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關關過(求訂閱,求月票)
徐晨昂沉默了。
他明白福山英治的意思。
他被上海站站長秦冠月針對、防備,乃至是有害他之心,這沒問題。
但是,正因為秦冠月如此對他,而他作為武漢那邊安排在上海暗中監視秦冠月之人,這個能夠與武漢方面保持聯繫的電台,必須也必然由他『秋刀魚』親自掌握的。
所以,他方才說的不知道電台在哪裡這個說辭是站不住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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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腦子,快點想啊。
徐晨昂的腦筋飛快地運轉,他知道這是自己需要面對的最難的一道關卡了。
「電台組確實存在。」徐晨昂咬了咬牙,忽而長長的嘆息一聲,頹然說道。
福山英治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意,他就知道徐晨昂不老實,別的問題有沒有交代清楚不知道,但是,電台的事情絕對是有所隱瞞的。
「不過,電台組並不掌握在我的手中。」徐晨昂說道。
福山英治臉色一沉,就要說話,卻是被北村直樹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當然,如果說電台組在我手裡也對。」徐晨昂搖頭苦笑,「但是,又不是真的在我手裡。」
「什麼意思?」福山英治忍不住,問道。
「這麼說吧,這個電台組的存在就是方便我與武漢方面直接聯繫,也可以說這是武漢方面戴老闆掌握上海方面情況的重要一環。」徐晨昂說道。
福山英治點了點頭。
「但是,這個電台組,我只有使用權,卻並不掌握控制權。」徐晨昂說道。
他看著福山英治,笑了說道,「福山君不相信是吧,我知道這很難令人相信。」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徐晨昂的表情有些猙獰,語氣中帶著極大的怨念,「如果我需要向武漢去電,我只需要在家中發出信號,然後將電文用牛皮紙包好放進家門口那個廢棄的郵筒,自有的取走電文向武漢發報。」
「你是讓我們相信,你對這個電台組並不具備控制權力,不僅僅如此,你甚至從未見過電台組的其他人,而是通過這種信箱的方式與對方保持聯繫?」福山英治沉著臉,問道。
「這有什麼奇怪的呢。」徐晨昂瞥了福山英治一眼,「正如同有電報來了,我是通過蔡太師那個癟三才能看到,發報又通過第三者有何不可。」
他說話的時候是怒氣沖沖的。
「我無法理解。」福山英治看著徐晨昂,緩緩搖頭,說道,「徐桑,你是武漢方面監視秦冠月的人,電台組由你絕對掌握,這才是最合理的。」
他阻止了徐晨昂開口,繼續說道,「你如果要說這是出于謹慎和安全考慮的選擇,我是無法接受這個說法的。」
「你錯了。」徐晨昂搖搖頭,「福山君,你錯了。」
「嗯?」福山英治皺起眉頭。
「我確實是齊石生派來上海,堅持上海站的眼睛。」徐晨昂對福山英治說道,「但是,也只是一雙眼睛罷了,僅此而已。」
「什麼意思?」福山英治面色陰沉,皺眉不解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你只是一雙眼睛,或者更確切的理解是,你是很多雙眼睛中的一雙眼睛。」北村直樹忽而說道,「而這個電台組,實際上是為很多眼睛服務的,並不僅僅為你服務,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武漢那邊採取了這種看似不合理的方式,隔斷了你和電台組的直接聯繫?」
徐晨昂看著北村直樹,忽而長舒了一口氣,眼眸中竟然流露出三分釋然,四分感激,三分落寞之色,「不愧是北村閣下,我方才真的擔心我講實話無人相信。」
他點了點頭,「武漢那邊對秦冠月是既用又防著,對我又怎麼會全然相信呢。」
