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溫小組(求訂閱,求月票)


  方既白站在辦公室門口,他神態謙卑,正在與小笠原弘低聲說話。

  許是什麼話說到了小笠原弘的癢處,小笠原弘面露微笑,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

  這邊,吉村陽介正在向屋內匯報,「課長,溫炳章溫組長來了。」

  「讓他進來。」裡面傳來北村直樹的聲音。

  「溫組長,請。」吉村陽介看向方既白。

  方既白整理了一下衣裳,朝著小笠原弘和吉村陽介謙遜微笑,然後邁進了辦公室。

  「課長閣下。」方既白向北村直樹鞠躬行禮,「溫炳章奉命來到。」

  北村直樹看了方既白一眼,點了點頭。

  

  「先在一旁聽著。」福山英治在一旁趕緊對自己的『福人』說道。

  「明白。」方既白畢恭畢敬地站立。

  一進門,他掃了一眼就認出來屋內人員了:

  特高課課長北村直樹。

  他的頂頭上司福山英治組長。

  北村直樹的親信白石秀傑。

  還有福山英治的親信手下植松裕太。

  此外還有『顧老闆』竟也在。

  方既白現在是滿頭霧水的,他已經上床歇息,是小笠原弘帶人趕到了安慶里的家中,告訴他『課長閣下有請』。

  在路上,方既白也曾小心翼翼的詢問北村直樹喊他來做什麼,小笠原弘卻隻字不提,只說到了就知道了。

  不過,此時此刻,看到了章家駒,方既白的心中第一反應是事發了。

  然後他第一時間否了這個可能性,『顧老闆』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確切地說,『顧老闆』只知道特務處上海站第六特別行動組組長,卻不知道其人是誰。

  「章組長,你繼續講。」北村直樹看向章家駒。

  「『大聖』……」章家駒沉吟著說道。

  方既白眨了眨眼睛,口觀鼻鼻觀心:

  誰在叫我?

  「閣下。」章家駒繼續說道,「如果這個『大聖』沒有和他的組織失聯,我們還可以通過破獲紅黨其他部門,抓捕一些紅黨地下黨,嘗試能不能挖出有關『大聖』的線索。」

  「但是,此人現在就是一個失聯者,最重要的是,這個人的長相我們不知道,可以說是毫無線索可言。」章家駒搖搖頭,「想要從茫茫人海中揪出這麼一個人,實在是太難了。」

  「我倒是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白石秀傑忽而說道。

  「講。」

  「『大聖』是失聯人員,但是,這個人對於紅黨非常重要。」白石秀傑說道,「我相信,現在紅黨那邊也一定還在苦苦尋找聯絡上『大聖』。」

  「白石君,你不會是想要找人假冒『大聖』吧。」福山英治思索著問道,「然後通過紅黨那邊再反向搜尋真正的『大聖』的線索。」

  「這個方案很難實現。」章家駒緩緩搖頭,說道,「我們對『大聖』一無所知,想要找人假扮也無從談起,更何況,紅黨那邊必然對這個『大聖』的情況是有所了解的,根本經不起試探。」

  「不,我並非此意。」白石秀傑搖了搖頭,「劉安泰死了,但是,紅黨不知道啊,而且,紅黨那邊也並不清楚劉安泰背叛了他們。」

  說著,他看向章家駒,「章組長,劉安泰和紅黨的聯絡方式,你這邊應該掌握了吧。」

  「確實如此。」章家駒點了點頭,「劉安泰確實曾經將其與紅黨的秘密聯絡方式講了,不過,這個人實際上並不是真的那麼老實,是否還有所隱瞞就無從得知了。」

  「先不理會那些。」白石秀傑輕笑一聲,說道,「我們這邊可以以劉安泰的名義聯絡紅黨,向紅黨方面發出情報,就說在上海發現疑似『大聖』同志的行跡。」

  「如此,紅黨那邊必然會非常重視,按照正常邏輯來推理,紅黨會向劉安泰提供關於『大聖』的更進一步的個人情況,這就等於是我們掌握了關於『大聖』的更多線索。」白石秀傑說道,「同時,如果對方一直沒有識破假的劉安泰的身份,我們甚至可以期待藉此機會給與紅黨重創。」

  說完,他看向北村直樹。

  「不錯的想法。」北村直樹微微頷首,露出滿意之色。

  白石秀傑不愧是他重點培養的少壯派精英。

  方既白在一旁,畢恭畢敬的站立,眼眸中則是一片茫然之色。

  實際上,他的心中則是既警惕又納悶。

  特高課怎麼會突然對『大聖』感興趣了,確切的說不僅僅是感興趣,似乎還是頗為重視。

  直覺告訴他,似乎是和劉安泰有關。

  日本人懷疑劉安泰是『大聖』幹掉的?

