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怕是也活不成了


  沈濃仰起頭,看著路恪明胸口上的傷口,輕輕笑了出來:

  「都是你逼得。」

  她唇色慘白,但一頭烏髮天生微卷,又黑又亮,陽光下,呈現出不一樣的色澤,當著沈濃巴掌大的小臉。

  路恪明透過那層頭髮凝視著她的臉,笑著問:

  「怎麼?之前沒完成的事情,現在要開始了嗎?」他似乎感覺不到疼。

  「對啊,我真想殺了你。」

  沈濃眼神幽怨。

  路恪明雙眼漆黑明亮,逼向她的眼神像是帶著刀,刮骨的彎刀,一下又一下,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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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恪明伸手摸到刀,提起沈濃的手,一向清雋的臉上透著一股邪氣,他笑著說:

  「這麼指著我的時候,你心裡在想什麼?是夢裡早就夢到的結果嗎?」

  「知不知道有時候,我抱著你睡覺的時候,你哭著喊著你爸的名字,醒過來的第一反應是用手掐我的脖子?」

  路恪明輕語呢喃:

  「是你自找的,我放過你很多次了啊,濃濃,同床共枕這麼久了,怎麼就一點記性沒有呢?」

  沈濃抖著手,被他桎梏住:

  「路恪明,我恨你,我恨死你。」

  「我怎麼會看不出來?」路恪明笑著將她手裡的刀扔向遠處,

  「你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你想幹什麼。你這樣的女人,外表看著柔弱,骨子裡都是氣性。怎麼辦,我就愛你這樣的。」

  路恪明嘴裡說著愛,心裡卻全是恨。

  尤其被沈濃捅過的心口處,因為她的抖動而凝滯。

  其實沒有那麼痛苦,更多的是心裡的痛。

  沈濃躺倒在地上,仰著頭,哭得幾乎要呼吸中毒。

  她的冷汗隨著眼淚往下浸透。

  有人將她抬走。

  恍惚中,沈濃不想睜眼,好像世界忽然安靜了。

  應該是誰有給她注射鎮定劑了。

  她好像不是很痛苦了。

  她扭頭,看到身後拿著針管的保鏢,叫葉琛。

  她認識這個男人,是路恪明的忠實下屬。

  「阿琛。」路恪明聲音嘶啞開口。

  葉琛整個人的眼睛都變紅:

  「先生,她威脅到了您的安全。」

  路恪明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我的事,你以後別管。」

  不知道過了多久,保鏢這裡都安靜如水面。

  沈濃茫然地躺在床上,頭仰著,判斷不出來表情。

  等到葉琛從隔壁套間的臥室進來,看見床頭櫃前的晚餐一點沒動,又氣又惱,教訓了身邊傭人一頓,一手端起桌上的飯,往沈濃嘴邊餵:

  「吃啊,先生說你必須得吃!」

  葉琛本來就是鄉野出身,行為舉止十分粗魯。

  人還躺著,米粒甚至落到了沈濃的臉上。

  但沒人回應他。

  葉琛從來沒見過這麼難搞的女人。

  他在旁邊等了一會兒,手都要舉酸,看沈濃起身,站在窗邊,手上捧著外面的陽光。

  光線有限,窗戶外釘死了防護欄,防止沈濃再次逃跑。

  而屋子裡只開了一盞流蘇小橘燈,顯得格外昏暗。

  葉琛再次走過去,把飯餵到沈濃嘴邊:

  「吃!」

  沈濃就像個活死人,身上的衣服越穿越大,一口也不吃,只靠著醫生輸送的葡萄糖續命。

  「你要麼就趕緊死,要麼就好好活著!這麼不死不活的算什麼?」

  葉琛真的要反思。

  路恪明現在做什麼任務都不帶著他,只讓他看著沈濃。

  嘴裡說著要好好磨著葉琛的性子。

  說是磨性子,實際上就是給他氣受。

  這女人油鹽不進,真的要把人煩死!

  「沈濃,我和先生不一樣,他被你捅了一刀還給你面子,我跟你沒關係,你最好快點吃飯,我沒心情看你臉色!還有一大屋子人呢!」

  葉琛說的話,沈濃像是沒聽見。

  她現在情況格外糟糕,別說吃飯,早上聞見油味就想吐。

  不想折磨任何人,她根本吃不下去。

  她偏頭,接過葉琛遞過來的飯。

  但實在沒力氣,手一鬆動,瓷碗直接碎了一地。

  「你踏馬是不是故意的?」

  葉琛伸手舊巷拍她腦袋。

  被傭人攔下:

  「葉琛,先生說過,不准碰她!」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人死了,我還得陪葬,你說我冤不冤枉?」

  葉琛臉色鐵青,看著傭人又端上來一碗飯。

  這回他學聰明了,並沒有伸手去餵沈濃,而是將勺子放到她嘴邊:

  「吃。」

  他來餵她。

  一口,兩口。

  只機械地重複著咀嚼動作。

  等到嚼了好幾十秒,沈濃根本咽不下去。

  強行吞下去一點,許久沒聞到油餵。

  她整個人衝進洗手間的馬桶前,直接吐了出來。

  她根本沒吐出來什麼東西,胃裡反酸,都是酸水。

  葉琛跟了過去,看著沈濃趴在地上,根本沒個人形,她身上皮膚慘白,還能看到青色血管。

  白裙赤足,烏黑的長髮遮擋住大半張臉。

  實在是有些太過可憐了。

  其實沈濃不是故意的。

  葉琛能看出來,但他真的看到這種小白兔就一肚子火氣。

  明明他可以跟著先生一起出任務的。

  「你起來,回到床上去,我讓醫生過來給你輸營養液。」

  他伸手,最終沒過去抱沈濃,

  傭人過來,撈起沈濃的胳膊,將她抬上了床。

  沈濃一頭汗。

  葉琛想了想,看她在床上,臉上愈發沒有血色,只好給醫生打電話,醫生又叫來心理醫生。

  大概三個小時後,醫生才到齊。

  營養液輸送上,沈濃臉色好了一點。

  只不過還是吃不下東西。

  餵了一點點水,人在昏迷中全部吐了出來,嘴裡不知道在說著什麼胡話,夢裡都是聽不懂的名字。

  「這到底要搞什麼?醫生,你能不能別讓她動不動就打針了?」葉琛在醫生面前喋喋不休,

  「就這樣的小身板,經得起什麼造啊。」

  「你試試家破人亡,想留在殺父仇人面前,想報仇,反而被囚禁是什麼滋味?」

  醫生講沈濃的手臂從被子裡拿了出來,想給她再注射一陣營養液,照了半天,只能看到滿手臂的青資針孔:

  「癒合速度也很慢,這人求生欲望太低了。」

  葉琛看著針孔:

  「你得救救她啊,她就是我們先生的命,她要是死了,先生怕是也活不成了。」

  「你們先生才是罪魁禍首,這麼久了,消耗人的元氣,知道嗎?」醫生嘆了口氣,

  「這人老家又不在國內,連個訴苦的人都沒有,常年被你們先生關在這裡,門都釘了保護欄,你讓我怎麼說?」

  葉琛求救:

  「心理醫生啊,她不是女的?讓她倆說就好了。」

  「說了你也不懂,她們怎麼能懂?」醫生翻了個白眼,

  「都是收了先生的錢,你讓她們聚集到一起,說先生的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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