：
「給個好臉色給個笑就成。」
葉清棠任他牽著，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
「我們上次說，等你煩了我，我就能走，你還要多久才會膩啊？」
路程驍神色落寞，平躺在床上，看不出表情，輕嘆一聲問：
「你記得五歲的柑橘嗎？」
「那天我被傭人打傷，塞進儲物櫃，那麼狹小的空間，我只能趴在裡面，但肚子鑽心的疼，還貼到鐵皮上，我現在也忘不掉那種瀕死的感覺。」
路程驍笑笑，似乎在說別人的事，
「後來有個小姑娘，伸手敲著我頭頂的門，叫我哥哥，伸手去掰儲物櫃，我以為我那樣欺負她，她巴不得我消失不理我，結果她跑遍整個莊園，還知道去人最多的大廳求救。聰明又好笑。我出來第一眼就看到她，髮髻邊的低丸子已經全散了，頭髮亂糟糟的，從人縫裡擠進來瞧我。」
「那會兒都知道我爺爺病重，活不了幾年，人都是面上獻殷勤，私下害我的一堆一堆，僕人也敷衍得很，晚飯隨便餵兩口飯作罷。」
路程驍側身輕撫著葉清棠發燙的臉，
「她看出我餓了，我不舒服，我害怕，大晚上的拿來柑橘陪我，剝給我吃，還讓我聞她的香氣。我後來想，這味道怎麼這麼好聞，這世上沒有比這在好聞的味道了。」
路程驍貼過去，和葉清棠額頭相抵，鼻尖親昵得好似一對真正的戀人：
「糖糖，能不能別不理我啊，這三年你不知道我怎麼過的...」
良久，葉清棠「嗯」了一聲。
她看著陽台外朦朦朧朧的月色，什麼也瞧不清。
這棟冷肅的公館像一個巨大的籠子，壓著她的肩膀扣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輕輕搖頭應聲：
「我沒有不理你的。」
路程驍將她壓入被褥里，煩人又粘人。
他的這種黏人只表現在兩人的親密關係里，偏執，壓迫，幼稚，不成熟，葉清棠不知道該用什麼情緒形容。
關係的突然轉變，他完全不給她任何一點緩衝。
就這麼強制性地變成這樣。
凌晨時屋子裡又有些悶，悶得人呼吸不過來，葉清棠覺得自己全身水洗一樣，細汗一波接著一波。
她聲音綿綿，帶著鼻音問路程驍：
「那你結婚了我要怎麼辦呢？」
「權宜之計，我會處理好。」路程驍咬著她的唇低低笑開，
「怎麼會有別人？我這輩都不可能有別人。」
-
周一。
路程驍親自送葉清棠上課。
她一夜沒睡好，路上一直靠在副駕駛小憩。
快要抵達學校，葉清棠要求路程驍不能送到門口。
路程驍接連幾個電話，行程很緊湊，乖乖照做：
「你快走吧，不要被人看到了。」
她趕人心思明顯。
路程驍車窗打下來，靠在座位上衝著她笑，笑得很壞。
葉清棠不理他，也不跟他犟，這人臉皮越來越厚。
她直直往學校方向走，也不回頭看。
往拐角走了幾步，就聽見耳邊又有急剎的聲音。
葉清棠心裡一驚，還以為是路程驍又繞了回來，像上次上課那樣捉弄她，急得剁了下腳，才看見不是路程驍那輛最便宜的雷克薩斯。
是一輛奔馳SUV。
葉清棠不怎麼在意，往旁邊走，餘光里看到奔馳車上有人下來。
然後是「嘭」得一聲，車門關緊。
腳步聲本著葉清棠過來，越來越近，還很急促，葉清棠才看到跟前來的人，是很久沒見的莊頌。
「糖糖。」
他衝到葉清棠跟前，幾乎要跪下，五官憔悴，形容枯槁。
葉清棠驚了一下。
她最近的生活被攪得天翻地覆，尤其是處理葉蓉和葉廷南的事情，根本沒記起來莊頌。
才不過一個多月，莊頌整個人瘦得眼眶幾乎凹陷進去，眼下無情，連平時追求的名牌衣物也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簡單樸素的普通品牌。
葉清棠眼中閃過詫異，就聽見莊頌難掩頹喪，維持著跟葉清棠正常的社交距離，但整個人脊背躬住，低聲但幾乎是低三下四：
「糖糖，我這段時間很亂，家裡也出了很多事，我很想你，我真的想你，每天都想——」
「你有病？」葉清棠冷言相對，
「易詩不要你了還是你玩膩了？」
