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會陪著你的,糖糖
如果不是葉清棠的出現,程瑾想,大概路恪明就是這個樣子的。
她和路恪明的關係惡化到沒辦法挽回的地步。
路程驍的出生加速了他們的惡化。
好多次,路恪明都流露出厭惡的態度,從路程驍出生到他記事起,路恪明並沒有多問過他一句話。
但這改變不了基因帶來的天性。
路程驍實在太像路恪明了。
因為基因篩選,他各方面都是頂尖,只有一些輕微過敏。
🅢🅣🅞5️⃣5️⃣.🅒🅞🅜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直到路程驍四歲多的時候,路恪明去東北,看了一個小姑娘。
如果不是看到視頻,程瑾大概想不到,路恪明會這麼喜歡小孩子。
他能爬在雪地里和小姑娘一起玩雪,還能靜下心給她梳辮子。
小姑娘也不怯生,不哭不鬧的和路恪明撒嬌。
「叔叔怎麼這麼好看呢,以後能不能經常來看我?媽媽總是不給我吃肉!」
葉清棠真的太像沈濃了。
不論是長相,還是沖路恪明撒嬌的態度。
程瑾想,或許葉清棠是她和路恪明關係緩和的契機。
她提出收養葉清棠的想法。
將她接到京北來。
起初確實是有效果的,路恪明經常來公館看葉清棠。
她趴在地毯上和路恪明玩拼圖,偶爾也會叫程瑾過來幫忙:
「程姨也很聰明的,一起玩嗎?」
程瑾甚至覺得,一起玩的時候,她,葉清棠,路恪明才更像是一家人。
甚至於路恪明態度里泄露的那一點點柔情還會分給路程驍。
這種生活只持續了不到兩個月,路恪明被調離了京北。
程瑾這才明白,所有的一切不過是迴光返照。
路恪明心裡有愧。
他對沈濃有愧。
當年沈濃出逃,他截停了京北所有的飛機,逼著她回到自己身邊。
一直到沈濃去世,路恪明也改為動用私權被處罰。
這是程瑾第一次發現路恪明的失控。
原來他已經瘋到了這種地步。
那沈濃被抓回公館呢?
從她被抓回公館,到葉清棠出生,沈濃到底經歷了什麼?
互相傷害應該成為他們後來的主要適宜。
從創勢名下的醫院記錄能看出,沈濃後來進進出出醫院好多次。
她一次又一次地傷害自己,跪在地上求路恪明放過她。
路恪明經常困惑,如果沒有他,沈濃早就命喪黃泉,沈濃卻說自己相似。
路恪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和沈濃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明明之前,他們很相愛。
沈濃最後是偷了他的槍自殺的。
她不要在他身邊了。
寧願死也不要。
-
時間或許對一個人的逝去有撫平作用。
至少對路恪明是這樣。
他被調離京北後,依然順風順水。
只不過他變得沒有以前那麼耀眼了。
程瑾經常看到他獨處,一個人在南溪別墅那裡,一呆就是一整天。
守著他和沈濃下過的棋盤復盤,又或者看書,看電影。
程瑾偶爾想把葉清棠送過去。
但會被攔住。
沈濃沒有替代品。
她的女兒也不可能。
-
人年輕的時候,凡事都想斤斤計較。
到老了,才想和稀泥。
做人難得糊塗。
程瑾不該以葉清棠為籌碼去賭。
她沒想到路恪明比她想像的要更痴情、剛烈。
路程驍進屋,問一聲:
「不是說快好了,怎麼又好不起來了?」
他就這麼淡淡一句問話,不帶任何感情。
醫生回答:
「癌細胞擴散,早就該治療了,要不是為了拼那個孩子,也不至於拖這麼久,只能用藥和儀器吊著,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路程驍看見程瑾躺在床上,氣息微弱,面色如土。
一雙眼睛形如枯槁瞧著他。
那樣子不像是看兒子,倒像是看仇人。
人一旦那口心氣兒沒了,很難再起來。
程瑾不願再去醫院,整天就是被傭人圍著打針,又或者餵藥,食療。
生意夥伴,程家村子裡的人都來看。
來了不少人,程瑾大有看破紅塵的意思。
來的人多少都分了點錢。
路程驍也沒說什麼,就是親戚太多,不認識。
後面他索性也懶得出面。
等到第三次進ICU出來,醫生說最多維持幾天的壽命。
程瑾叫人進去說話。
她交代路程驍:
「你做事不要再這麼激進,你父親和沈濃就是這樣的結局,我不希望你在變成這樣。」
等葉清棠進屋,程瑾看著她。
眼裡感慨萬千。
一時間甚至說不出話。
她想起那個嬌俏的大小姐。
和她一副皮囊。
兩個人確實天差地別的性格。
程瑾感謝過葉清棠,也怪過葉清棠。
最後看她,只覺得她可憐。
她的母親最起碼活著的前二十年過得順風順水。
最後五年被路恪明囚禁,也錦衣玉食。
人最慘不過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葉清棠還以為葉蓉自己的生母。
可憐又可悲。
「有空去南溪別墅瞧瞧。」
程瑾留了句話給葉清棠。
但氣息太過微弱,葉清棠聽得不大清楚。
「哥哥,南溪別墅是什麼?」
葉清棠從程瑾屋子裡走出來,問路程驍。
「路恪明住的地方,跟我們沒關係。」路程驍打消葉清棠的疑慮,「可能她怨恨路恪明沒來看她最後一面。」
路家公館上下都掛了孝。
十月的天氣,公館裝飾幾乎是全白。
路程驍將體面做到最大,請來寺廟僧侶誦經,還請到時做法。
追念,照顧賓客,甚至其他的瑣事,他都親自上場。
葉清棠感慨他會裝。
這副皮囊不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過多少謊言。
「你難過嗎?」
半夜起床,葉清棠看見路程驍在陽台點了支煙。
她不知道怎麼評價這對母子關係。
只是走過去,把身體貼在路程驍身後,雙手環住他的腰:
「我會陪著你的。」
她想黏著路程驍。
尤其是坐在靈堂里,不知怎麼,葉清棠竟然生出幾分哭意。
或許是依稀記起五歲時,程瑾牽著她從鎮子走出去。
教她玩拼圖,和路恪明一起。
像是一個家的錯覺。
路程驍只是將她摟在懷裡,輕輕吻她額頭:
「我會陪著你的,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