  雖然事實確實如此,但是,方既白想不通特高課這邊怎麼會將『大聖』和劉安泰失蹤聯繫上的。

  要懷疑也是懷疑黨務調查處的馮書岳啊。

  「章組長,你會紅黨和『大聖』以及劉安泰都最了解,你覺得白石的這個想法如何?」北村直樹看向章家駒,問道。

  「理論上可行。」章家駒仔細思索,他微微皺眉說道,「不過,以我對紅黨的了解,成功的機率不大。」

  「理由呢?」

  「閣下。」章家駒說道,「紅黨的組織性和紀律性非常嚴密,這是一個被國黨圍剿搜捕十來年的嚴密政黨,想要假冒一個已經死去的劉安泰和紅黨聯絡,邏輯上成立,但是,必然有很多我們所不知道的一些細節,任何一點都足以引起紅黨的懷疑。」

  「此外,還有一點,劉安泰是從南京跑到了上海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劉安泰也是與紅黨短暫失聯了。」章家駒說道,「以我對紅黨的了解,他們對於短暫失聯的黨員,並不會輕易相信,會有一個例行的甄別過程,而假冒死去的劉安泰,很難順利通過這個甄別過程的。」

  「此事,白石和章組長隨後好生商議一番,可以嘗試一下。」北村直樹思索著,說道,「反正即便是被紅黨識破,對我們來說也沒有什麼損失,如果成功了,則收益極大。」

  「哈衣。」

  「屬下明白。」

  北村直樹停頓了一下,他看了方既白一眼,「溫組長。」

  「閣下。」方既白趕緊說道。

  「你的第四協從小組與章組長所部通力合作。」北村直樹淡淡道,「一切聽從白石的命令。」

  「屬下明白。」方既白沉聲道。

  「福山,溫炳章是你的人,具體情況你與他講一下。」北村直樹擺了擺手,「好了,都散了吧。」

  「哈衣。」福山英治立正,說道。

  溫炳章是他主動提出來喊過來的,其目的就是制衡章家駒。

  此外,溫炳章是他的福人,自從到了他手下後,溫炳章就給他帶來了好運氣,他希望在此案中溫炳章也可以帶來好運氣。

  ……

  「章組長。」白石秀傑對章家駒說道,「我那裡有一些上好的碧螺春,那我飲茶詳談,如何?」

  「顧所願也。」章家駒微笑道。

  「溫組長。」白石秀傑又看向站在福山英治身側的方既白,「你一會也過來。」

  「是。」方既白先是看了福山英治一眼,看到福山英治點頭,這才微笑道,「我隨後就到。」

  白石秀傑帶著章家駒下樓而去,方既白看向福山英治。

  「隨我來。」

  「是。」

  方既白跟著福山英治來到其辦公室。

  「關門。」

  方既白將房門輕輕關上。

  他畢恭畢敬地站立,「組長。」

  「剛才聽明白了?」福山英治看著方既白,問道。

  「任務聽明白了,不過,很多東西還是一頭霧水。」方既白老老實實回答道。

  福山英治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沉默了約莫一兩分鐘後,才將相關情況向這個手下娓娓道來。

