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一路走好


  第408章 一路走好

  「巴格鴨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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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格鴨洛!」

  佐伯和也拎著皮鞭,泄憤一般抽打著劉夢龍的遺體。

  終於,他扔掉了鞭子,雙手叉著腰,呼哧呼哧喘著氣。

  「把屍體擡走。」福山英治陰沉著臉。

  「哈衣。」藤井健三趕緊招呼人來擡屍體。

  「把腦袋割下來。」佐伯和也獰聲道,「軀幹餵狗,腦袋丟到黃浦江里。」

  「哈衣。」

  福山英治擺了擺手。

  佐伯和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儒雅的面容是那麼的扭曲和猙獰。

  「消消氣,不必為一個冥頑不靈的中國人氣壞了身體。」福山英治遞了一支菸捲給佐伯和也。  佐伯和也悶悶的接過,他點燃菸捲,發泄一般猛抽了幾口,然後是連連咳嗽。

  「我還是無法理解。」佐伯和也長嘆息一聲,「難道這些人真的不怕死嗎?」

  「有人怕死,有人不怕死,怕死的占多數吧。」福山英治搖了搖頭,「這也正是我們的價值和用處所在,找出這些不怕死的,用武力和刑具讓他們屈服,或者抹殺。」

  佐伯和也沒有說話,他現在腦海中浮現出在滿洲時候那個被他敲碎了全身的骨頭,還在咒罵他,被他割了舌頭,直至死掉都還怒目圓睜的反滿游擊隊員。

  那張年輕的面孔和方才劉夢龍死後怒目圓睜的面孔似乎有了重合。

  「你說的對,對於這種冥頑不靈的反日分子,要把他們的骨頭敲碎,讓他們跪下來!不屈服的,統統殺死!統統殺死!」佐伯和也咬牙切齒說道。

  福山英治瞥了佐伯和也一眼,這個儒雅的參謀的殺性比他還要大呢。

  「你覺得此人自稱上海站行動大隊第四行動組組長劉夢龍,這句話是真的嗎?」他問佐伯和也。

  他們都被此人的演技欺騙了,這個名字和身份,算是此人唯一『開口交代』的話了,但是,真假卻還未知。

  「應該是真的。」佐伯和也冷靜下來,思索說道。

  「理由呢?」

  「力行社特務處人的,骨子裡實際上並非專業的特務組織,更像是江湖草莽。」佐伯和也說道,「對於特務處的反日分子而言,他們或許會甘願赴死,同時也可能會想著死後留名,用中國人的話講,這叫不辱沒祖宗。」  「所以,劉夢龍這個名字,應該是真的。」他對福山英治說道。

  福山英治點了點頭,對於佐伯和也的這番分析,他還是認可的。

  「好了,佐伯君。」他拍了拍佐伯和也的肩膀,「不必為了一個冥頑不靈的中國人煩擾了。」

  對於佐伯和也,他現在印象相當不錯,此人平日裡儒雅斯文,做起事來卻又不乏狠辣手段,最重要的是講話也好聽。

  「劉夢龍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就這麼自己了斷了,此事無法向課長交代。」佐伯和也嘆了口氣說道。

  「要麼,就說這人受刑不過……」福山英治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道。

  佐伯和也心中一跳,面色卻是並不顯露,他微微搖頭,「不可。」

  他看著福山英治,低聲道,「這種事瞞不過的,如實匯報即可。」

  「這……」

  「劉夢龍此人不過是順手抓的,真正重要的是中有天那邊的行動。」佐伯和也遞了一支菸捲給福山英治,「此等關鍵時刻,課長不會過多苛責我們的。」

  「也好。」福山英治點了點頭,「佐伯君所言有理。」

  「遭了。」佐伯和也忽然起身。  「怎麼了?」

  「快派人去攔住藤井健三。」佐伯和也急切說道,「把劉夢龍的屍體弄回來。」

  「佐伯君這是何意?」

  「這屍體有用。」佐伯和也說道。

  「嗯?」

  翌日,清晨。

  外白渡橋,華界淪陷區一側。

  在馬路邊的電線桿上,一具屍體被吊起來,電線桿上還張貼了告示。

  ……

  「佐伯君,選擇將劉夢龍的屍體懸掛示眾,這和我們此前制定的逼迫上海站快些展開行動的計劃相悖。」福山英治站在窗口,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扭頭說道。

  「無妨。」佐伯和也搖搖頭,「對方已經安排人再度接觸了瞿大樹,魚兒已經開始上鉤了,並不會有什麼不利影響了。」

  「相反。」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劉夢龍被懸屍示眾,這反而能讓秦冠月、陳滄等人安心。」  「他們知道劉夢龍死了,沒有招供什麼,便會放心不少,會更加從容地策划行動。」佐伯和也摸出眼鏡布擦拭眼鏡片,「對方越是從容部署,投入力量會更加充足,我們這一網下去,撈的魚也會越大。」

  「有道理。」福山英治略一思索,微微頷首。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朝著樓下瞥了一眼,就看到一輛汽車緩緩駛來,在距離新亞大飯店幾十米遠的地方,一個路人突然竄出來,這車輛急剎車,然後竟然熄火了。

  一個人從車窗探出腦袋,指著路人破口大罵。

  福山英治的嘴角浮起了一抹笑意。

  這個溫秉章,前番見他的時候還誇口說自己學會開車了,一個小情況就熄火,起步的時候車頭還竄了下又熄火了,簡直沒眼看。

  「福山君。」佐伯和也也走到窗口看,認出來是溫秉章開車,他搖搖頭,「你特批溫秉章這輛車,本部內部對此可是有不少非議啊。」

  「溫秉章忠於蝗軍,且頗有建功,對於有功且忠心的中國人,還是要儘量籠絡的。」福山英治淡淡一笑,說道。

  佐伯和也瞥了福山英治一眼,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眼睛再看向窗外的時候,陽光照射過來,他的眼鏡眯了起來。

  「課長大概三刻鐘後會來到,屆時我們一同去見課長。」佐伯和也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拎起自己的公文包,「我先去忙了。」

  「佐伯君自便。」

  佐伯和也出了辦公室,隨手關上房門,他微微搖了搖頭。  「室長。」今村正宏迎上來,「溫秉章昨晚……」

  「去我辦公室。」佐伯和也微微搖頭。

  「哈衣。」

  樓下,方既白停好車,他的胳肢窩夾著公文包,手裡轉著車鑰匙,一臉的得意之色環顧了一下四周,將車鑰匙放回公文包里,又摸出煙盒,點燃了一支菸捲,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他得意的目光看向外白渡橋方向,鼻腔噴出一道白氣,悲傷被壓抑在心底,撕扯著,痛苦著,心中默默:

  兄弟,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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