徐晨昂看著北村直樹,說道,「上海淪陷後,南京淪陷,局面幾近崩潰,武漢那邊對各地站點實際上是保持著高度警惕和不信任的,戴沛霖生性多疑,他擔心一敗千里的情況下,各地站點會生出投敵之意。」
「所以,戴沛霖才會向各地派遣人員,對各站點行監視之策。」徐晨昂說道,「雖然我具體情況不清楚,但是,正因為武漢那邊不允許我直接掌握電台組,這是不合理的,所以我也曾經琢磨過這件事。」
他對北村直樹說道,「我得出的判斷正是北村閣下方才所講的,電台組是為很多眼睛服務的,我只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說,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並沒有實際證據。」福山英治盯著徐晨昂的眼睛看,說道。
「是的,沒有證據。」徐晨昂點點頭,然後他的情緒又變得煩躁和憤怒起來,「秦冠月防著我,要害我,我是光杆司令,電台組也防著我,我就是一個棄子,棄子懂嗎?戴沛霖,齊石生,他們的眼裡我就是一個隨時可以放棄的棄子。」
北村直樹與福山英治看著徐晨昂,看著他情緒近乎崩潰,在那裡歇斯底里的發泄著。
北村直樹微微頷首,他看得出來,徐晨昂不像是在說假話,這是真實情緒的體現。
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如果他是徐晨昂,也會極度不滿,乃至是憤怒到要崩潰的。
徐晨昂看向北村直樹,面色苦澀難堪,「北村閣下。」
「徐桑請講。」北村直樹點了點頭。
「我之所以一直不願意提及電台組,是因為這是恥辱,只會讓貴方察覺我在特務處的尷尬地位,甚至可以說是窘迫和無能。」徐晨昂說道,「這樣的我,價值更低。」
「我想要活著,同時也是為自己保留那殘存的可憐的自尊。」徐晨昂的面部肌肉抽搐著,這是因為情緒激動下的痙攣。
他嘆了一口氣,「只不過,這是一個明顯不合理的情況,福山君抓住了這個關鍵問題所在,讓我無所遁形。」
北村直樹笑了,他從凳子上起身,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徐晨昂的肩膀,「徐桑,你錯了,在我看來,你是被低估和埋沒的人才,你的價值遠比武漢那邊所認為的要大。」
「所以,你放寬心。」北村直樹緩緩說道,「只要徐桑你堅定決心為大日本帝國效力,蝗軍會給你一個無比光明的前途的。」
徐晨昂的眼睛亮了下,然後又恢復頹然之色,他嘆了口氣,緩緩點頭,「希望如此吧。」
「安排下去,給徐桑安排一個舒適的房間。」北村直樹扭頭對福山英治說道,「徐桑的日常生活合理要求,儘量滿足。」
「哈衣。」福山英治答應一聲,他瞥了徐晨昂一眼,看到此人對這話並無特別反應。
腳步聲遠離,徐晨昂一直閉著眼睛,好一會才緩緩睜開眼睛,他的心中在呢喃:
關關難過!
關關過!
老子活了!
那些暗害老子的卑鄙小人,等著吧!
秦冠月。
蔡太師……
……
北村直樹帶著福山英治出了牢房,回到福山英治的辦公室。
北村直樹坐在手下辦公桌後的辦公椅上,福山英治在辦公桌對面畢恭畢敬的站立。
「福山,你怎麼看?」北村直樹問福山英治。
「『秋刀魚』的話,聽起來處處不合理,是大有問題的。」福山英治皺著眉頭,他思索著回答道,「但是,仔細琢磨的話,卻又似乎都能得到合理的,符合邏輯的解釋。」
說著,他搖搖頭,對北村直樹說道,「課長,我們抓了那麼多特務處人的,但是,類似這個『秋刀魚』的情況實屬第一次碰到。」
「所以,你也認為『秋刀魚』沒有撒謊?」北村直樹直接問道。
「屬下一直在暗中觀察,徐晨昂的情緒反應是真實的,看不出撒謊的跡象。」福山英治說道,「同時,我仔細琢磨了,以徐晨昂現在的處境,他確實是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正如徐晨昂所講,他甚至比我們還渴望掌握關於特務處的更多機密,那些將體現他的價值,是他的進身之階。」福山英治說道,「只可惜,他什麼都不知道。」
