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盤活(月票加更3)


  第415章 盤活(月票加更3)

  石鐵山摸出懷表看了看時間。

  「組長有事情來不了,此次行動由我直接指揮。」

  四眼等人並無異議,方既白治下有方,規矩立得住,早就提前交代了,若是他屆時無法親臨,授予副組長石鐵山臨機決斷之權。

  「鐵山。」四眼說道,「你覺得這北村是按照慣例去黃渡路的公寓對我們更有利,還是東寶興路那邊響槍後,他才出現與我們更有利。」

  「雖然無論是去黃渡路,還是去東寶興路閩菜館現場,目標都會經過虬江路,不過與我們而言,確實是還是有一些區別的。」石鐵山點了點頭。

  「嚴格來講,北村直樹照例去黃渡路的公寓,與我們更有利。」他對四眼說道。

  

  「北村直樹正常出行,就是一輛車,車內帶了兩個特工保護。」

  「虬江路人流密集,我們完全有機會抵近射擊。」

  「而如果一旦東寶興路響槍,那個時候北村直樹出行的話,街面上的市民可能因為那邊響槍四下里躲避。」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四眼點點頭,「那個時候,街面上人少,且是緊急出行,北村的車輛車速很快,我們動起手來就更難一些,甚至那車子要是一下子開過去,可就錯過了。」

  「不過,如果北村照例回黃渡路公寓午休,更確切地講,他在櫻庭之前出門。」石鐵山神色嚴肅道,「我們這邊響了槍,北村被我們幹掉了,櫻庭是否還會按照日本人的計劃去閩菜館,這可就不好講了。」  四眼愣了下,這一點是他此前未曾考慮到的。

  「那怎麼辦?」他看著石鐵山。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石鐵山表情嚴肅,「組長給我們的命令就是刺殺北村直樹,其他的不需要我們考慮。」

  四眼點了點頭。

  石鐵山雖態度堅定,心中的疑團卻是無法紓釋,他相信自己所想到的這個矛盾的問題,以組長之能不可能沒有考慮到。

  不僅僅是組長,陳長官那邊也不可能沒有想到此處。

  只是,正如他對四眼所講,他接到的命令就是刺殺北村直樹,其他的事情不是他該考慮的。

  ……

  新野俊之回來了。

  他的手裡捧著兩個烤紅薯,並且遞給了方既白一個。

  「多謝。」方既白高興地接過,「這烤紅薯別看灰不溜秋的,可是好東西。」

  他朝著新野俊之豎起大拇指,「新野君果然會吃。」  「本部那邊有消息,櫻庭的車隊一刻鐘後出發。」新野俊之看著方既白,「溫桑,我們這邊也要做好一切準備了。」

  「明白。」方既白點了點頭,一邊啃著烤紅薯,一邊離開茶攤。

  新野俊之的目光看向混在人群里的麼雞,後者點了點頭。

  方既白不動聲色,他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麼雞有問題,此前的懷疑早已經得到了證實。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在合適的時候,在某次行動中讓麼雞『光榮殉職』。

  不過,仔細考慮後,方既白放棄了這個想法,留下麼雞這個已經暴露的內奸,利大於弊。

  「組長,一切正常,沒有看到可疑人員。」麼雞向方既白匯報導。

  「加強警戒,我估摸著他們已經摸過來了。」方既白表情嚴肅吩咐道,「現在太平,一旦響槍了,你不曉得哪裡會有槍子飛來。」

  「明白。」

  方既白轉悠了一圈,又回到了茶攤。

  既然情報無法送出去,他索性便更加老實,這一趟並沒有跟外人有接觸。  新野俊之頗為健談。

  方既白與此人言談甚歡。

  他的腦海中卻是在暗中琢磨一件事。

  他昨夜與陳滄秘密會晤,提出趁此敵人注意力被吸引到東寶興路閩菜館的機會,展開對北村直樹的刺殺行動,陳滄沒有異議,大力支持。

  這本身並無什麼,若是能夠趁機除掉上海特高課課長這麼一個日軍在上海最大之特務機關頭目,此乃大功一件。

  不過,有一個情況,那就是如果北村直樹今天沒有去黃渡路公寓午休,而是留在新亞大飯店,後來誅奸行動那邊響槍了,北村直樹再從新亞大飯店出發,如此則無需多言,按照他這邊的計劃在虬江路刺殺北村直樹即可。

