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品嘗法則
那片無盡的黑暗，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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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高高在上的審視，也沒有玩味。
整個巨大的空間，仿佛被瞬間凍結，連能量的流動都停滯了
姜康能感覺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從四面八方籠罩了他全身。
這頭自稱「儲藏室」主人的神祇級存在，正在重新評估他。
那不是在看一隻螞蟻，也不是在看一個玩物。
那是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無法預測，甚至比它更危險的未知。
「不太頂飽。」
姜康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卻讓這片凝固的死寂，寸寸碎裂。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牙齒上殘留的灰黑色液體。
那股瘋狂的味道，對他來說，像某種極致的辛辣調味料，後勁十足。
他的精神，至今還處在一種亢奮的高度活躍狀態。
暴漲到600點的精神力，如同蛛網般鋪開，感知著空間裡的每一絲波動。
他能「聽」到。
怪物那龐大血肉身軀里，能量的流動聲，變了。
變得遲疑，甚至……混亂。
「你……」
那個威嚴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很短的一個字，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個問題，讓姜康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
他指了指自己，反問：「一道菜，需要關心廚子是什麼東西嗎？」
「你只管上菜。」
「我只管吃。」
這句狂到沒邊的話，讓那怪物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
那個聲音才重新響起，語氣，已經天翻地覆。
不再有高傲，不再有戲謔。
只剩下一種近乎平等的凝重，和極致的探究。
「你說得對。」
「是我著相了。」
「一個真正的『掠食者』，從不關心食物的來源，只關心食物的本質。」
「你，比我更純粹。」
「你不是我的『同類』。你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全新的『災厄』。」
「很好。」
「既然你對『味道』有這麼高的要求，那接下來的菜品，就不能再用殘羹冷炙糊弄你了。」
話音落下。
那片平靜的血色湖泊，劇烈地翻騰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冒泡。
整個湖面都向著中心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血色漩渦！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古老的氣息，從漩渦中心緩緩升起。
那不是生物的氣息。
也不是意境或法則。
那是一種冰冷的，死寂的，純粹由「殺戮」這個概念凝聚而成的存在！
一個東西，從漩-渦里，被托舉了上來。
那是一把刀。
一把造型極其古樸，甚至有些醜陋的黑色長刀。
刀身大概兩米長，寬厚的刀背上，布滿了不規則的，血管一樣的暗紅色紋路。
它沒有刀柄。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不斷蠕動、收縮的心臟般的血肉組織。
那團「心臟」，正連著無數條細密的血色觸鬚，深深紮根在刀身之內。
「噗通……噗通……」
那顆「心臟」，在跳動。
每一次跳動，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就會亮起一瞬。
一股足以斬斷靈魂的鋒銳之氣，隨之擴散開來。
姜康的皮膚，都感到了針扎般的刺痛。
這把刀……是活的！
「這道菜，名字叫『災厄』。」
怪物的聲音，像在介紹一道絕世珍饈。
「它是前文明的巔峰造物之一，一柄『血源武裝』的雛形。」
「它的製造者，試圖將一頭『霸主級』的『千刃魔螳』的『法則核心』，與這把刀融合，創造出足以弒神的兵器。」
「但他失敗了。」
「法則核心污染了這把刀，刀也禁錮了法則核心。」
「它們變成了一個誰也離不開誰，只想吞噬一切活物的……怪物。」
「它沒有智慧，只有本能。」
「吞噬的本能。」
「它的『刀鋒』，蘊含著一絲『切割法則』的碎片。比你剛才吃掉的那個女人的『寂滅意境』，要鋒利得多。」
怪物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
「這道菜，你不能光用『嘴』去吃。」
「你得用你的『手』，去抓住它。」
「用你的『意志』，去駕馭它。」
「如果你成功了，它就是你的了。」
「如果你失敗了……」
「你，就會成為它新的『刀柄』。」
「成為它的一部分，永遠被它奴役，直到被下一個挑戰者吞噬。」
姜康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把懸浮在半空中的，活著的兇刀上。
他的數據面板，已經給出了反饋。
【檢測到高維污染聚合體：活體兵器·災厄（封印中）】
【威脅等級：極度危險！！】
【核心構成：切割法則碎片（0.3%），霸主級血獸殘魂（狂暴），前文明記憶合金（破損）】
【特殊狀態：飢餓。它渴望血肉與靈魂的餵養。】
【解析：該目標具備自我意識，吞噬難度極高。直接吞噬，有99%概率被其法則反噬，精神被獸魂衝垮，肉身被記憶合金同化。】
99%的死亡率？
姜康的嘴角，反而向上揚起。
那剩下的1%，不就是機會嗎？
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膽子。
「一把刀麼？」
姜康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我正好，缺一把順手的兵器。」
他沒有立刻衝上去。
吃掉了神祇的噩夢，讓他600點的精神力，變得無比敏銳和冷靜。
他能感覺到，「災厄」的周圍，有一層看不見的氣場。
那是「切割法則」無意識散發出的領域。
任何靠近它的東西，都會被從分子層面，直接切開。
硬沖，就是找死。
姜康吸了口氣，雙眼之中，一抹灰白色的光芒閃過。
【寂滅之瞳】！
他沒看刀身。
他看的，是那顆正在跳動的心臟刀柄！
擒賊先擒王！
那顆心臟，就是這把刀的能量來源，也是那頭「千刃魔螳」殘魂的寄宿之地！
無形的寂滅意境，化作一道看不見的利箭，精準地射向那顆「心臟」。
嗡——！
那顆跳動的心臟，猛地一滯！
表面，瞬間浮現出一層死寂的灰白。
生命力，在被剝奪！
有用！
然而，還沒等姜康高興。
那把原本靜止的黑色長刀，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
刀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道無形，卻鋒利到極致的刀氣，瞬間跨越空間，朝著姜康的眉心斬來！
快！
快到無法反應！
這是法則層面的攻擊！
姜康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想躲，但身體根本跟不上！
就在這生死一刻。
他腦子裡，那個瘋狂的，充滿了無數混亂囈語的聲音，被他強行調動了起來！
【混亂低語】！
「……扭曲……血肉……尖叫的齒輪……」
一段毫無邏輯，卻蘊含著神祇瘋狂氣息的低語，從姜康的口中吐出。
那道即將斬到他眉心的無形刀氣，猛地一頓。
它的運轉，出現了千分之一秒的……卡頓。
夠了！
就是現在！
姜康的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沒有後退，反而以一種搏命的姿態，沖向了那把刀！
衝刺的瞬間，他全身血氣瘋狂涌動，右手之上，那個無形的吞噬黑洞，以前所未有的功率，悍然發動！
他不是要攻擊。
他要像怪物說的那樣。
用自己的手，去抓住這把刀！
他的手，一把抓住了那顆正在劇烈掙扎的，血肉模糊的「心臟」！