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最後的晚餐
變成……活體傀儡。
林雪的聲音發顫，帶著徹底的絕望。
她見過。
在第七實驗室，她親眼見過。
一個被蟄中的D級人員，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男人在地上抽搐了幾秒。
然後，他站了起來。
用自己的手，活生生撕開了自己的胸膛。
任由裡面的怪物幼體爬出來。
那個畫面，是她一輩子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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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噩夢變成了成百上千隻。
它們從天花板和牆壁上涌下來，像一片慘白色的死亡潮水。
「嘶嘶——」
那種細密的、刮著人耳膜的摩擦聲，越來越近。
姜康站在原地，沒動。
他抬著頭，看著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的怪物。
跑？
沒地方跑。
整個空間，已經被這片白色的潮水徹底封死。
他能聞到它們身上，那種福馬林混合著酸腐的刺鼻氣味。
「完了……」平台上的林雪，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已經能想像到，姜康被無數怪物淹沒，變成一具行屍走肉的模樣。
然而，就在這時。
「滋——」
一聲輕微的電流聲響起。
林雪猛地睜開眼。
她看到，站在怪物包圍圈中心的姜康，身上……亮起了光。
不是微光。
是刺眼的，狂暴的，帶著毀滅氣息的藍色電光！
無數細小的藍色靈蛇，在他身體表面瘋狂竄動、交織。
他身邊的空氣開始扭曲，發出「噼啪」的爆響。
「來吧。」
姜康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向上。
他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在這片嘈雜的嘶鳴聲中，投下了一顆炸雷。
「讓我看看。」
「你們，夠不夠我吃。」
下一秒。
他五指猛地張開！
「轟——！！！」
一個由純粹高壓電流構成的藍色半球，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
【高壓脈衝】！
範圍釋放！
「滋啦啦啦啦啦——！！！」
那不是攻擊。
那是淨化。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隻神經支配者，連反應都來不急，就在接觸到藍色電光的瞬間，被徹底碳化！
慘白的甲殼變得焦黑、捲曲。
然後，化作漫天飛灰。
刺鼻的臭氧味和蛋白質燒焦的味道，瞬間灌滿整個下水道。
第一波衝鋒，全滅！
怪物潮為之一頓。
後方的神經支配者停下了腳步，發出不安的嘶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遠處的白山，看著這一幕，笑得更加癲狂！
他扶著牆，笑得幾乎喘不過氣。
「能量外放！範圍性電磁脈衝！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他把守護者的能量核心，完美化為了自己的器官！」
「林雪！你看到了嗎！這就是神跡！活生生的神跡！」
平台上的林雪徹底呆住了。
她張著嘴，看著下方那個沐浴在電光中的男人。
大腦，一片空白。
電光緩緩散去。
姜康站在原地，周圍一圈，是焦黑的地面和怪物的灰燼。
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絕對的死亡領域。
【生命值：3950/4850】
【血源之力：78%】
剛才那一下，消耗了他接近四分之一的血源之力。
代價不小。
但效果，出奇的好。
姜康抬起頭，看向那些停滯不前的怪物潮。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喜悅。
因為，他看到了。
那些巢室里，還有源源不斷的神經支配者，正在爬出來。
殺不完。
靠這種範圍攻擊，最多再來三次，他就會徹底耗盡力量。
必須想別的辦法。
就在這時，姜康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在電光覆蓋的邊緣。
幾隻神經支配者沒有被直接燒成灰。
它們倒在地上，渾身抽搐，慘白的甲殼下，透出不正常的紅光。
它們的動作，癲狂而錯亂。
突然！
其中一隻抽搐的怪物猛地彈起，將尾巴上的毒針，狠狠扎進了旁邊另一隻同伴的身體裡！
被蟄中的怪物身體一僵。
然後，也開始瘋狂地抽搐。
緊接著，它翻身而起，撲向了身邊另一隻完好無損的怪物！
混亂，開始了。
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漣漪，迅速擴散。
越來越多的怪物，開始互相攻擊，撕咬，用尾針瘋狂地刺向身邊的「同伴」。
原本井然有序的怪物潮，在短短几秒鐘內，就陷入了一片徹底的內亂！
「反饋……是神經信號反饋！」
白山臉上的狂熱，變成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高壓電流干擾了它們的生物信號接收器，導致控制指令錯亂！它們把同類識別成了攻擊目標！」
他死死盯著姜康。
「你……你是故意的？」
姜康當然不是故意的。
但他看懂了。
他明白了。
他不需要殺死它們。
他只需要，把它們全都變成……瘋子。
姜康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再次抬起了手。
但這一次，他沒有再釋放那種消耗巨大的範圍電球。
「滋。」
一縷細微的藍色電弧，從他的指尖彈出。
像一條靈活的電蛇，精準地竄入遠處一隻完好無損的神經支配者體內。
那隻怪物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掉頭就撲向了身後的怪物大軍！
它成了新的「感染源」！
姜康眼中光芒一閃。
他找到了。
最高效的，清理垃圾的方法。
他不再停留原地。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主動衝進了那片混亂的怪物潮中！
他沒有攻擊。
他的身體，在無數怪物的圍攻中穿梭、閃避。
他的雙手，則像是在彈奏一曲死亡的樂章。
指尖，不斷地彈出一道道細小的藍色電弧。
每一道電弧，都精準地命中一隻新的怪物。
製造出一個又一個，新的混亂節點。
他所過之處，混亂就像瘟疫一樣瘋狂蔓延！
整個下水道，徹底變成了一個血肉磨盤。
怪物們在自相殘殺。
而那個製造了這一切的男人，正在混亂的中心，閒庭信步。
平台上的林雪，看著下方那地獄般的景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扶著牆，吐了出來。
她終於明白，白山為什麼說他是「最高傑作」了。
這個男人……
他不是武器。
他本身，就是一場移動的，不可控的災難。
白山沒有吐。
他只是站在那裡，痴痴地看著。
看著姜康用一種近乎藝術的方式，瓦解了他的生物軍團。
「不夠……」
他突然喃喃自語。
「還是不夠……」
「這種程度的混亂，還不足以測試出你的極限！」
他猛地抬起手腕，在那個終端上，再次按了下去！
這一次，他按下的，是最後一個，也是最大的一個按鈕！
「轟隆——！！！」
姜康腳下的地面，突然整個裂開！
不是震動。
是整個下水道的底部，像一扇巨大的閘門，向兩側滑開了！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漆黑的深淵。
一股比之前濃烈百倍的血腥味和腐臭，從深淵中，噴涌而出！
姜康猝不及及，身體瞬間失衡，向著深淵墜落下去！
而那些正在自相殘殺的神經支配者，也如下餃子一般，紛紛掉落。
「001！」
白山站在裂縫的邊緣，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
他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期待！
「歡迎來到……最後的餐廳！」
「你的晚餐，已經等候多時了！」
深淵之下。
一雙巨大的，散發著猩紅光芒的眼睛，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