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故人(求訂閱,求月票)
「南市富貴南貨店。」驢車上的男子趕緊跳下車,抱拳說道,「驢車上都是南貨,是送往八仙橋的同德南貨店的。」
說著,便將通行路條和貨物清單遞上。
「石觀濤?」丁柏祥檢查著貨物清單和路條,抬頭看了男子一眼問道。
「正是鄙人。」石觀濤忙不迭點頭,說道,「鄙人是富貴南貨店的東家。」
「等一下。」丁柏祥簡單檢查了貨物,點了點頭,拿著貨物清單和路條回了巡查所。
「可有問題?」方既白彈了彈菸灰,隨口問丁柏祥。
「南市富貴南貨店給八仙橋的同德南貨店送貨的,貨物清單和路條都有。」丁柏祥一邊回答,一邊記錄台帳,隨手開了放行單,「貨物也檢查了,並無問題。」
「南市的富貴南貨店?」方既白問道,「那人叫什麼名字。」
「叫石觀濤。」丁柏祥看了一眼貨物清單,回答道。
「看來這我程掌柜的生意不錯嘛。」方既白笑了說道。
「那下次那位程掌柜過關的時候,溫大哥可要多討幾盒煙咯。」丁柏祥笑了說道。
「既然沒問題,那就放行吧。」方既白打了個哈欠,說道。
「嗯。」丁柏祥迅速開好放行條,出了巡檢所,將放行條遞給石觀濤,「石掌柜,放行條收好。」
「多謝。」石觀濤忙不迭陪笑著,接過放行條的時候,將一枚銀元不著痕跡的放在了丁柏祥的掌心。
丁柏祥回到巡檢所,將銀元拿在手裡拋了拋,「這天太冷了,我明天搞點香肉,再弄一瓶酒。」
「行啊。」方既白眯著眼睛笑了笑,「我可是莊兄提起過,你家好酒不少。」
「好酒,一定是好酒。」丁柏祥笑道。
方既白拍了拍屁股,起身說道,「這裡你盯著點,我出去溜達溜達。」
「噯。」丁柏祥點點頭。
出了巡檢所,方既白信步走在小北門附近,他的心中卻是猶如驚濤駭浪。
驢車上那個南市富貴南貨店的掌柜石觀濤,他當時在巡檢所只是看了一眼,儘管此人一臉倦容,蒼老了一些,但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此人了。
確切的說,方既白也並未見過此人,而是見過照片。
在呂城的老宅,有一張珍藏的照片,那是二哥方既言曾經寄來家中的照片:
是一張合影照片。
是二哥在黃埔軍校的時候,與幾名黃埔六期的同學的合照,其中一人正是那石觀濤。
黃埔六期畢業的軍人,卻並未投身軍伍,而是出現在上海灘華界南市,屈居一個小小的南貨店的掌柜,這顯然是不合理的。
武漢那位常校長,對黃埔學生尤其器重,長城抗戰的時候,二哥方既言殉國的時候就已經是國軍中央軍嫡系部隊的連長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若是二哥還活著的話,說不得已經是中央軍嫡系部隊的中校團長了,若是運氣不錯,甚至有可能是主力團的上校團長。
這石觀濤是二哥的同學好友,黃埔六期畢業,即便是發展一般也基本上是少校營長。
但是,此人現在卻離開軍伍,出現在上海。
方既白點燃了一支菸捲,輕輕抽了一口,他的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拋開因為意外因素離開軍隊的可能性,黃埔六期畢業生離開國軍序列,隱匿民間,大概率只有一種可能性了。
想到了這個可能性,方既白對於這石觀濤要去送貨的八仙橋同德南貨店不禁起了興趣。
再結合此前程繼華和丁柏祥在巡查所的那次隱秘接觸。
看起來,那位同德南貨店的掌柜程繼華的身份也並不簡單啊。
……
傍晚時分,方既白回到了安慶里。
經過巷子口的日雜店的時候,日雜店的董掌柜喊住了他。
「溫先生,下午有電話找你呢。」
「噢?」方既白遞了一支菸捲給董掌柜,「是什麼人找我?可講了什麼?」
「是一位姓李的女士,說你上次要她幫你找的藥方拿到了。」董掌柜接過香菸,關切問道,「溫先生生病了?」
「胃病,老毛病了。」方既白說道,「董掌柜,多謝了。」
翌日。
傍晚時分。
法租界,霞飛路,邦妮咖啡廳。
方既白壓了壓禮帽,推門而入。
他掃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卡座的李桃夭。
「李小姐。」方既白徑直過去,落座,「抱歉,抱歉,讓你久等了。」
「我也剛來沒多會。」李桃夭將一張紙遞給方既白,「溫先生,這是你托我找的藥方。」
方既白接過,低頭看了一眼,「多謝,多謝。」
「什麼事?」他問李桃夭。
李桃夭低聲向方既白匯報了聯合專訪的事情。
「你怎麼看?」方既白思索著,問道。
「我一開始也覺得太過巧合了,懷疑是有問題。」李桃夭說道,「不過,我又仔細想了想,敵人不可能知道我們針對鍾硯舟的刺殺計劃,確實只可能是巧合。」
「唔。」方既白點了點頭,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這確實是一個機會。」
「如果採訪是在東昌路的官邸,此次採訪與我們而言並無太多幫助。」方既白說道,「如果是在公共租界的華美大廈,這就從根本上解決了我們行動和撤離所要面對的種種限制。」
「正是如此。」李桃夭點了點頭,「只是現在那邊還未確定專訪的地點。」
「專訪地點什麼時候可以確定?」方既白問道。
「明天應該有反饋結果。」李桃夭說道,「希望一切能如我們所願。」
「有結果了即刻告知我。」方既白沉吟道。
「明白。」李桃夭拿起自己的小坤包,告辭離開。
方既白沒有立刻走,他慢條斯理的喝完了咖啡,這才施施然離開。
……
山下達也急匆匆敲開了福山英治辦公室的房門。
「組長,牛皮紙上的字修復了一部分。」山下達也說道。
「一部分?」福山英治皺眉。
「是的,戶田教授用盡了辦法,也只修復了一部分。」山下達也說道,他從身上取出一張紙遞給了福山英治,「儘管這些字斷斷續續,不過可以看出來這應該是一個地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