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能不能等等我...


  沒有開口問到底去哪裡。

  路恪明那雙帶著柔情的清絕眉眼看向前方,他手打著方向盤,然後將沈濃帶到了自己的另一處公寓。

  這是他平時的住處。

  並不是他收留沈濃的地方。

  低調的性冷淡裝修,公寓很簡潔,他平時私生活乾淨,沒有傭人,全靠自己收拾。

  看起來十分冷清。

  

  而這天晚上,沈濃成了他公寓的第一個客人。

  也是路恪明床上的第一個女人。

  -

  沈濃從回憶中醒神過來,看著眼前男人幽深的眸色,只感覺到他的心,比窗外的寒夜溫度還要淒冷。

  凍得她那顆心反覆顫抖。

  沈濃彎起的唇角幾乎要僵掉。

  她身體也有些發抖,喃喃自語:

  「路恪明,你好狠的心,你從一開始就在吊我,對嗎?我的存在不過是你想要用來對抗我父親的工具,如果沒有我,爸爸或許不會死...」

  她深陷在男人編織的溫柔陷阱里,傻乎乎地和他戀愛,以為能和他結婚。

  甚至想過要不要跟著他回到國內定居。

  她有了他當依靠,岩拉實在太動盪了。

  而事實是,這個男人用她搗毀了他父親親手締造的商業帝國。

  沈濃又一次無法自控情緒,她在路恪明面前早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

  她的手指近乎發疼地抓著他的襯衫,字字控訴:

  「你憑什麼安全回國,你什麼都有了,把這些痛苦留給我承擔?路恪明,當初你怎麼承諾我的?你都忘了嗎?你怎麼可以這樣?」

  沈濃根本壓抑不住自己的哭聲。

  這樣悽慘的哭聲讓路恪明胸腔的怒火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抬手,想擦掉她臉上的眼淚,被沈濃直接推開了手。

  她大哭不止:

  「我到底欠你什麼了,路恪明?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就讓我在岩拉不好嗎?是我,是我害死了我爸,你當初給我的東西,我什麼都沒要,我也不要你的庇護!」

  即便是後來在岩拉,路恪明給經發打了招呼,她活得足夠安全。

  溫飽也不愁,還能安安穩穩讀書。

  沈濃已經滿足了,他為什麼要帶她回國?

  她用自己的身體償還還不夠嗎?

  她不欠他的!

  為什麼路恪明還要來糾纏她?

  不讓她重新開始生活?

  這些質問,路恪明從來給不出答案。

  他其實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上沈濃。

  她脾氣刁蠻,大手大腳,甚至於他之前在京北接觸過無數大小姐,從來沒有人能讓他動過心。

  但這個女人,他卻鬼迷心竅地想要把她留在身邊。

  政治家應該是無堅不摧的。

  已經有人在拿沈濃的事情大做文章了。

  最近夜裡,路恪明一直在用安眠藥入睡。

  他的腦子裡總是會出現最後和沈濃父親那一戰的畫面。

  他親手將他之前出生入死的兄弟推入火坑,親手射殺了沈濃的父親。

  他頭很痛,醒過來就整晚整晚地睡不著。

  但看見沈濃微蹙的雙眉。

  看見她躺在自己身邊。

  路恪明的心裡總有一種安全感,那股焦躁的感覺又漸漸平息下去。

  路恪明知道這種依賴感對他而言太過致命了。

  他更相對沈濃壞一點。

  她意味著自己不堪的過去。

  亦正亦邪的立場。

  他壞一點,也是對曾經那個搖擺不定的自己壞一點。

  「不要再哭了,濃濃...」

  他最終還是耐著性子擦乾了沈濃的眼淚,忽略她哭到顫抖的雙眸,低下頭,一遍一遍吻著她:

  「你不是深愛我嗎?為什麼又要逃呢?」

  -

  深夜時分,星空像是墨畫般沉靜。

  路恪明越發不喜歡刺眼的光,又不能接受完全的黑暗。

  他的房間常常會亮起一盞小橘燈。

  沈濃沿著樓梯往上走,沒有理會傭人的問話。

  一路從衣帽間到各個地方,搬出自己來時的那幾件行李。

  獨自整理東西時,她的身影都是孤獨的。

  路恪明聽到動靜,起身從房門口瞧著她:

  「濃濃。」

  不知道是第幾次爭吵,路恪明叫了她很多次,她一聲沒應。

  往裡面又連續扔了好幾件衣服,沈濃將行李箱扣好,從地板上立起,拉了起來。

  她一眼都沒有看路恪明,從他身邊經過,淡淡地往樓下走:

  「回家了,爸爸生日呢。」

  路恪明聽到這聲,神色大變。

  伸手去觸碰她的額頭。

  腦袋很燙。

  路恪明臉色帶著怒意,他的睡衣甚至都沒有扣好,顯然是著急忙慌的起來。

  看見沈濃纖弱的背影,路恪明眼底的情緒變了又變。

  他幾次想去拽她的手腕,最後還是心一狠,把人往臥室拖:

  「你去哪兒?」

  他將怒氣值壓得極大,手機上打字,讓醫生趕緊過來。

  沈濃眼神空洞,根本沒有徹底爆發,只聽著路恪明一聲又一聲地逼問:

  「沈濃,你收拾行李要去哪兒?」

  「你證件都在我這裡,你想去哪裡?」

  沈濃眼底格外平靜,聲音輕得不行:

  「我去找我爸爸呀,恪明哥,我爸爸明天生日呢。」

  顯然她精神已經中度錯亂,不願在這裡呆著了。

  她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路恪明的情緒日漸暴躁,長期失眠導致他的狀態極差無比。

  又因為偶爾不吃藥,偶爾又過分用藥,有些情況愈演愈烈。

  恍惚幾秒,眼前人影又往前走幾步。

  路恪明只得忍著頭痛,身後攔腰抱住沈濃,嗓音里滿是痛苦壓抑:

  「我是不是說過,不准走?別想走!」

  他根本不清楚。

  一開始以為沈濃不過是報復的工具,現在他居然對沈濃的占有欲越來越重。

  哄著她的時候分辨不清楚自己存的什麼心思。

  就算沈濃什麼也不做,也能讓他的情緒穩定下來。

  路恪明不讓她走,踹了箱子一腳。

  這一腳很重,黑色行李箱直接砸向了樓梯,順著滾了下去。

  噼里啪啦的聲響。

  然後是衣物和一些簡單的東西,散落一地。

  而沈濃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看著路恪明不穩地扶著桌面,手背不知道怎麼,青筋暴起。

  十分痛苦的樣子。

  路恪明不停地垂著自己的腦子:

  「沈濃,你能不能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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