  「現在明白了沒有?」他問方既白。

  「組長,屬下大略是明白了。」方既白微微皺眉,「只是屬下有些不明白。」

  「講。」

  「組長,不是屬下妄自菲薄。」方既白小心翼翼說道,「一方面屬下對紅黨幾乎是一無所知,另外,第四協從調查小組剛剛組建,屬下這邊還……」

  「你錯了。」福山英治緩緩搖頭。

  「屬下愚鈍。」方既白急忙道,「還請組長解惑。」

  「你聽了我方才所講,說說你的想法。」福山英治看著方既白,「說實話,不必避諱什麼。」

  「這……」方既白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屬下只覺得,覺得匪夷所思。」

  福山英治看了方既白一眼,示意他繼續講。

  方既白只得努力思索,硬著頭皮說道,「如果組長問我,我以一個初次聽聞劉安泰失蹤一案的旁觀者的角度,也更多是懷疑此人的失蹤和他們要搜查的馮書岳有關。」

  「屬下是萬萬想不到聯繫到那個神秘的『大聖』身上的。」方既白繼續說道,「更何況,組長方才也說了,關於這個唐玄奘小組,也完全是情報部門的推測,並無一絲實際可供參考的證據。」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福山英治一眼,小心翼翼說道,「這幾乎是毫無任何線索,完全靠猜測得來的假設目標,如果猜測為真還好,若是猜測是虛妄的,那根本就是……」

  「就是什麼?」福山英治看著方既白,淡淡問道。

  「就是刻舟求劍。」方既白說道。

  「刻舟求劍啊。」福山英治輕聲念了句,然後冷笑一聲。

  他看向方既白,「現在你明白我為何喊你來加入此調查行動了嗎?」

  「屬下不知。」方既白誠實回答。

  「你啊,愚蠢的傢伙。」福山英治指了指方既白,不過實際上倒也並未生氣。

  「屬下愚鈍。」方既白做出誠惶誠恐的樣子。

  「你的主要任務就是盯著章家駒,以及……」福山英治壓低聲音,「以及白石秀傑。」

  方既白眼眸猛然瞪大,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此事太過匪夷所思,白石君卻似乎深信不疑。」福山英治嘆了口氣,說道,「倘若能查到什麼還好,若是方向是錯的,那就是在浪費帝國寶貴的人力,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犯錯誤。」

  他看著方既白,「明白了嗎?」

  「屬下,屬下有點明白了。」方既白點點頭。

  「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向我秘密匯報。」福山英治沉聲道。

  「屬下明白。」方既白用力點頭,「任何情況,屬下一定第一時間向組長匯報。」

  「去吧,白石君那邊還在等你過去呢。」福山英治擺了擺手。

  「組長,屬下出去了。」

  福山英治點了點頭。

  待方既白出去後,福山英治的面色陰沉無比。

  理智告訴他,那個傅維楨的分析是有一定道理的。

  但是,傅維楨的這個分析結論,是福山英治最不希望看到成真的。

  倘若劉安泰一行人真的是被那個神秘的『大聖』暗害,漏掉了如此重要的線索,放縱了一個如此重要的紅黨特工的存在,這就是他福山英治的極大失職。

  倘若後續還證實了唐玄奘小組這個神秘的紅黨潛伏小組的存在,那就更加糟糕了。

  他剛剛履新沒多久,這個失誤對於他而言將會是極為致命的。

  方才在北村直樹的辦公室里,儘管當時白石秀傑還並未提出來由他來調查此案,但是,福山英治早就提前預感到了:

  因為他的辦事不力,北村直樹會讓他交出此案的辦案權,移交給白石秀傑。

  他自己辦事不力,自己固然懊惱,但是,倘若白石秀傑接手之後大放異彩,這更是讓他無法接受。

  只是,福山英治很了解北村直樹,這位課長閣下作風嚴苛,既然讓他把此案移交給白石秀傑,就絕對不會允許他這邊再參與其中。

  此外,他是熟悉白石秀傑的行事風格的,在章家駒來之前,他就猜到白石秀傑會要調熟悉紅黨的章家駒聽令協助查案。

  在這種情況下,他靈機一動,便直接向北村直樹推薦溫炳章小組也參與進來。

  因而,他在北村直樹面前對溫炳章不吝誇讚,稱其思維敏捷,在此前『秋刀魚』之案中表現出色,善於從細微中發現端倪,正好可堪來用。

  此外,溫炳章忠於帝國,也可以對章家駒形成鉗制和監視之用。

  而且,還有一點非常重要,正因為溫炳章小組剛剛組建,完全是草台班子,這樣的溫小組,白石秀傑會輕視,不會斷然拒絕。

  正如他所料,白石秀傑沒有反對,北村直樹略一思索便點頭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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