「是啊,徐晨昂什麼都不知道。」北村直樹說著,搖頭失笑,「本以為抓到了一條大魚,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一條『秋刀魚』。」
「是屬下令課長失望了。」福山英治趕緊說道。
「不。」北村直樹搖了搖頭,「福山,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他看著福山英治,繼續說道,「不管怎麼說,『秋刀魚』是潛伏在我方內部的隱藏極深的奸細,能夠揪出『秋刀魚』,這本身就是大功一件。」
他對福山英治的工作確實是滿意的,甚至可以說是欣慰不已,儘管觀這條『秋刀魚』的落魄,他是很難執行武漢方面計劃對他的刺殺行動的,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有這麼一個狡猾的奸細隱藏在黃道會,說不得他某一天就會遭遇不測。
「可惜了,本以為『秋刀魚』知道秦冠月的隱藏地點,可以趁此機會抓到秦冠月。」福山英治一臉遺憾說道。
長官可以說滿意,作為下屬他不能。
「不,你錯了。」北村直樹微笑著說道,「『秋刀魚』雖然處處受制,看似沒有什麼價值,但是,這個人深恨秦冠月,一旦徐晨昂為我所用,這個人將會是我方手裡對付秦冠月和上海站的一把鋒利的尖刀。」
看到福山英治似乎不以為然,他正色說道,「徐晨昂這個人實際上不簡單,他此前的窘迫,實則是武漢對他諸多限制,這樣一個對秦冠月,乃至是對武漢方面心懷怨念的人,一旦用好了,也許會給我們帶來驚喜。」
「屬下明白了,是屬下愚鈍了。」福山英治趕緊說道,北村直樹說的這些,他自然也看得透,不過,他需要表現出對徐晨昂的不以為然罷了。
略一思索,他問北村直樹,「課長,對徐晨昂你打算如何安置?」
「等他養好傷。」北村直樹思索著,「徐晨昂歸於你領導之下……」
他看著福山英治,「那個蔡太師,你是不是安排他當溫炳章的第四協從調查小組副組長?」
「是的。」福山英治點頭道,「蔡太師這個人,屬下觀其還是有些能力的,此外,嚴格來說,他是因為溫炳章提供的情報抓到的,他作為溫炳章的副手,也可起到制衡之用。」
「徐晨昂,他依然還是他的黃道會堂主,此外……」北村直樹沉吟著說道,「新建第五協從調查小組,徐晨昂為組長。」
說到這裡,北村直樹停頓了一下,他在思索,「那個孟獲,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孟獲實際上是徐晨昂在黃道會的軍師,此人頗為聰明,有些手段。」福山英治說道,「而且通過此事可以看出來,孟獲有家人是軟肋,可以控制。」
「很好。」北村直樹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孟獲為第五協從調查小組的副組長。」
「課長高見。」福山英治略一思索,露出讚嘆之色,「嚴格說來,孟獲也算是出賣了徐晨昂,徐晨昂絕對會心懷芥蒂,這兩個人可以互相制衡,此計大妙。」
「讓徐晨昂和孟獲自行從黃道會內部招攬組員。」北村直樹的手指敲擊桌面,說道,「兩個人都有招攬組員的權利。」
「明白。」福山英治笑著點了點頭。
「莊笛。」北村直樹思索著,心中一動,說道,「安排莊笛秘密加入第五協從小組。」
「哈衣。」福山英治明白,課長這是對徐晨昂和孟獲都不信任,莊笛就是潛藏在第五協從小組內部負責監視兩人的自己人。
「只是……」他沉吟著,問北村直樹,「莊笛在小北門巡查所的工作……」
「巡查所的工作不要丟掉,那是他的公開身份,莊笛是秘密加入第五協從調查組,明白了嗎?」北村直樹正色道。
「屬下明白了。」福山英治點了點頭。
「溫炳章,他現在在做什麼?」北村直樹閉目沉思,忽而張開眼睛問道。
「他現在正春風得意呢。」福山英治笑了說道,「植松與我提起過,溫炳章今日會設宴會見自己的手下們,他還邀請了章家駒以及植松裕太共同赴宴呢。」
「噢?」北村直樹來了興趣,「他還邀請了章家駒?」
「不僅僅是章家駒,還有章家駒的一眾手下。」福山英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