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饕餮之宴！
那根觸手，來了。
它移動得很慢。
慢得像是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恐懼。
姜康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想動。
但動不了。
一股無形的力場，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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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純粹的，源自生命層級的威壓。
就像老鼠面對巨龍。
連逃跑的念頭，都會被瞬間碾碎。
後背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衣服。
腿上的麻痹感，和骨頭斷裂的劇痛，在這一刻都變得微不足道。
死亡的氣息，如此清晰。
觸手越來越近。
姜康終於看清了它的樣子。
那根本不是一根觸手。
那是由成千上萬條手臂、大腿、脊椎和頭骨，強行扭曲、拼接在一起的怪物肢體。
無數張痛苦的人臉，在血肉表面浮現，又沉沒。
它們無聲地張著嘴，仿佛在發出最悽厲的哀嚎。
一股混雜著絕望和怨毒的意念，撲面而來。
【生命值：2120/4850】
【生命值：2115/4850】
光是被這股氣息籠罩，他的生命值就在持續下降。
不能等死。
姜康的大腦，在極限的壓力下瘋狂運轉。
【高壓脈衝】？
沒用。
給這東西撓痒痒都不夠。
唯一的機會……
姜康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自己攤開的右手手掌。
【無限吞噬】。
他最大的底牌。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生機。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形成。
他要……吞噬這頭怪物。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他要讓這頭怪物，嘗嘗他的「味道」。
這是他唯一的賭注。
賭那股讓怪物感到「熟悉又渴望」的氣味，能為他爭取到一線生機。
觸手，終於到了他的面前。
它停了下來。
尖端那由無數指骨聚合而成的部分，輕輕地，帶著一絲好奇，點向姜康的胸口。
沒有攻擊。
像是在確認一件有趣的玩具。
就是現在！
姜康用盡全身力氣，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主動迎向了那根代表著死亡的觸手！
他的掌心，重重按在了那團扭曲的血肉之上！
「來！」
他在心裡，發出一聲無聲的怒吼。
【無限吞噬】！
啟動！
沒有想像中的吸力爆發。
也沒有能量的奔涌。
在姜康的手掌接觸到怪物血肉的瞬間。
「轟——！！！！！」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混亂、狂暴、充滿了飢餓與毀滅欲望的洪流，順著他的手臂，悍然衝進了他的腦海！
那不是能量。
是記憶。
是這頭血肉聚合體，自誕生以來，吞噬過的，成千上萬個生物的……臨終記憶！
無數的畫面，在他腦中炸開！
【一個獵獸者在絕望中被撕碎，他看到了自己飛起的頭顱……】
【一頭王級血獸發出不甘的咆哮，它的領域被輕易撕裂，身體被巨口吞噬……】
【一個破敗城的女孩在哭喊，她的母親就在她面前，被捲入蠕動的血肉……】
【赤災……是赤災的畫面！鋪天蓋地的血色浪潮，淹沒了一座繁華的城市……】
飢餓。
痛苦。
絕望。
瘋狂。
怨恨。
無數種負面情緒，像決堤的洪水，要將姜康的意識徹底衝垮、淹沒！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七竅，滲出鮮血。
【警報！精神受到未知污染衝擊！正在被同化！】
【精神屬性判定中……判定失敗！】
【意識正在崩潰……】
數據面板上的紅色警告，瘋狂閃爍。
他的意識，像一艘在狂風駭浪里即將傾覆的小船。
他要被這股龐大的記憶洪流，變成一個新的，只知道哀嚎的瘋子。
然後，成為這頭怪物的一部分。
不！
絕不！
姜康的意識深處，發出一聲不屈的咆哮。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徹底吞沒的瞬間。
他血脈深處，那股一直潛藏著的，源自【無限吞噬】的本源力量，甦醒了！
那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純粹的……吞噬意志！
如果說，血肉聚合體的意識是駁雜的洪水。
那姜康血脈中的這股力量，就是一個無底的黑洞！
黑洞，開始反擊！
它沒有去抵擋那股記憶洪流。
而是張開了「嘴」，開始瘋狂地，反向吞噬那股衝進來的精神污染！
吞噬記憶！
吞噬情緒！
吞噬意志！
把一切外來之物，全部化為自己的養分！
姜-康的身體，停止了顫抖。
他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眼底，沒有了人類的清明，也沒有了怪物的瘋狂。
只有一片深邃、冰冷、仿佛能吞噬萬物的……虛無。
那頭巨大的血肉聚合體，龐大的身軀，第一次，僵住了。
它那兩輪血色的巨眼，劇烈地閃爍起來。
它感覺到了。
從那個渺小的人類身上，傳來了一股……讓它靈魂都在戰慄的……同源氣息！
不。
不是同源。
是……更高級的掠食者的氣息！
就像一條蟒蛇，遇到了一條幼龍。
儘管幼龍還很弱小。
但那種來自血脈食物鏈頂端的威壓，是無法磨滅的本能！
怪物伸出的那根觸手，僵在了半空。
它想收回。
卻發現，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那個渺小的人類掌心傳來，將它的觸手死死黏住。
它體內的能量，它的生命精華，甚至它那些破碎的記憶，正在被那個小東西，一點一點地，抽走！
雖然速度慢得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是一種……褻瀆！
一種低等生物，對高等存在的……挑釁！
巨大的血肉聚合體，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冒犯的……憤怒。
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困惑和好奇。
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蠕動。
無數張臉孔，從血肉中浮現，齊齊轉向姜康。
那兩輪血色的巨眼，緩緩垂下，幾乎貼到了姜康的面前。
冰冷的，混亂的，卻又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志，降臨了。
下一秒。
一個古老、沙啞、由無數聲音重疊而成的意念，直接在姜康的腦海中響起。
「……你……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