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不會自作多情
比豪門狗血新聞更令人震驚的是,整個創勢集團即將迎來百年來的破產清算危機。
聞海以及程瑾前段時間疑似往境外轉移大批資產,投資虧損無法估量,子公司負責人失蹤潛逃,致使程瑾手多類資產受牽連。
與此同時,創勢金融CEO路程驍放出消息,即將改名分離出總部,一同剝離總集團的,還有整個創勢目前最賺錢的幾家上市公司。
緊接著就是輿論影響銀行放貸,流動資金凍結...
這場鬧劇下的蝴蝶效應,引發颶風,席捲出一系列令人唏噓的人禍。
局外人看熱鬧。
可經歷過一切的局內人也能明顯察覺到,這一切是路程驍一手安排。
葉清棠理清思緒,往前一步一步反推。
自路程驍十八歲被送往軍校就已經在計劃。
他當天之驕子慣了,和程瑾關係一直不冷不熱,又怎麼會忽然到紐約,就能接受程瑾安排的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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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慕唐受辱,鍾家和程家生出嫌隙,在這個節骨眼兒,程瑾無所依靠,就等於失去一大靠山。
多年來,聞海以程瑾的親弟弟程海自居,實際確實程瑾的情夫。
程瑾經歷流產,背叛,多年基業毀於一旦,精神失控,更不再有能力繼任創勢。
路程驍被打壓多年,出了口惡氣的同時,又緊握創勢金融,以此勒令路家老董事倒戈於他。
而這場轟動全球的鬧劇持續到現在,主人公路程驍並未在公眾視角下露過面,更別提他一直隱在背後的父親路恪明。
葉清棠有時候在想,他們不愧是父子。
永遠都以一種風輕雲淡的態度玩弄所有人。
路程驍一連七天沒有上過樓。
一層永遠是人來人往,他不是在開會,就是在處理文件。
偶爾出門,也會和門口保鏢叮囑,不要放葉清棠出去,而不曾上去瞧她一眼。
他們的關係忽然變了。
從他去哥倫比亞抓她回來之後。
第八天的時候,葉清棠坐在陽台的鞦韆上看玉佛。
某個寂靜的晚上,葉清棠忽然想到的。
她拜託江裳雪追查已久的定位器應該就在這塊玉佛里。
出國之前,她丟掉了所有能裝定位器的設備,連現代人最離不開的手機也沒帶。
按照往常的速度,以及動用的人力物力,路程驍最快也得一年半載才能知道她的下落。
但明顯不是。
路程驍在葉清棠出國的第三天就知道了。
葉清棠從他的手機屏保里發現的。
那是她搬進公寓,在窗口煮一杯咖啡,插上一束鮮花後的情景。
路程驍用那張她釋懷的側影當做屏保。
答案只能在葉清棠一直待在胸口的那塊玉佛。
這玉佩當初是路恪明送的。
那年葉清棠才六歲。
一塊料子分成兩半,一半做成佛,給妹妹,一半做成觀音,給哥哥。
這麼多年,路程驍有一萬個機會放進去。
他吃准了她心軟,捨不得丟掉路恪明對她的那一點點好。
葉清棠拎著紅繩,透過陽光瞧著玉佛。
光線觸及佛身那剎那並未全然被反射,而是被溫潤的玉石全然接納,向內里滲透,泛出一種由內而生的瑩潤光澤,濃郁純淨。
這麼好的料子。
這麼爛的人。
葉清棠被陽光烘烤得有些困意,準備打個盹兒,身上多了條毛毯。
聽到身後響動,她回頭,是一周未見的路程驍。
他在她身邊坐下,陽光曬在他身上、臉上,令他原本清晰冷硬的輪廓線條泛起金色絨光。
過分好看到有些不真實。
他長腿用了點力,鞦韆晃動起來。
玉佛也隨之晃動。
路程驍看了看玉佛,又看了看葉清棠。
「我說過,不會有別的女人。」他聲音清冷平淡,像是在闡述事實,「不是故意要瞞你,再過幾天,就讓你走。」
「哥哥放我走,別人會同意嗎?」葉清棠笑了笑,
「程瑾瘋了,聞海和鍾慕唐私通的真相只有我聽到,包括那些天,哥哥抓我回來,在我房間打的那些電話,祁二哥看到了,你身邊的助理也看到了,很快老董事,你的幫手們都會知道那天還有我的存在。」
就算路程驍肯放過她,其他人怕是也很難信任她。
到時路程驍身不由己。
葉清棠搖頭:
「我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這裡。」
「我說放你走,就能放你走。」路程驍將她手中玉佛拿走,盯著葉清棠,
「玉佛也可以不要。」
路程驍收回了定位器,意味著給她全部的自由。
那封信看來對路程驍的傷害不是一點半點。
沒有哪個男人在反覆問愛不愛後,能忍受得了這種對待。
短短几句對話,葉清棠心情忽上忽下:
「我有個問題。」
路程驍揚了揚下巴示意:「你問。」
葉清棠沉默半晌,艱難道:
「我想知道,程瑾讓我來創勢總部說要幫我逃走,哥哥知道嗎?是不是哥哥故意下的套?哥哥有沒有利用我?」
她問題很多,語氣和目光一樣鋒利。
路程驍眸色很深,一樣銳利的眼神瞧著她:
「那你呢?你想跑嗎?信任程瑾嗎?當時她找你來創勢,你到底是想跑,還是——」
路程驍後半段沒有問出來。
他愣生生停住,而後搖頭:
「算了,我不會自作多情。」
葉清棠立刻聽出他想問什麼。
他想問:你是不是關心我的安危?
葉清棠沒說話。
她就這麼坐在陽光下,皮膚白的發亮,瑩潤雙眸澄澈如明珠。
「我沒想跑。」
葉清棠整個人十分沉靜鎮定。
她手指點了點玉佛:「這個在,我跑不遠。」
那天那種情況下,她無論做什麼,都會被路程驍查知,撒謊沒有意義,騙他更沒有意義。
來找程瑾的那一刻,葉清棠想了很多。
說一點沒有逃走的念頭,完全不可能。
「我只知道真相。」葉清棠垂眸,「我在哥哥面前,一直像白紙一樣。」
「可哥哥對我,是迷霧。」葉清棠抿唇,
「你在做什麼,想做什麼,我從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