「你別提她好嗎？」莊頌眼裡滿是深情，仿佛當初葉清棠抓姦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他憋著氣，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又點頭，手足無措。
只不過雙手還呈現環抱式，想要向葉清棠靠近：
「我們能不能好好找個地方說會兒話，我真的有好多事情想要告訴你，你知道嗎？我們都被做局了！我們都被路——」
莊頌剛提了聲音，又忽然想起什麼，小聲說：
「都被他做局了。」
他壓抑著欺負的胸膛，憋著萬種情緒，還有委屈。
但葉清棠早就不像以前那樣對他有耐心。
她那時以為莊頌是個好掌控，心腸好的人。
沒想到這種人也有弱點：懦弱，耳根子軟。
易詩的目的如此明確，當初她只聽莊頌敘述一遍，就聽出雪茄生意個中問題，她偏偏能騙得過莊頌。
路程驍後來評價：「我不過是用錢加快了莊頌出軌的速度。」
儘管路程驍的方式也很極端。
「我的事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葉清棠說罷往後退，想要避開莊頌，
「你別再來找我，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
葉清棠退到一定程度，繞開莊頌，繼續往學校走。
誰知道經過莊頌手的時候，衣角划過，被他拽住羽絨服，一把拉入懷裡。
女生力氣小，直接被莊頌攔住腰身：
「糖糖，你聽我說，我不知道路程驍有沒有眼線，你聽我說。」
他倉皇又浮躁，不管懷裡正在掙扎的人，壓低聲音：
「你知道嗎，易詩接近我，雪茄給我做局，包括後來我媽跟著那幫富太太炒石油，都是路程驍做的局。」
他雙眼圓睜著，篤定萬分，隨後理智全無，嗓音里除了路程驍的恐懼，還有懊惱時，嗓音里夾雜的哽咽：
「你知不知道我從港城被你打了一巴掌後的事情？他直接讓祁二斷了我的出貨渠道！」
「他當著你的面說放過我，私下根本沒有，你跟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他做空了我們莊家！就因為你，你要替你報復我！他讓我們莊家，我媽我爸辛苦白手起家的產業全沒了！」
莊頌哭出了聲。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葉清棠。
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麼要搭理易詩，為什麼要讓路程驍鑽了空子。
情緒堆砌到一個臨界點，莊頌手上的力氣也鬆弛了。
他蹲在地上，低低地哀嚎起來。
葉清棠微微提氣，往後退了兩步，看著在地上懊惱萬分的莊頌：
「我不該把希望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自以為我們感情真摯，妄想和你有更好的未來。我全然信任你，你缺這麼輕易的著了別人道。」
葉清棠閉了閉眼：
「我沒猜錯的話，易詩也應該不會再搭理你了。」
她不用向別人打聽，光是憑藉路程驍當時的語氣就能判斷出，他將會人怎麼處理。
莊頌雙唇微微顫抖，氣息變重：
「你想說什麼？」
他眼神里生出幾絲憎恨：
「和他們一起看我笑話？我原本以為你應該和他們不一樣，你別忘了你不過也是個養女身份——」
「莊頌！」葉清棠打斷他的話，「就算沒有這些事，我們也是走不長的。」
葉清棠說完，轉身想走，只聽見莊頌在後面跟著，又不敢跟的太近，只錯開半米距離，低聲問她：
「你跟他了？」
「你知道他已經親口答應和鍾家聯姻了吧？」莊頌腳步不停，
「你能比得上鍾慕唐的背景？那是程瑾親弟弟牽的線，你只能當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