  但是,如果北村直樹按照慣例離開新亞大飯店去黃渡路公寓,且出發的比櫻庭更早,他這邊行動必然先開槍,這毫無意義會對誅奸行動產生不確定的影響因素。

  他相信這個道理陳滄不可能想不到。

  方既白當時也提出了自己的顧慮。

  陳滄對此不以為然,表示『無妨』,他自有應變預案,依然堅定支持他這邊的行動。

  方既白不清楚陳滄有何預案應對,陳滄也沒有講,更沒有義務向他這個下屬過多解釋。

  只是,直覺告訴他,這裡面『有問題』,這位陳長官說不得在『搞什麼貓膩』。  ……

  棋盤路。

  惠興茶樓。

  二樓臨街的雅間。

  陳滄站在窗口,打量著樓下的街道,他的目光深邃。

  「陳長官。」胡頌庭從身上摸出一個信封遞給了陳滄。

  「這是什麼?」

  「霍兄弟的遺書。」胡頌庭神色有些哀傷,「霍兄弟曉得此乃一去無回,他囑託我將此書信交給陳長官,請陳長官帶給他在合肥的家人。」

  陳滄看著胡頌庭手中的書信,他伸手接過,輕飄飄的一封書信,卻仿若有千鈞之重。

  他沒有說過,將書信納入懷中,沉默不語。

  好一會,他扭頭看向胡頌庭,「目標出發了沒有?」

  「估摸著不一會就該下班回來了。」胡頌庭說道,「沈伯元此前只有五個女兒,雖已有多名外孫,不過,膝下無子始終是其心病,這個五姨太給他生了個兒子,沈伯元老來得子,他對這個兒子寶貝得不得了。」  「根據內線掌握的情報,這娃娃最近生病了,沈伯元每天中午都會回家一趟。」

  「不要估摸著。」陳滄正色道,「你去盯著,親自去樓下日雜店盯著,我要聽到東昌路那邊打回來的電話,確認沈伯元離開東昌路官邸,朝家趕。」

  「明白。」

  看著胡頌庭下樓離開,陳滄坐回座位,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條斯理地喝著。

  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東寶興路中有天閩菜館,是日本人設的陷阱,日本人並不知道他們的陰謀早已經這邊洞悉。

  看似一切早已經被洞悉,己方這邊是有勝算的。

  但是,無論是他,亦或者是秦冠月,或者是方啟明,其實深知,對於敵人而言,這幾乎等同是陽謀。

  他們即便是知道這是敵人的陷阱,然則天時地利都在敵方,東寶興路那邊的行動必然傷亡慘重。

  然則,此乃戴老闆親自下達的命令,他從武漢不遠千里來滬,目標就是櫻庭。

  方啟明此前多次提出反對意見,認為東寶興路強攻將損失慘重,他一直堅持己見,決議按照戴老闆之指示,按照既定計劃強攻。

  正如他對方既白所言,既抗日,自當無懼犧牲,重要的是槍聲響起,吾輩在戰鬥,用槍聲和鮮血警告膽敢數典忘祖的漢奸們!  不過,昨夜與方啟明秘密會晤,那個傢伙提出來趁此敵人目光和兵力被東寶興路吸引的機會,行刺殺北村直樹之行動。

  他欣然批准。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心中有了思量。

  而在方既白離開後,他這邊反覆琢磨,最終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隨之,他深夜去電武漢戴老闆處,一方面是匯報方啟明之臨機行動安排,一方面匯報誅奸行動的最後安排。

  不過,在電報中,他也如實匯報誅奸行動可能造成己方之重大傷亡,且在電報最後,他有兩句陳情,『是否可參照啟明之行動,一正一輔,趁機予敵以意外重創。』

  很快,戴老闆回電。

  戴老闆對於他在電報最後的陳情請示,予以肯定回應,不僅僅如此,戴老闆還直接指示了行動目標人物。

  沈伯元,偽大道市政府總參政。

  名義上是偽大道市政府僅次於偽市長宿文西之下之第四號人物。

  實際上,根據特務處所掌握的情報,相比較宿文西,日方更加青睞和重視沈伯元,此人乃偽大道市政府真正的實權人物,在偽大道市政府內部,財政和人事大權實際上掌握在沈伯元手中。

  宿文西媚日,卻還有自己的一番考慮,試圖借著日本人作為靠山,發展自己的勢力,對於日方的要求,若是太過嚴苛,偶或會有一番掙扎。  沈伯元不同,此人可以說是無底線投日,對於日方的要求,全盤接受,甚至變本加厲,不惜一切代價討好日方。

  這個老東西在日本人的安排下,非常低調,日本人將宿文西推到台前,暗中也保護了沈伯元。

  此前沈伯元的這個偽大道市政府總總參政,只是名義上的第四號人物,不顯山不露水,並無進入到戴老闆的視線內,因而戴老闆給方啟明的刺殺目標並無此人。

  潛伏在偽大道市政府內部的兄弟送出機密情報,此人才浮出水面。

  「老東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陳滄咬了一口條頭糕,目光中都充滿了殺氣。

  他咽下糕點,搖搖頭,嘖了一聲,自己真是個機靈鬼,靈機一動,就盤活了整個棋盤。

  東寶興路中有天閩菜館那邊原是死棋,現在,死棋依然是死棋,只是假死,這邊才是真正的死棋,是沈伯元這個老東西的死期!

  棋盤路,好名字啊。

  只是,陳滄皺起眉頭,想到自己的靈機一動源自方啟明那廝的啟發,這得意的味道似乎也寡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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